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過信,一聲清淺的“多謝”劃開了兩人的距離。
千軍萬馬從魏如玉的身邊疾馳而過,可她的身上卻連絲毫的微塵都未沾染上。
在龍藏想要振臂一揮,命人拿下伊蘭帝國時。
有車馬戰鼓聲從他們的外圍響起。
呼延嬰琴坐在馬車裏,懷中抱着小小的嬰兒,身體随着車馬的晃動搖擺着。
“扶我一把啊!”
她驚恐地尖叫,生怕不小心傷到懷中的孩子。
然而屈膝靠在一邊的曼曼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盡力穩住自己的身子。
車馬站定,蕭尚身披铠甲騎在棗紅色的大馬上。
呼延嬰琴勾起指尖挑起車簾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後,滿臉的驚恐。
蕭尚怎麽親自來了,她會不會和龍藏王說什麽?
會不會涉及到自己懷中這個孩子的身世?
小小的嬰兒剛才受到了驚吓,止不住地啼哭着。
“真是沒想到,大晉皇帝的反應竟然這麽快!”
龍藏王面色不虞,似乎是想不明白爲蕭尚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朕也沒想到,龍藏王竟然會撕毀和平條約!”
蕭尚垂着眼睑,指甲扣着馬鞭。
他沒想到龍藏王竟然将呼延嬰琴帶到了戰場上。
就算龍藏王再怎麽四六不着,也應該知道這地方,不是一般婦人能來的。
而且他剛才似乎隐約窺見,呼延嬰琴的懷裏似乎抱着一個嬰兒。
他還隻是在猜測呢,趙芷容就已經确定了。
女人懷孩子不過十月,有沒有生下來,略算一算日子便可輕易得知。
“呼延嬰琴,這就是你追求的愛情?”
趙芷容一身紅色铠甲,襯得整個人英姿勃發。
不像後宮中的妃子,反倒像個世家之中的小将軍公子。
聽到趙芷容喊話自己,呼延嬰琴抱着孩子就走了出去,站在了車轅上。
“愛情如飲水,冷暖自知。我的事情,就不勞娘娘您費心了!”
強忍着身上的疼痛,呼延嬰琴冷着臉說道。
話說得雖硬氣,但如今,她的身子已經是弱得很。
幾乎一陣風都能被吹到。
見她出了風頭,坐在車裏的曼曼站了出來。
“姑娘,快些回去吧,仔細别吹了風。”
緊接着,半強迫地就将她扯了進去。
這次戰前的對壘,竟然是由兩個女子來完成的。
隻可惜,多少有些不明不白了。
蕭尚和龍藏王兩人遠遠地對視着,都不肯後退一步。
如今龍藏王已經打到了這一步,自然不願再退回去。
而蕭尚即便不知道他打算吞了伊蘭後就來攻打晉國。
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攻打伊蘭。
兩軍都不敢動,一時半會兒的竟停到了原地,安營紮寨了。
“恐怕龍藏王已經知道了嬰琴的孩子不是他自己的。”
趙芷容也發現了龍藏王的反常處。
靠在蕭尚的懷中,說起了這件事情。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呼延嬰琴的戀愛腦真的是沒救了,到了這一步,還在爲龍藏王說話。
“恐怕嬰琴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趙芷容帶了些許的嘲諷。
隻不過,作爲一個能爲了愛情給自己洗腦的女子。
呼延嬰琴就算是猜到了,也會想辦法哄着自己。
如她所說的,此時呼延嬰琴在四處漏風的馬車中咬牙哄着孩子。
小嬰兒餓得“哇哇”哭。
可這行軍中,她吃的都是将士們吃的大鍋飯,連油腥都沒多少,更别說下奶了。
淚水忍不住從臉頰上滑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被子中裹好。
自己下了馬車,準備再去求求龍藏王。
她吃苦沒關系,可孩子還小呢!
兩軍紮營處不遠,她這邊一有動靜兒,蕭尚那邊看的是一清二楚。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樣子,蕭尚和趙芷容對視一眼,歎息了一聲。
龍藏王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
更别說呼延嬰琴也算是給龍藏王戴了綠帽子,甚至還準備讓他給别人養孩子。
恐怕後面還有的鬧呢!
“十三!”
蕭尚輕喊一聲,不遠處的秦十三便靠了過來。
“想辦法聯系伊蘭女皇,給将士們找出條路來。”
否則着隔着龍藏的十萬大軍,那頭發生了什麽他們都不清楚。
“是!”
秦十三一身暗灰色的輕甲,刹那間就不見了蹤影。
在趙芷容的教導下,她的武功也越來越好了。
這頭剛叮囑完,龍藏那邊便鬧了起來。
呼延嬰琴拖着病弱的身體到了王帳。
掀開一看,沒有讨論軍情的将士也沒有演練的沙盤。
有的隻是美酒羊肉,各色水果擺放在桌子上。
營帳裏暖融融的,有女子的嬌笑聲刺痛了呼延嬰琴的耳朵。
她尋聲望了過去,龍藏王倚靠在虎皮椅子上,曼曼低頭在他的兩腿之間。
不時的有靡靡之聲響起,兩人真鬧的火熱。
“臣妾還真是沒想到,大敵當前可汗還有如此雅興!”
呼延嬰琴扶着營帳,面容悲戚。
見她那副蒼白了臉的樣子,龍藏王的興緻都被攪亂了。
“姑娘既然已經看到了,不應該回避嗎?”
曼曼靠在龍藏王的小腿上,嘴角流下了一抹乳白色。
面容潮紅,看向呼延嬰琴的目光中充滿了挑釁。
若是往日,呼延嬰琴也就忍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龍藏王和這個所謂的曼曼整日攪在一起做什麽。
如今她的身子不方便,别人來伺候龍藏王也是應該的。
但是她忽然想到趙芷容的話,心中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
将她一點一點地逼迫到這一步。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呼延嬰琴沖出去将曼曼拎了起來。
“啪!”
她甩手一耳光扇了上去。
因爲身子虛弱的原因,曼曼的臉都沒怎麽紅。
“不知廉恥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在我生完孩子不方便的時候勾引可汗!”
她歇斯底裏地嘶吼着。
看熱鬧是人的天性,有不少将士們都靠了過來,悄悄地聽着。
龍藏王冷冷一笑,隻是開口說道:“行了,都别鬧了!”
他一開口,呼延嬰琴便更加委屈了。
她粗茶淡飯,連給孩子下奶都下不來。
而這個賤人卻跟着龍藏王吃香喝辣。
“可汗,您不是說過,會一輩子對臣妾好的嗎?”
淚水劃過了她的臉龐,一雙秋水一般的眸子紅得跟兔子似的。
“如今臣妾爲您生下了兒子,您卻和我離了心。”
她這戚戚哀哀的樣子,看了就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