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愛卿，你覺得高太師爲官如何？”

此話一出，高興迅速地将祖父近日裏做的事情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最後确認了，祖父并沒有做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特别出彩的政績。

一如既往地貫徹了他的中庸之道。

“禀報聖上，群臣父子，臣不敢妄議祖父。”

高興一本正經地說道。

“朕許你議！我們就當朋友聊天一樣，好好聊聊吧。”

聽高興這話頭，蕭尚就知道，他絕對不覺得自己的祖父什麽都好。

應該也是不太支持高太師的從政觀點，但是又無從可說。

“是，皇上。”

高興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将自己的觀點說了出來。

“祖父一生無論是做人還是從政，都沒有什麽大錯。但是同樣的，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建樹。”

中庸之道固然保險，但是這“庸”字，也注定了選擇中庸之道一般很難有太大的作爲。

也就是高崇元比較幸運，從沒有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什麽争鬥之中。

所以才能一直混到現在，甚至還混到了太師的位置上去。

“那你想像他一樣嗎？”

這是蕭尚對高興的質問。

他的答案就決定了蕭尚日後能不能信任他，重視他。

高興沉默了許久。

說實話，他從小接受的就是中庸之道的教育。

祖父的成功也向他證明了，這條路雖然猥瑣，但有成功的希望。

而且有祖父鋪下的路，他走起來也會更加的容易。

然而忽然，一個女子出現在了高興的腦海裏。

她從房梁上輕巧地躍下，眼中有着明媚的色彩。

忽然，高興就有了走出去的勇氣！

他一掀衣擺跪了下去，虔誠地磕了一個頭。

“禀報皇上，臣不願意。臣要做棟梁之才，要爲這天下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蕭尚與高興私談的事情傳入了蘇煙和李湘的耳朵裏。

兩人一同窩在一張小小的睡榻上。

蘇煙的臉輕輕地靠在李湘的胸口。

“湘兒姐姐，皇上最近好像有些不同。”

然後，她就将那天晚上蕭尚夢魇的事情告訴了李湘。

“姐姐，是不是因爲噩夢的原因，所以皇上想得太多了？”

雖然鳳印象征了皇後之位，但是獲得了鳳印的蘇煙卻一點都不開心。

她總覺得，皇上将鳳印交給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過于鄭重和嚴肅了。

李湘摸了摸蘇煙如緞子般的長發沉默了。

皇帝既爲天子，那麽和上天之間都是有一定的感應的。

她在小的時候曾經聽欽天監的前前任理長說過。

皇上做的每一個夢都是上天對其的警示和提醒。

甚至皇上做的夢，都是需要被一字不差地記入起居注裏的。

李湘真的很想知道，蕭尚那天晚上究竟是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

竟然在醒來後做了那麽多的準備。

可她最終還是抿了抿唇角，既然蕭尚不想說，那麽她就不能去問。

“沒事兒的煙兒，就是皇上想多了而已。”

很快，就到了秋收這一日。

按照慣例，這一日是需要蕭尚上祭台爲百姓們祈福的。

往常是不可以帶着後宮妃嫔一起的，甚至連中宮皇後都不允許在秋收之日站在祭台之上。

但是因爲蘇煙有成功求雨的先例。

就算是對外說蘇煙已經失去了全部的神力。

可是百姓們還是乞求蘇煙跟着皇上一起上祭台求雨。

因爲這呼聲太大，所以蕭尚也不得不同意。

一步一步地走上高高的祭台。

這祭台共有三層，每層足有九十九階。

每隔三層台階就有一雙錦衣侍衛站立于側。

而每隔九層，就擺放了一些稻子、玉米之類的農作物。

即使是蕭尚，爬這麽高之後都有些呼吸不暢了。

祭天今日布置得很是正式，四周都飄揚着黃旗，上面有着晉朝和皇族的圖騰，神龍。

站在這裏，蕭尚心中也不禁的正視起來。

起碼他穿越到了這裏，就已經證明了這個世界上的确有一些人類無法想象的力量。

他恭恭敬敬插上香，磕過頭後，在心中虔誠地爲百姓們祈福。

不管是已經被起義軍占領的地方，還是苦寒的邊境之地。

他都希望那些百姓可以豐衣足食，不要再被天災人禍所困擾。

希望所有的百姓都可以安居樂業，希望晉朝永遠立于最強之地。

就在蕭尚祈禱結束，剛剛準備站起時，一支箭呼嘯而來。

而此時，蕭尚本就因爲站起的動作，所以身體重心不穩。

因此，根本就沒有躲掉的可能性。

就在蕭尚以爲這次完蛋了，兩人隻能死死地盯着那支箭看的時候。

蘇煙嬌小的身體忽然擋在了蕭尚的面前。

在倒下去的前一秒，蘇煙沖着蕭尚嫣然一笑。

她想告訴皇上不要擔心，煙兒隻是睡一覺。

但是張開嘴，鮮血卻從嘴角蜿蜒而下。

傷口的疼痛此時已經麻木了。

蘇煙忽然感覺好困好困，簡直就像是被皇上折騰了一整晚沒有睡覺一樣。

她眨了眨眼，發現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似乎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最後，幹脆閉上了眼睛，什麽都不看了。

“煙兒，煙兒，煙兒！”

雖然身體上的疼痛沒有到來，但是那一秒，蕭尚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口痛得要死。

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心髒上剜走了一塊兒肉一樣。

“太醫呢？叫太醫！”

蕭尚怒吼道，接着又扭頭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給朕抓住刺客！”

在那枚箭射出去的同時，就已經有人去抓刺客了。

畢竟在衆目睽睽之下，那刺客隻有一次射箭的機會。

不管是射中還是沒射中，他都會立刻被人發現并追殺。

太醫很快就來了，周圍鬧哄哄的。

李湘也來了，她命常全德将蕭尚照顧好，接着就去看顧蘇煙了。

不知過了多久，蕭尚再度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到了養心殿。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中默默嘲笑着自己。

果然是來自和平安全的現代，遇到刺殺受傷的事件竟然直接昏了頭。

最後還是李湘幫他收了尾，安排大家去做了事。

自己還是需要适應一下這個朝代啊！

蕭尚站起的那一瞬間，趔趄了一下。

他得去看看蘇煙。

但是現在他的心中真的很緊張，如果蘇煙死了的話，要怎麽辦？

因爲傷勢嚴重，蘇煙并沒有被送回關雎院，而是暫時被安排在了養心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