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現在翅膀硬了,給她留下這個難題便逃遁。
主仆兩人在房間裏坐了一盞茶的功夫,思忖着樊儲應該已經離開了,便準備出門。
可房門剛剛拉開,禮物的屏風後面卻傳來了響動。
丁清婉精神一振,警惕回頭,手中已經做出了防禦的動作。
小禾環顧四周,舉起了一個凳子,緊張看着那屏風。
在兩人的注視下,樊儲竟然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皇後,别來無恙啊。”
樊儲一身錦衣,修身玉立,這張俊臉一如既往的有威嚴。
這張臉,丁清婉曾經對着鏡子欣賞過無數次,然而此時,她隻想一拳揍過去,把他打暈逃遁。
她讪讪一笑,“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好巧。”
樊儲竟然知道她所在的房間。
也不知道……
他是否查出自己與攝政王見面。
“朕本以爲,這個點,皇後正在寝宮裏,卻沒想到偶遇幾個喽啰,我這才知道皇後也在這裏,跟我來吧。”
樊儲轉身往内室走去。
笑着緊張得臉色發白,卻見皇帝沒有大怒,聲音顫抖着問:“娘娘,陛下是不是要把我們帶到裏屋大卸八塊?”
丁清婉見她兩手顫抖着舉着凳子不放的滑稽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不是,皇上沒有這麽殘暴,走,跟上去。”
樊儲到時,小貴公公已經爲他拉開了屏風,兩人這才發現,原來屏風後面另有乾坤。
這個房間與隔壁的房間是相通連的,而通道入口就在屏風後面。
怪不得之前攝政王與裴音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隔壁的房間與這裏是一模一樣的構造,此時,甲一與兩個暗衛,正将三個男人扣押按在地上。
三個男人垂着腦袋,忙不疊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來做事的……”
“誰派你們來的,說清楚點。”
樊儲端坐在桌前,面容肅穆,眉頭緊鎖。
丁清婉起身去點燃了熏香,又到了一杯清茶放在樊儲手邊,随意坐下。
“聞聞這騷味,肯定是後宮那太監咯。”
太監身上都有特殊的氣味,這兩人身上的味道雖然不濃,顯然是沒淨身的,卻也與太監有着扯不開的關系。
三人跪坐在地,吓得瑟瑟發抖,根本不敢應聲。
樊儲還想再問,卻在這時,其中一人倏而起身拿出刀子将其他兩人捅死,暗衛們還沒來得及阻攔,他便自盡而死。
這場變故來得太快,從未見過死人的小禾吓得不輕,丁清婉卻還有閑情雅緻吃一口糕點。
“看他們反應這麽強烈,我應該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樊儲颔首,他看着丁清婉這般氣定神閑的姿态,頗有些無奈。
“宮中規定,皇後時不得随意出宮的,你剛剛出宮就惹了這麽多麻煩,還是會去老老實實呆着吧。”
一聽這話,丁清婉眼睛一瞪,“我還得找人修繕宮裏,還不都是你非得把我放在那個破地兒。”
樊儲冷眼掃過,暗衛們立刻會意,帶着幾具屍體和小禾離去,順勢關好了房門。
“那個冷宮,是得好好修繕修繕了,外面的流言蜚語大可放心,我會解決。”
丁清婉勾唇一笑,一手撐着下巴,揚眉道:“怎麽?心疼我了?”
樊儲這張俊臉可真是耐看。
聽她這輕佻的話,樊儲眸底掠過一抹暗色,身子微微前傾忽而湊近她。
“是啊,心疼了。”
他的氣息靠近,丁清婉隻覺得心跳加快了幾分,一股熱潮也往臉頰湧動。
“心疼我,那就幫裴家翻案。”
你這個家夥,要是再拿不到攝政王好友度,你就完了。
樊儲面上笑容越濃,擡手溫柔摸摸她發頂。
“當初可是我親自下旨的,如何推翻?”
丁清婉橫他一眼,一掌拍開他的手,“我知道,隻有你不想做的事,沒有你做不到的事,裴家的确是無辜的,你不是也明白麽。”
樊儲無奈歎口氣,“婉婉,那些證據可不是空穴來風,這意味着,宮中當真有人與外人勾結,害死過我國數萬名将士,我得揪出這個人。”
丁清婉将一個蘋果放在嘴裏狠狠咬了下去。
她掰着手指算計,“曹公公的幕後指使者還不知道,太後那裏也不安生,現在又多了這麽個賣國賊,你這個做皇帝的可真忙。”
嘴裏碎碎念着,她扭頭便對上樊儲那幽邃眸光的注視,聲音不禁一頓。
“看什麽?”
樊儲笑着搖搖頭,想起記憶中的丁清婉,根本無法與面前的妙人兒相比。
“朕竟不知道,我的皇後竟然如此妙。”
丁清婉一挑眉,“我也不知道,我那廢物皇帝竟然如此機智多謀。”
廢物皇帝……
樊儲臉一黑,“這個稱呼……”
丁清婉察覺到失言,慌忙擡手捂住嘴巴,“我什麽都沒說。”
據樊儲所說,這三個人鬼鬼祟祟一直跟着她,以她的身手,竟然半點都未察覺,顯然不是一般人。
究竟,是誰派來的呢?
這次出門見過了男女主,且與男女主交流了感情,丁清婉隻覺得收入頗豐。
回到宮中,房間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院子裏也修整得不錯。
宮内,辛雲齋。
曹公公帶着幾個小太監面露焦急神色,腳步匆匆來到一扇木門前。
“你不是說你派去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嗎?怎麽還是被人輕而易舉解決了?”
房門自始至終緊閉,也不知道裏面那人聽到了沒有。
曹公公卻有些氣急敗壞,“這皇帝現在可聰明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猜到是我動的手,不過,帝心如淵哪,一旦心生懷疑,那我們的計劃就全都失敗了啊。”
許久,裏面才傳來一道沉悶的聲音。
“殺。”
“什麽!”
曹公公驚呼出聲,尖銳的聲音在院内回響。
“你是不是瘋了,殺皇帝?”
“之前太後不是也這樣做過嗎?皇帝身邊沒多少人了,現在動手,是絕佳時機。”
曹公公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軟軟轉,抓耳撓腮的在原地踱步。
“其實,現在還真是動手的好時機,太後被軟禁在宮内,咱們動手,不恰巧可以讓人把懷疑的視線落在太後身上?”
屋内那沉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殺手們,我會準備好,你隻需要悄無聲息送他們入宮。”
“好!”
夜,漸深了。
她躺在剛換上的柔軟羅漢床上,長長喟歎一聲。
“小禾,把火爐燒旺點,好好睡一覺。”
“是,娘娘。”
柔軟溫暖的大床包裹着她,不久便沉沉睡去。
殊不知,危險正在靠近。
樊儲在禦書房又熬到了深夜,夜深人靜,曹公公遣人拿來了牌子。
“陛下,夜已深了,找位娘娘伺候吧。”
樊儲越過他徑直往外走去,“朕今夜就在禦書房休息了。”
“嗻。”
站在禦書房窗前看去,外面夜色如霜,層層疊疊的高牆投射下的陰影,也不知道隐匿了多少晦暗。
天空中響起陣陣悶雷,樊儲翻來覆去睡不着,幹脆起身來到書桌前繼續批閱奏折。
外面一片死寂,連鳥叫聲也不見。
他眉頭緊鎖,沉聲呼喚了一句,“甲一?”
不見回應。
“乙一?”
還是沒有回應。
情況不妙!
他倏而起身,來到窗前往外看去,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傾盆大雨。
“來人。”
一陣冷風襲來,刺骨寒意沁透人心。
還是無人應答。
“系統,回個話,人呢?”
他身邊應該有暗衛時刻守護,可此時,這些暗衛們不見了蹤迹,就連伺候的下人們也全都沒有了動靜。
有殺氣!
黑夜中,一道利刃反光從他臉上劃過,厲芒急掠而來,這時,一顆石頭将劍芒打偏,利刃從他頭頂掠過,深深鑲嵌入身後的門框上。
三個黑衣人落在院内,與此同時,一個暗衛也落在他身側。
“陛下,您請回避。”丙一聲音嘶啞,身上雨水和血液混合不斷滴落血水。
樊儲身體本就虛弱,此時寒氣入體,他連連咳嗽,怎麽也壓不下去。
“其他暗衛呢?怎麽隻剩下你一個人了?”
丙一道:“回禀陛下,我們宮内的人遭到了圍攻,足足有七八十人,我們人手不足,正在從外調遣,但需要兩炷香的時間,還請您先回房躲避片刻。”
樊儲冷冷一笑,“七八十人混入皇宮,竟然沒人發現,曹公公啊,你可真是大手筆。”
能将這麽多人在短時間内運入宮中,且不被禦林軍察覺,定然是在宮中掌握極大權力的人,太後那邊他早就安排人盯着了,也隻有曹公公……
說話間,那三人已經朝着他們攻擊而來,步步殺招,分明是不把人置于死地不罷休的姿态。
樊儲隻能不停後退,他身體虛弱,根本承受不住一點創傷。
丙一将房門關上,獨自對付這三人,他們各個都是高手,實力不弱于他。
樊儲聽着外面的打鬥聲,他急忙來到禦書房,将最重要的玉玺藏于暗門中,再将重要的奏折存放起來。
他不知道這次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隻希望能将自己死後的損失降至最低。
與此同時,樊星岚帶着一小部分軍隊,來到了南門。
在門口,他與禦林軍相對。
樊星岚舉起手中腰牌,“我是岚王,放我們進去。”
禦林軍首領急忙上前作揖鞠躬,“真是對不住了,王爺,這麽晚了不知您如果能有何時,還帶了這麽多人……”
樊星岚沉聲道:“本王得到消息,陛下遇襲,你們禦林軍沒有得到消息嗎?怎麽辦事的?”
那首領是個有眼力見的,聽到這話,笑着應答,“王爺,我們還真沒得到這種消息,這麽晚了,您帶這麽多人入宮,是真的不合适啊,還請您不要爲難我們。”
禦林軍們牢牢堵在門外,樊星岚聲音低沉幾分。
“本王隻是幾年不在京都,禦林軍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廢物了,皇上此時遇到威脅,我都能得到消息,你們竟然不知道……”
不過,話止于此,他念頭一轉便明白過來,立刻下令。
“圍住!”
他身後一身戎裝的戰士們紛紛圍了過去。
戎裝加身,一身血氣,從戰場上厮殺回來的将士,根本不是這群‘嬌生慣養’禦林軍所能媲美的。
他們節節敗退,根本無法抵抗戰士們的威壓。
“岚王,你想謀反嗎?”
爲首的禦林軍将領雖然心有畏怯,卻還是裝着膽子揚聲道。
樊星岚沉聲道:“我說過,我收到消息,陛下在宮中受到了襲擊,我等前去救駕,你們若是再敢阻攔,我就不客氣了。”
這人有問題!
他得到消息匆匆趕來,宮内這麽大動靜,這些禦林軍竟然不前去救駕,反倒在門口堵人。
“我們可沒聽到什麽消息,這怕不是攝政王您要謀害皇上的借口。”
不再過多廢話,樊星岚大手一揮。
“動手!”
擲地有聲,伴随着烏雲中一聲霹靂,将士們熱血沸騰大喝一聲。
“殺!”
一時間,血流成河,雨水沖刷着地上的血迹。
就在樊星岚帶領着将士們沖入宮門那一刻,樊儲所在的房門也轟然一聲被人踹開了。
丙一渾身是血,看看用劍支撐着身體,“陛下,快跑!”
樊儲恨自己不争,可他身體虛弱,沒有丁清婉那般強勢的内力,隻能眼睜睜看着那個黑衣人進門。
他手中長劍明晃晃從他眼前掠過,隻覺得劇痛襲來,他緩緩低頭看去,長劍穿胸而過。
一口血噴出,鮮紅的血液暈染了劍身。
長劍被抽出,他身體最後的支撐也消失,就這樣直直倒在了地上。
“陛下!”
閉眼前,他看到樊星岚一劍斬殺了那黑衣人,緊接着,眼皮沉重,就這樣沉沉睡去。
好困……
樊星岚看着皇帝中劍倒地,頓時蹙眉上前,查探他傷勢。
“快傳太醫!”
“殺,這些入侵的人,隻留幾個活口問話,其他的一律殺無赦!”
這宮中啊,是時候肅清了。
整個宮中徹底大亂,樊星岚将奄奄一息的皇帝放上了床攆。
幾個太醫衣服都沒穿好,連滾帶爬的跑來爲皇帝治病。
“這,陛下這是傷到了心脈,臣等無力回天啊。”
“王爺,陛下已經快……”
樊儲眉頭緊鎖,迅速封鎖皇帝穴道,喂了幾顆藥下去,替他把脈。
呼吸停了,脈象……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