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尚落下城牆後,蹤迹全無。
可謂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那刺客,在完成任務後當場便自殺了。
即使是萬騎司的人找到刺客的屍體,也無濟于事。
後宮内,蘇煙在聽到蕭尚下落不明時。
險些跌坐在了地上,她的指尖緊緊地掐着帕子。
牙關咬得很緊,想哭,卻又不敢哭。
宮女倒是先“嘤嘤”地哭了出來。
一向溫和的蘇煙一耳光抽在宮女的臉上。
“哭什麽哭?皇上還沒駕崩呢!”
她捏緊拳頭,想到蕭尚昨晚交于她保管的那些東西。
心中酸澀極了,明明他就知道今日送别有詐,爲何還要去呢?
“來人,去請湘妃娘娘過來!”
既然蕭尚将那些東西交給了她,那她定然要将這江山爲蕭家守住。
就算……
蘇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肚子裏,還有蕭家的血脈。
這一天,宮廷之中燈火通明。
明明是後宮,氣氛之凝重卻一點也不輸前朝。
夜雨淅淅瀝瀝地下着,一彎紅月隐隐約約地挂在空中。
所有的妃子都被蘇煙控制在了鳳儀宮之中。
這個柔弱的美人兒,忽然便拿出了母儀天下的氣勢。
“廢物!”
魏林一揮衣袖,整套茶具都被摔在了地上。
“連一個受傷的人都找不到,要你們有什麽用?”
燈火搖曳在他的臉上,如同鬼魅一般陰暗。
“大人不必着急,皇上傷得那麽重,還從城牆上落了下去,能活下來的可能性甚微啊。”
陳飛拱手說道。
本最喜歡聽好話的魏林這次卻沒有絲毫的動容。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此大事,萬萬不能出現絲毫的纰漏。
在雨聲連綿中,天亮了。
因爲沒有任何的旨意傳下來,所以按照律法,朝堂繼續進行。
衆位大人們撐着傘,心思重重地從灑金橋上走了下來。
看着眼前九十九階的華榮白玉階,他們沉默許久,僵硬地定在那裏。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在昨晚遇刺了。
如今還行蹤未明。
那麽,今日這朝,恐怕會有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魏林大步走了過來,身穿麒麟袍,腳踩白玉金隆靴。
“諸位大人都站在這裏做什麽?快上朝了!”
聞此,大家都知道無法逃避了。
不管是不是魏林的黨羽,都悄無聲息地跟在了魏林的身後。
如今,勝負已定,他們也沒什麽選擇了。
即便蕭尚的屍體還未找到,可就算是蕭尚沒死。
待數日後歸來,恐怕這天下都早就改姓魏了。
文武百官緩步走入乾清大殿。
和往日不同,今日他們的步履,似乎都有些遲疑和淩亂。
“上朝!”
常全德紅着眼眶,聲音滿是沙啞。
他從未想過,有一日竟會是這樣的局面。
即便他是個閹人,不懂政治。
都明白,蕭家的氣數,怕是盡了。
朝臣們紛紛低着頭,沒一個人行禮。
畢竟連皇上都不在了,禮行給誰呢?
“衆位,皇上如今下落不明,可國不能一日無君。不如就由本官來暫主持朝中大小事宜如何?”
魏林站了出來,面對着文武百官。
“魏丞相德才兼備,有您暫代權勢,吾心甚喜啊!”
“就是就是,丞相定然能夠處理好朝中大小事宜的。”
魏林一派人無不推崇于他。
畢竟蕭尚生死不知,他作爲一品丞相,暫代國事爲順理成章之事。
就連高太師都隻能低下頭,不再打算言語了。
就在此時,一身着金絲銀縷鳳舞袍,頭戴純金點翠鶴唳冠的女子走上了朝堂。
隻見她金紗覆面,一雙明眸熠熠生輝。
衣袍拖地,蓋住了腳面,可步履卻很是堅定。
她身後跟着兩位女子,一位身着白鶴羽衣,面籠白紗。
另一位則是黑色勁裝銀盔甲,臉上有着桃花點點。
“大膽,女子怎可亂入朝堂?”
魏丞相還沒開口,陳飛就呵斥了起來。
蘇煙指尖微動,心中有些害怕。
可想到蕭尚,她的目光更加堅定了。
“大膽,本宮乃從一品皇貴妃,你一小小三品尚書,竟然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
清脆的女聲铿锵有力,微微揚起的下巴構成了一副精美的畫面。
“這……”
雖心有不忿,可陳飛還是收斂了言語。
前朝後宮息息相關。
雖後宮女子若無意外,很難見到朝中大臣。
可兩者的品級确實是互通的。
按照兩人的地位而論,陳飛确實不能在蘇煙面前大呼小叫。
而這整個朝堂之中,唯一有資格和蘇煙對話的。
也就隻有微微阖着眼的魏林了。
他本以爲,蘇煙的能耐也就僅限于在蕭尚的身後出出主意了。
沒想到這小狐狸精竟然敢站在前朝尋釁。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來人,拿下!”
魏林猛的睜開了眼睛大喊。
四周的侍衛還就真的被他給震懾住了。
雖有些遲疑,卻也真的包圍了過來。
畢竟後宮不容參政是祖宗律法。
在皇上沒有特地特頒聖旨之前,即便是皇貴妃,也不得站在朝堂之上。
“我看誰敢!”
秦十三上前一步,橫手擡起寶劍,擋在了蘇煙身前。
李湘打開手中捧着的聖旨,宣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
這八個字一出,即便是魏林都不得不乖乖地跪在地上。
不過他心中清楚,蕭尚是絕不可能回來了。
這三個女人就算再能蹦跶,也隻能是秋後的螞蚱了。
“皇貴妃蘇氏,秀毓名門,祥鍾世德,克娴内則,淑敏慧佳。今特以金冊金寶,立爲皇後!”
此聖旨一出。
魏林等人都愣住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蕭尚在走之前竟然還留了這一手。
“欽此!”
最後兩個字,驚醒了所有人。
朝堂之上衆人紛紛跪拜。
聖旨已下,無論當今聖上在與不在,活着或駕崩。
蘇煙,就是闆上釘釘的皇後!
皇後之尊,與帝齊體。供奉天地,祗承宗廟,母臨天下。
和那些莺燕妃嫔不同,一旦坐上了皇後的寶座。
那便不再屬于後宮中人,而是隸屬于中宮,有輔佐朝政的權利。
“帝後同心,萬世其昌!”
先是蘇克烈與高興等人,接着是整個朝廷之人都不禁呐喊了起來。
對很多人來說,在蕭家管理之時,他們并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但當蕭尚蹤迹全無,魏林即将執掌朝政之時。
他們卻又忍不住的唇亡齒寒了起來。
魏林,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