“哈哈,斛斯萬善小兒,殷峤等候多時了!”
殷開山大吼一聲,領三千唐軍自左右包抄而至。遠遠的便先是一排弓箭飛矢落下,随後三千軍士結陣,依仗地利阻擊隋軍。
“老匹夫,昨日饒你不死,今日定斬爾首級!”斛斯萬善先是一驚,等看清對面這三千唐軍之後,便放下心來。
若隻有這些兵馬伏擊的話,他自信憑自己和張峻的本事,不論殺敵多少,總還是能夠殺出重圍,回歸東郡城的。
可當兩軍相遇之後,他便心中大驚。那殷開山自涿郡外的山巒之中,訓練了許久新兵,其中便有應對騎兵的陣勢。
如今仗憑地利和先前的準備,三千步卒力抗一千騎兵,已經穩穩占據上風,将隋軍團團圍困,一時竟然難以突出重圍。
至于張峻和斛斯萬善二将,則被殷開山死死的纏住,使其不能兼顧士卒。那殷開山此時如同吃了大補丸似的,抖擻精神,将二人死死壓制住。
他訓練這三千步卒可是沒少花費心血,如今到了用武之地,自然不能讓這二将前去破壞,故而已經拼了老命。
“不好,這老家夥太過陰險,恐大軍折損太過。毀不該不聽郡守大人之命啊。”斛斯萬善心中焦慮,手中長刀更加散亂。
就在此時,在遠處又有三千隋軍殺了上來,爲首一員猛将,手持一條碩大的鐵槍,正是張須陀下的羅士信。
他和王君可有了分工之後,今日一早眼見唐營開拔向魏郡方向撤走,便明白必是王君可得手,收回了魏郡。
原本他是打算領兵截殺李道宗一陣,隻是他距離東郡略遠,等集合兵馬拔營起寨以後,就已經遲了一步。
當他遠遠的看到斛斯萬善和張峻前來追殺,被殷開山領軍伏擊,心中暗自慶幸。不過他自然不能對斛斯萬善等人坐視不理。
故而他招呼手下三千兵士,搖旗呐喊的殺了上來。殷開山手下的步卒此刻正結着陣勢對那一千騎兵圍殺。
當遇上同樣的三千兵士,被一個沖鋒之下,便沖亂了四五個陣型小隊。戰場上的形勢頓時逆轉。
“呔!殷峤老匹夫,爾不思君恩,竟然悖逆反叛,實在當誅。某羅士信來也,還不速速下馬受縛!”
羅士信領大軍一個沖鋒,将敵陣沖亂之後,便将大軍交由副将指揮,而自己則催馬搖槍直撲殷開山。
“好狂妄的小兒!”殷開山并未見識過羅士信的手段,頓時暴怒。他将手中長刀一磕,格擋羅士信的大鐵槍。
“當”的一聲,當兩件兵器碰到一起,殷開山頓時感覺半截臂膀一陣發麻,手中的長刀險些脫手而出。
“嘶!好大的力氣……”殷開山撥馬向一旁躲閃,也繞開了斛斯萬善和張峻二人。他心中駭然不已。
眼前這員猛将論力量雖還遠遠不及李玄霸,可也算是少有的猛将了。故而不敢早有半分托大,小心應對。
“羅将軍?!”斛斯萬善和張峻自然識的羅士信,當年追殺楊玄感的時候,幾人曾經共同領兵,知曉此人之勇。
“哈哈,二位将軍速速整軍,剿滅叛軍,這老匹夫就交于某家。”羅士信對着斛斯萬善和張峻點了點頭,而後再次殺向殷開山。
殷開山遇上羅士信,那簡直毫無勝算。尤其他先前拼命般的戰過一場,又被羅士信震得右臂發麻,此刻哪裏還能抵擋?
而斛斯萬善和張峻則指揮手下騎兵,配合羅士信手下的三千兵馬,對設伏的那三千唐軍展開了一面倒的厮殺。
“不行,如此下去定然全軍覆沒。想不到這荥陽的大軍已經到了東郡,如此看來那兵取魏郡的也是張須陀手下。既然事不可成,便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計吧。”
殷開山心中略加盤算,便猛攻了兩刀,而後撥馬領唐軍就走。可這些唐軍本就結陣,又被隋軍混在其中,更無戰馬,哪裏跑的了?
随着殷開山落荒而走,唐軍的陣勢更亂,不過片刻就被隋軍剿殺了數百人,其餘人等紛紛棄械而降。
經過了殷開山一戰,羅士信也沒有再領兵直接追殺。自己這點人馬加上東郡斛斯萬善所領也不過四千而已。
何況如今還押着兩千多的俘虜。而那李道宗手下還有近兩萬的大軍,沖上去幹嘛?送菜的麽?
“二位将軍,那魏郡已經被王君可将軍所取。還請二位将軍押送降兵返回東郡,吾自提本部兵馬于半途安營。
請二位将軍禀告東郡郡守龐玉大人,再領兵馬前來。吾自會和王君可将軍聯絡,裏應外合破敵于魏郡城下。”
“原來如此,便依将軍妙計!”張峻聽罷,這才知道唐軍退走的緣故。他對羅士信拱了拱手,而後領兵押送降兵返回東郡。
隻等禀告過龐玉之後,再整頓大軍與羅士信彙合,然後兵發魏郡,聯合城中的王君可,一舉将李道宗部擊潰。
按下張峻、斛斯萬善回軍東郡,羅士信打掃戰場,安營紮寨不提。卻說那殷開山追上李道宗之後,将後方情形學說了一通。
“追兵共有兩路,除去那東郡隋軍,還有荥陽郡的羅士信。故而末将猜測,奪取魏郡者當是荥陽的張須陀。若真如此,隻憑眼下手中這兩萬兵馬恐難以破城。”
“張須陀?!”有道是人的命樹的影,李道宗也是久聞張須陀之名,若是此人在魏郡,自己還真攻打不下來。
“将軍,速速将信息回報龍陽城吧,吾等危矣。”一旁的房玄齡忽然眉頭一皺,然後拱手對李道宗建議。
“哦?房先生此話何來?”李道宗一愣,不隻是他,就連殷開山都有些不解。最多現在就是不能攻取魏郡,可危險還談不上吧。
“哎,将軍啊。那羅士信既然于後方協助,定然知曉張須陀兵取魏郡之事。一旦東郡龐玉領大軍與羅士信彙合,吾等前有張須陀,後有東郡兵馬,腹背受敵,勢必危矣。”
房玄齡長歎一聲,這才說出自己心中所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