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思量半晌,他知道想讓二人同往,看來是不可能了。
畢竟兩人雖然争着上前線,但絕不會允許後方無人照料。而他想到羅藝和薛萬鈞、薛萬徹、程咬金等人,覺得還是裴行俨去東郡更保險一些。
故而他傳旨令兵部尚書陳棱,繼續招募三萬大軍,交由李景訓練。另命裴行俨領殷虎、薛豹二人,帶五千骁果軍兵發東郡,即刻出兵。
李景見楊英心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而裴行俨則興沖沖的離開了甘露殿,直接找到殷虎、薛豹二人點齊兵馬離開了洛陽城。
“老大,前方不遠便是東郡城了,根據探馬回報,西城前有唐軍兩萬有餘,領軍将領名喚李孝恭。……”
殷虎提了一下戰馬,來到裴行俨身旁,低聲的回報剛剛得到的一些消息。他是被裴行俨真正給打服的,故而一直以老大稱呼。
“嗯,那便先在前面找一隐蔽之所安營紮寨,傳命大軍暫且休息。隻等今夜三更,随吾一同闖營殺敵!”
裴行俨心中憋着一股怨氣,那是父親裴仁基被唐軍斬殺的仇恨。要不是大軍一路奔波,他甚至打算現在就沖殺上去。
“老大,咱們不先和城中聯絡一下麽?也好有個接應不是?”一旁的薛豹有些猶猶豫豫的上前相勸。
“哼,不過兩萬餘人,焉能擋得住吾五千骁果?!更何況以張将軍的謀略,隻要城下大亂,其不用招呼,自會引兵下來相助的,無需多慮。”
裴行俨搖了搖頭,他曾在張須陀帳前聽命過一段時間,他相信隻要夜間闖營,将動靜搞大,一定能夠驚動張須陀,引起出城。到時候裏應外合,消滅這兩萬多人不難。
殷虎、薛豹二人點頭,然後傳命下去。在距離李孝恭大營尚有五裏左右的一片樹林附近,安營紮寨,開始休息。
是夜,将近三更左右,五千骁果軍便離開了營帳,向李孝恭大營的方向摸了過去。裴行俨在前,殷虎、薛豹護住兩翼。
等到離得唐軍大營近了,他們便停下腳步,遠遠的打量。隻見唐軍營帳一座座的都漆黑一片,隻有少許的巡邏隊伍,偶爾持着火把走過。
殷虎擺手,身後有十餘名骁果軍步卒,悄悄的手持工兵鏟向前摸了過去。他們的任務便是先一步撤走拒馬樁、鹿角之類。
裴行俨倒也不急,略微等了片刻。直到哨兵換崗,巡邏兵剛剛離開,他這才起身上馬,對身後的軍士低吼了一聲。
“兒郎們,随本将軍殺!”裴行俨猛催胯下戰馬,一馬當先。五千骁果軍緊随其後,并不呐喊,隻有腳步聲響起,沖向了唐軍大營。
“不好,有隋軍闖營!”五千人馬想要不發出點動靜,還是有些做不到。當距離營門近了,那哨兵終于聽到了響動。
隻是不等他們敲響鑼鼓示警,裴行俨的快馬已經趕至近前。手中一對八棱梅花亮銀錘左右飛舞,将這些哨兵砸死當場。
随後骁果軍向大營裏面殺去,一些負責夜間巡邏的唐軍聽到響動,向這邊疾奔了過來,同時呼喊鳴鑼示警。
骁果軍向前一沖,就将這點巡邏兵卒斬殺殆盡,而後搶過火把,都丢在了附近的營帳之上。
六月的東郡,天氣格外幹燥。當有十餘個營帳被火把引燃之後,這片大營便變得通明起來。
一些被驚動的唐軍,剛剛沖出營帳,不等徹底清醒,就被骁果軍的工兵鏟給削去了頭顱,死于非命。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唐軍大營就徹底被攪亂。李孝恭自然也被驚醒,急忙披挂整齊,來到了中軍帳外。
此時,程咬金、侯君集和徐世績等人,也都出了營帳,各自指揮手下軍士,一邊抵禦隋軍,一邊滅火。
說起來,李孝恭也并非無能之輩,他手下的大軍還算紀律嚴明,在如此沖擊之下,竟然沒有大的混亂發生。
而此時五千骁果軍也再次擺開陣勢,向大營深處殺來。裴行俨一馬當先,手中銀錘上下飛舞,無人能擋。
他也不管沿途遇上什麽,哪怕是遇上營帳,也直接上前一錘将其砸破,而後縱馬踩踏過去,骁果軍緊随其後,殺的不亦樂乎。
“呔,裴行俨休要逞能,某家來也!”卻說程咬金早就發現了前來闖營的裴行俨,他當年在武陽郡還曾與之一戰的。
隻不過當時瓦崗五虎俱在,如今雖然隻剩下了自己一人,也不能有半點退縮。他很清楚,李孝恭手下,能夠稍微抵擋裴行俨腳步的,也隻有自己了。
“哼,手下敗将,安敢言勇?!”裴行俨撇了撇嘴,而後戰馬疾沖,手中雙錘迎着程咬金的馬槊就砸了下去。
程咬金雖然不敵裴行俨,可好歹也是一員虎将,支撐個三五回合還是不成問題的。而趁此機會,李孝恭、徐世績等人也将大軍歸攏了起來。
這幾日攻城,其手下兵士就有不少折損,方才骁果軍一番沖殺,很多唐軍都不曾清醒過來,就去閻王那裏報道了。
等大軍集結起來的時候,所餘者不足一萬五千人馬。而且更讓李孝恭有些暗自吃驚的是,這些人馬在那骁果軍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五千骁果軍随着殷虎、薛豹指揮着,左沖右突殺得不亦樂乎。而其每一個沖鋒,都有數百軍士死傷。
可奇怪的是,這五千骁果軍卻損傷不大,那戰力不要說是突然襲擊,就算是兩軍遭遇戰,自己也毫無勝算啊。
“來人,速速向北城門、南城門求援!”李孝恭知道單憑自己這些人馬想要将裴行俨拖住一些時間不難,可想要将其留下簡直不太可能。
随着将令傳下,便有親兵快速向李道宗和羅藝處求援去了。而侯君集卻左右爲難,一時不知道該去阻擋殷虎、薛豹,還是助程咬金一臂之力。
“侯将軍,還愣着幹什麽?!先擋住那裴行俨!”李孝恭急的對侯君集下達了命令。殷虎、薛豹二人擋不住,也就是損失一些軍士。
可一旦程咬金不敵裴行俨,被一錘打殺,那就算徹底玩完了。裴行俨騰出手來的話,無人能擋,損失隻會更大。
“是,末将領命。”侯君集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也不理會殷虎薛豹,而是催馬搖槍直取裴行俨。
此時的程咬金已經被完全壓制,再有三五回合,怕是馬槊就要被砸飛,自己也要落馬,侯君集趕來的正是時候。
可讓程咬金郁悶的是,這位侯君集顯然沒有和裴行俨交手的經驗,剛剛催馬來到近前,長槍就碰到了銀錘上,直接被砸飛。
“啊!”侯君集登時一驚,這才知道程咬金面對的是何等人物。怪不得其一直左躲右閃的,處處掣肘,不敢使馬槊碰上對方。
侯君集心中駭然,撥馬就跑。裴行俨剛要上前給他補上一錘,程咬金在一旁舉馬槊殺來,隻得回身再戰。
程咬金爲了救下侯君集,手中的馬槊用力太猛,一時撤不回去,被銀錘砸了個正着。堅持了如此之久的程咬金終于也脫手了。
裴行俨上前就是一錘,程咬金如今赤手空拳,哪裏敢迎戰?撥馬就走。若不是侯君集****返回,其必被裴行俨一錘打殺了事。
盡管如此,自從侯君集插手之後,他也漸漸落入下風。兩人雙戰裴行俨,卻邊戰邊退,被殺得幾乎要出了大營,距離東郡城已經不遠。
城下打的如此火熱,城頭上的龐玉哪能不被驚動?他得到手下禀告,急忙派人通知張須陀,而後來到城頭,手扶垛子口向下觀看。
隻見有一支隋軍,所向披靡,殺得李孝恭大營一片混亂。而且随着前面一員使錘的小将沖殺,大軍很快就鑿穿了大營,奔城下而來。
“将軍,那人乃是陛下親衛,右果毅郎将裴行俨!”在其身旁的韋寶,一眼就認出了城下的來人。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的勇武的,當年在五柳莊上,其打殺王君可還得留着七分力,生怕力量大了,王君可直接被拍死。
“哦?怪不得如此勇武,原來是骁果軍到了!”龐玉點了點頭,一臉的恍然。就說這支大軍數量不多,怎麽能夠殺得李孝恭連連後退呢。
“哈哈,果然是守敬來了!”忽然一道爽朗的笑聲,自其身後傳來,卻是張須陀得到禀告,也來到了西城城頭處。
“龐大人,老夫不才,願領一支人馬出城,接應裴行俨。隻消一戰,管教那李孝恭再無攻城之力。”
“将軍就算不出城,那李孝恭也抵不住這支骁果軍之威。故而吾料那李孝恭必定向左右求援。
張将軍不妨稍等片刻,待唐軍動時,不但西城接應裴将軍,更于北城再出一軍,如此李淵四路兵馬被破其二,再難困城!”
龐玉不愧是衛玄帶出來的将領,更被兵部陳棱所舉薦。其比那張峻和斛斯萬善要老成持重的多,眼界也寬上許多。
“嗯,龐大人所言極是。”張須陀方才不過急于去城下爲裴行俨解圍,如今細細想來,頓覺龐玉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