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年,六月十一,涿郡。
袁天罡看着天色變幻,眉頭微凝。自己親手通過星辰陣法凝練的殺星李玄霸忽然散去星辰之力,他自然會有所察覺。
而且通過上次與李淳風相見,他也能夠很容易就推算出。抹殺這個原本不該存在的殺星的,就算不是李淳風,也一定是其師尊至元道長。
他們比自己更加注重天數的影響,哪怕是順天而爲,他們也不願意動用特殊的手段,幹預天數的正常運轉。
他回眸看了看一旁的簡陋草舍,裏面住着的是李淵次子,那位李世民。李玄霸身死,李淵過早行反叛之舉,必定會引起一些懲處。
自己身爲殺星的制造者,難免也會被牽扯其中,而想要日後自己能夠脫身,還是要保住這位二公子李世民的小命。
若是那位大公子李建成,或許不太好勸說,可這李世民不同,其心智遠超常人,自己分說其中利害,其必能做出明智之舉,絕不會執意犯險。
思量半晌,他終于決定和李世民攤牌,将未來一些端倪模模糊糊的告訴對方,讓其能夠隐藏自身,以待恰當時機,方可再奪天下。
他打定了主意,便悄然來到李世民草舍之前,然後輕輕叩了叩柴門,得到李世民的回應之後,他便邁步進入其中。
……
同樣是大業十年,六月十一。午時之前,一臉風塵的段志玄,也終于領着那些死士,回到了龍陽城。
王世充前兩日追殺李建成,終究還是追上去的遲了。尤其手下騎兵無多,又是夜間行軍,自然追之不及,隻能悻悻返回。
今日西城門處負責把守的正是王世充次子王玄恕,當其發現是段志玄回來了,自然不敢阻攔,段志玄十分順利的回到了陳韬所在的那店鋪之中。
“三公公,末将幸不辱命,已經于昨夜殺死了那李玄霸,更将其人頭帶回,請三公公查驗!”
段志玄上前和秦三見禮,而後便将腰間的木盒取了過來,将其輕輕打開,露出了裏面那顆面帶幾分不甘的人頭。
秦三自然也在涿郡的時候,見識過這位李玄霸。尤其當日李玄霸錘震裴行俨,大大出乎其意料之外,對李玄霸更感興趣,特意小心記下過此人的樣貌。
雖然現在的李玄霸,因爲先被消散了星辰之力,又被砍下了人頭失去血液,面色和當日大有不同,可還是依稀能夠辨認的出來。
“不錯,正是此子。……”秦三打量着眼前這顆人頭,連連颔首。“段将軍一路辛苦了,此番大功告成,功勞不小。
陛下一直對此事惦念在心,故而咱家以爲事不宜遲,還請段将軍辛苦一番,随咱家一同返回洛陽,面君交旨,陛下自有封賞!”
“爲陛下效力,安敢言苦?段雄不才,願随三公公一同返回洛陽,将這逆賊李玄霸之頭,送至金阙!”
段志玄自然沒有不同意見,雖然一路上有些舟車勞頓,可也顧不上這些了。隻要能夠早些再見到陛下,爲君分憂,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随後,秦三按照楊英先前的指示,臨時處置龍陽城之事。傳旨給王世充,命其領大軍在此駐紮,随時等候陛下旨意,準備出兵讨伐叛賊李淵。
至于陳韬,則依舊留在龍陽城中。同時注意和華慶之間的聯絡,獲取涿郡方向的消息,及時和洛陽互通有無。
等到這裏的一切,秦三都安排明白。便開始啓程,由段志玄沿途保護,兩人于黃河走水路,返回洛陽。
……
依舊是大業十年,六月十一。魏郡城中,唐軍已經休整了一日,按照李淵的計劃,明日一早便準備四路大軍齊發東郡。
之後,攻破東郡,便能夠直逼洛陽,和劉文靜、李神通彙合,弑殺了昏君楊廣,搶奪玉玺,掃平四方,真正的成就帝位。
昨日連夜之間,他就命人将宇文家的府邸給抄了。通過段志玄的描述,他已經見識到了宇文士及的反複無常。
他這次已經怒極,直到今日一早,宇文家的府邸才被全部肅清。而後他便堂而皇之的入住其中。
辰時左右,他正坐在昔日宇文述那張椅子上,暢享着美好的未來之際。有守城軍士慌亂的跑了進來禀告。
“陛下,太子回到魏郡了,如今已經進了北城門,正外此處趕來。……”明明是個好消息,可看那軍士一臉的慌亂,讓李淵有些不喜。
有李玄霸出手,隻要李建成能夠堅持到其趕到而不死,那就一定能夠化險爲夷,活着回來不是很正常的麽?
“太子回來不是很好麽?慌亂個什麽?!”李淵将臉色一沉,雖無龍威,卻也氣勢不弱,讓那軍士清醒了幾分。
“陛下,太子是自北城門而入,并無段志玄将軍和趙王千歲相陪,反而是宇文士及大人相陪左右,……”
那軍士知道,李淵必定是隻顧着聽太子回城的消息,而沒有注意太子是自北城門而入的,并非東城門。
李淵此時也終于臉色有些變化,他雖然依舊沒有注意到北城門這個細節,但是他注意到了陪伴李建成的人,竟然是宇文士及。
這是什麽情況?難不成是建成将宇文士及給捉拿了?可看這守城軍士的模樣,明顯宇文士及并非是階下囚啊?
李淵心中胡思亂想,忽然間福靈心至,注意到了方才軍士所言,其中竟然沒有李玄霸和段志玄的身影,這怎麽可能?
難道隻憑三千騎兵,李玄霸和段志玄還敢去攻打龍陽城不成?那可不是兩軍對壘,而是攻城之戰,李玄霸也有力使不上啊。
“太子安在?命其來此見朕!”李淵凝着眉頭,暗自琢磨,還是要将李建成喚來,問個清楚。
“是,陛下,太子入城之後,便已經奔此而來,如今該到了府門外面了。”那軍士回應了一句,而後叩首離開,去傳李建成見駕。
而此時的宇文府之外,太子李建成剛剛下馬,在其身旁的宇文士及氣色不愉,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