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226年。
楚國二皇子連謀鄰國篡位,被掌握軍中命脈的攝政王強勢鎮壓,最終,将年僅十九歲的五皇子送上了王位。
年輕的帝王忌憚攝政王掌握強權,便在攝政王帶兵去邊境鎮守時,将攝政王的近親裴家,以叛亂罪名抄家,并将裴家外戚皇後打入冷宮。
裴氏女,裴音出逃,獨自去邊境與攝政王求助。
而後,兩人暗生情愫,待到攝政王凱旋而歸,以極其強硬的手段震懾,将皇帝拉下馬,成就一代霸業。
而爲任務而來的他,明明擁有這年輕帝王的所有記憶,居然生入了這具冷宮棄後的身體中。
【宿主,劇情傳送完畢,還有,您的金手指已就位。】
寒風從漆紅雕花木窗擠進屋裏,毫不留情拍在妝奁鏡前的女人身上。
他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蜜胸水腰,小臉雖慘白,卻精緻絕倫,真是舉世無雙的美人坯子。
可……
“系統,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現在就自殺,這個破任務老子不做了!”
滋滋……
系統一陣電流聲劃過,這才道:【宿主,您在這個世界的名字叫樊儲,是年輕帝王。】
“我知道,我有樊儲的全部記憶。”鏡子中的女人面容冰冷,“可,這不是我的身體。”
【那個……可能是系統出錯了,我去查查,最近也不知道怎麽的,總是出錯……宿主,您加油,自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任務是強制性任務,死了還會存檔重新來,就是不知道你那小媳婦還在不在……】
系統碎碎念着,沒有了蹤迹。
樊儲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
系統真是越來越坑了,上個世界直接掉線,現在又把他扔進了一個女人的身體。
正思忖間,貼身丫鬟小禾紅着眼睛将鹹菜饅頭端了過來。
“娘娘,廚房那邊說……隻有這個了,您吃點填填肚子吧。”
樊儲果斷放棄束發,一把抓過饅頭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女人的頭發,梳起來真麻煩。
見她這副狼吞虎咽,毫無平日裏優雅矜貴姿态,小禾淚如雨下,“娘娘,您何曾受過這等苦頭,皇上可真狠心,枉您對他一片癡心。”
樊儲将一口饅頭咽下,總算覺得胃裏有了點東西,不再餓得抽痛。
“你妄議國君,也不怕招來殺身之禍?”他喝了一口水,冷冷道。
小禾被他這話吓得不輕,貓兒眼瞪得滾圓。
“娘娘,您直到現在還對陛下癡心至此嗎?隻要我提起這事,您就對我翻臉,明明這是您昨日病重時,親口說的,您還罵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努努嘴,拿過木梳,手指靈巧爲她挽了個簡單的發髻。
看樣子,這主仆關系甚密。
聽一個小時女說自己的壞話,這種體驗真是微妙。
“聽說啊,昨天皇上被人下了毒,好在禦醫們妙手回春,現在皇上已經醒來,還召了梁貴妃一旁服侍……”
“這梁貴妃也不知道給皇上灌了什麽迷魂湯,依我看啊,她還沒您漂亮呢,歌舞和琴棋書畫樣樣不如您呢。”
可接下來的話,樊儲再也聽不下去。
他現在進入了丁清婉的身體裏,那麽此時占用他身體的是誰呢?
念頭輾轉至此,他陡然起身,拖着虛弱不堪的身體往外走去。
見狀,小禾急忙跟上。
“娘娘,您身子虛,要去哪啊?”
“見皇帝。”
司錦宮。
年輕的帝王五官俊美,唇紅齒白,此時脫了龍袍,正慵懶靠在軟榻上聽着梁貴妃唱小曲。
梁貴妃是南方的一位五品官員的女兒,選秀時入宮,她那南方的嬌聲哝語和這一身纖纖細骨,恰巧入了皇帝的眼,自此榮寵不敗。
一盤蜜餞吃完,他擦擦手,招人,“再拿一盤蜜餞過來。”
身旁服侍的曹公公尖聲細語道:“陛下,您已經吃了兩盤了,再吃恐會壞了牙齒。”
他斜斜擡眸,幽邃眸子一抹冷芒轉瞬即逝,随即勾起輕佻笑容。
“曹公公,昨日的藥可真是苦哇,直到現在我這嘴裏還滿是苦味,把蜜餞都拿上來,再上幾盤糕點,去去味。”
曹公公隻得躬身應答,“是。”
已經彈了半個時辰的琴,梁貴妃嬌嗔柔柔胳膊,撒嬌道:“陛下,臣妾手酸了,能不能歇息會兒,我給您喂酒。”
說着,她起身就要往他身邊坐。
皇帝一手支撐着額頭,聲音輕飄飄的,卻極具威嚴。
“繼續。”
冷冷二字,生生将梁貴妃那即将出口的撒嬌話語堵了回去。
她癟癟嘴,一臉委屈,幽怨眸光落在皇帝身上,卻被後者完全忽略,隻能忍着胳膊酸痛,繼續撫琴。
見她吃癟,丁清婉心裏簡直爽快啊!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竟然進了這個皇帝的身體裏,成了個徹徹底底的男人。
系統可真會玩,冷宮棄後才是她這個世界真正的身份吧,她擁有丁清婉的全部記憶。
隻是不知爲何,她忽然和那個男人換了身份。
這原文主角是攝政王樊星岚和裴家嫡女裴音。
兩人早在京城就有了情愫,之後,在邊境并肩作戰,最終成就一段佳話。
而她,冷宮棄後丁清婉,簡直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炮灰。
丁清婉這個癡情女人,在東宮政變前,便對五皇子樊儲心生情愫。
之後,攝政王将樊儲送上王位,她便去求了攝政王,要嫁給樊儲。
隻因她是裴音最喜歡的表妹,攝政王便做主,使她成爲了樊儲的皇後。
卻不料,這正是她悲慘命運的開端。
樊儲對大權在握的攝政王百般設防,甚至對她這個攝政王做主娶來的皇後也十分不喜,婚後便獨寵梁貴妃,也不曾與她同房。
而後,皇帝幾次作妖,甚至将她打入冷宮,最終還是被攝政王趕下王位。
最終,在樊儲死後,丁清婉殉情,結束了這慘淡一生。
吃了一口蜜餞,丁清婉啧啧感慨,“多情自古空餘恨啊……”
梁貴妃又喊手疼了,丁清婉臉一沉,“不想彈琴,那就把手剁了吧。”
這話殺氣騰騰,梁貴妃纖弱的身子顫了顫,急忙垂下頭去繼續老老實實彈琴。
丁清婉打量着獨得皇帝恩寵的梁貴妃,無聲搖搖頭。
這皇帝眼光也不怎麽樣,梁貴妃這張臉在宮中也不過是中等姿色。
又過了半個時辰,曹公公讓人布置了一桌糕點。
梁貴妃兩隻手已經不受控制的顫抖,琴音也不準,聽上去有些刺耳,她與曹公公對視一眼。
曹公公臉一沉,聲音尖細幾分。
“你彈得都是什麽,别污了陛下的耳朵,還不快點下去,換人來彈!”
梁貴妃忙稱是,“陛下,胡妹妹也擅長音律,不如我叫她過來服侍您?”
丁清婉擺擺手,“出去。”
從未有意可這樣期待離開皇帝寝宮,梁貴妃支撐起顫巍巍的身子,躬身離開。
待她走後,曹公公在一旁服侍着他吃糕點。
丁清婉咬了一口桂花糕,懶洋洋道:“下毒的人找到了嗎?”
曹公公道:“陛下,那人是宮裏的禦廚,現在連同一衆相關人等,已經全部關進刑部大牢了。”
丁清婉漫不經心喝了一口香醇甘甜的果子酒,聲音依舊清淡如水,喜怒不知。
“禦廚裏的,都是叔叔選的人。”
曹公公看了一眼丁清婉,将一塊蜜餞放在她手邊。
“邊境傳來消息,攝政王又立了軍功,爲我楚國奪來了兩座城池,現在民心所向,百姓對他推崇愛戴已經勝過您,陛下啊,長久以往,攝政王當真是大患,您此次對裴家出手,或許已經激怒了攝政王,給您下毒……難不成是攝政王報複的手段?”
丁清婉陡然扭頭看他,眸光凜冽。
曹公公隻覺得脊背發涼,直直跪了下來。
“陛下,老奴着實爲您心憂,我怕百姓忘記,您才是咱們楚國天子。”
說到心坎處,曹公公一把年紀,聲音也有了哽咽。
丁清婉歎口氣,親自扶他起來,無奈搖搖頭。
“這國家本來就是叔叔打下來的,就算叔叔真的想取代我坐這個位置,我禮讓也是情有可原的,曹公公,日後這話你不用說了。”
她說的,都是原文中的台詞,給人以爛泥扶不上牆的軟弱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