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可聽着徐世績說話,卻将嘴角一撇。
“哈哈,徐世績。真不知道爾是哪裏來的底氣,如今踏上了死路,竟然還不自知,反而洋洋自得,自以爲僞唐可吞大隋,真是可笑!”
“哦?王賢弟如今已經成了吾唐軍的階下之囚,竟然還如此執迷不悟麽?自立大唐以來,吾軍所向披靡,大隋城池走馬可得。
王珪、房玄齡善謀,羅藝、程咬金、薛萬鈞、薛萬徹等武将均乃萬人敵;更有趙王李玄霸,一身神力驚人,無人是其對手。
吾還真就看不明白,那腐朽的大隋朝廷,拿什麽與我唐軍一戰?又有哪個能夠擋得住唐軍之鋒銳?”
徐世績雖然心下狐疑,可臉色沒有半點轉變。他不明白王君可這底氣自何處而來,便言語刺激,想探一下這王君可的口風。
“哼,閣下也曾熟讀兵書,善用奇兵,如今還不是被大隋揮手而滅?魏征此人足智多謀,更明大義,還不是投效朝廷,爲吾天子所用?
突厥兵盛,何曾敢受陛下一怒?林邑象兵,何等擋住天子之威?大隋骁果之銳,豈是一兩武将所能抵敵的?
至于那李玄霸,雖有一身神力,卻無良謀,不過一匹夫爾。陛下若是想取其性命,不過反掌之間也。……”
王君可對楊英有着謎一般的崇拜和信心,雖然他也聽到過李玄霸的傳聞,卻根本不能相信,其可以擋得住陛下的算計。
“哈哈,王賢弟休要取笑了,若是大隋天子真有這般本事,恐怕吾等都不可能大軍所至,舉城皆降了。
至于趙王李玄霸之勇,非賢弟所能想象,大隋定然無人可擋。若果如賢弟所言,大隋天子這般厲害,爾又安能遭擒?”
徐世績對于楊廣北伐突厥,南征林邑之事并不否認,對于魏征投靠大隋之事也早有耳聞,但若是說楊廣能夠抹殺得了李玄霸,他卻根本不會相信。
“前番天子因德妃與皇子銘之事,未曾理會爾等,才緻如今之禍。然則如今陛下已經開始調兵遣将,不日便可将爾等鏟除殆盡。
吾此番遭擒,蓋因未遵号令支援東郡,而私自兵取魏郡所緻,與天子何幹?至于徐兄所言之李玄霸,非是某家誇下海口,陛下若是動手,不消數日便可将其抹殺。”
王君可此番遭擒,他一直都在自責。若不是當日自己勸羅士信兵取魏郡,怎麽會被四面困城,圍殺遭擒?
“哦?若當真如此,王賢弟何不留下有用之軀,暫且投效大唐,改日建功重回大隋朝堂?又何必要一心尋死。”
徐世績看王君可如此相信楊廣,倒也不好一直揪着此事不放。在他看來等王君可見識到李玄霸之勇,便知道尋常猛将見之是多麽的有心無力了。
“哼!”王君可将虎目一瞪,“徐兄何苦如此取笑于在下?吾豈是那三姓家奴?處處投靠之徒?今既落入爾等之手,甘願一死!”
王君可此時還當徐世績是和程咬金一般,取笑他當日在大海寺臨陣叛變之事。故而心情不悅,怒聲呵斥。
“賢弟息怒,愚兄絕無取笑之意。隻是愚兄深知賢弟之能,不忍看賢弟身首異處,故而才良言相勸。
不妨徐某與賢弟做個賭注,若是日後大隋無人能夠扼制李玄霸之淫威,請賢弟好生爲大唐效力;
若日後那楊廣真如賢弟所言,本事通天,能夠将李玄霸斬之。吾甘願輔助賢弟,****棄唐投隋,效力于楊廣,不知賢弟以爲如何?”
徐世績心中早有了波瀾,此刻見王君可這等人物竟然對楊廣如此迷信,更加有了棄唐投隋的想法。
隻是李玄霸如同壓在其心頭上的一座大山,尤其當聽聞龍陽城的火炮都不能勝之的時候,更加不敢随意叛唐。
如今他倒是打的好算盤,若是李玄霸亡,有王君可做爲引薦之人,便能夠成功入隋,不至于貿然叛唐,引起楊廣猜忌。
而若是李玄霸不死,大隋必然會被大唐所鲸吞。自己勸說王君可效力于堂,在李淵面前也有功勞……
“哦?徐兄這是不信在下之言麽?既如此,賭上一賭又有何妨?隻是吾詐降大唐,那李淵可能容否?”
王君可雖然嘴上開始十分叫嚣,那是被程咬金一路上損的沒有辦法,顧忌顔面而已,又豈是真心尋死?
尤其那徐世績所言,若日後李玄霸被陛下所殺,便要同自己一起建大功,重回大隋朝廷,這條件讓其如何能夠不動心?
“哈哈,陛下那裏吾自會爲王賢弟分說一二,在吾眼中賢弟并未詐降,而是真心實意投靠大唐效力。
當年賢弟于大海寺之前便已經認楊廣爲主,後知其身份則騎虎難下,甚是爲難。此番爲吾所勸,這才願意效力明主,共反暴隋。……”
徐世績面帶幾分微笑,将先前李道宗在李淵面前的言語分說了一二。那王君可聽罷,連連點頭,已經明白了徐世績之意。
“如此,就有勞徐兄了。”王君可對徐世績略微拱手,心中恍然。二人心照不宣,都算是爲自己日後留下一條後路。
“哈哈,日後你我兄弟還是同朝爲臣,何必如此見外。”徐世績見王君可答應,心下大喜,隻不過這同朝是同唐還是同隋卻不一定了。
徐世績起身告辭,離開此處,又命軍士小心看管。然後重新回到了郡守府大堂,面見李淵交旨。
“陛下,微臣幸不辱命。那王君可果然如李将軍所言,先前因與昏君布衣相交,便引爲知己,這才于大海寺誤放了張須陀。
後來雖知曉了昏君身份,然則已經被綠林之人所唾棄,更不爲瓦崗所容,這才隻能委身于大隋,效力于張須陀部下。
如今其被陛下聖德所震懾,願意棄暗投明,爲吾大唐效力。微臣恭賀陛下喜得良将之才,吾皇萬歲!……”
徐世績一番話說來,一旁的李道宗連連點頭,畢竟這番話說起來和自己的推斷一般無二,在李淵面前也顯得自己有識人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