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對于起義軍來說,也是格外重要的一天。
今日,是秦楚的掌上明珠秦明樂選夫的日子。
有不少的才俊都收到了來自秦楚的邀請函。
其中,也包括了蕭尚。
手中攥着那邀請函,蕭尚陷入了思考。
去,還是不去?
當他回憶起黑衣女子被人非禮之時。
蕭尚決定自己還是去看看。
若秦明樂真是那位姑娘,那他努力一下也無不可。
總比讓她被别人糟蹋了強。
秦楚雖然疼愛女兒,可卻不懂女孩兒的心思。
再加上他沒有兒子,女婿就将是他的繼承人。
今日的秦府,張燈結彩,大紅色的燈籠挂在門楣上。
就連丫鬟侍從們也都穿上了紅色的罩衫。
秦明樂是秦府唯一的大小姐。
因此這樣的喜事,便隻此一樁,當然要盛大莊重。
蕭尚進門後,發覺自己的服飾似乎有些過于随意了。
其他人都穿上了最齊整的衣服。
并且或多或少都帶了些紅色。
雖不一定被選爲賢婿,但讨個好彩頭也是好的。
隻有他,一身藍灰色的短打,簡樸得紮眼。
衆位賢才圍坐在紅栎木的長桌上。
秦楚一身黑紅色的大氅袍子,花白的頭發用烏雞白鳳簪子束了起來。
笑吟吟端坐在桌前,待人來得七七八八時。
他示意衆人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開口。
“今日将各位請來,是爲了給小女擇一賢婿。”
聽此,衆人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若是有幸成爲魏明樂的夫婿,那幾乎就等于一步登天了啊。
不僅是得一嬌妻,更是可以繼承秦楚的衣缽。
“衆人也知,老夫年歲已高。可對這江山,卻是放心不下。因此,今日便以治災爲題,有請各位作答。”
今年春日的饑荒實在是太可怕了。
閉上眼睛,當時的慘狀似乎還是曆曆在目。
當時,别說是普通百姓了。
就連秦楚的生活也是艱難極了。
若不是揭竿而起,怕是真的沒有活路。
“自然是開倉放糧了!”
在場的人多半都是經曆過那場饑荒的。
自然是知道糧食在災年,堪比黃金。
“可不僅僅是放糧,更加重要的,是護糧。”
一滿臉滄桑的年輕人說道。
看得出來,他是親身體驗過那場饑荒的,還見識到了饑荒背後的荒唐事。
在那種境況下,欽差不知節制,百姓販賣災糧。
現在想想,明明該是莺飛草長的三月。
卻被蒙上了厚厚的深色帷幕。
“我倒是覺得,選适合的官員赈災,才是最重要的。”
忽然,一身着紅色罩衣,留兩撇胡子的男人出現了。
這男人約莫着得有三十多歲的樣子。
姿容也是欠佳,竟然沒想到也能出現在這裏。
果然,魏楚壓根就不是在給女兒選女婿。
而是在給自己選擇繼承人呢!
“喔,倒是要聽你細細說說。”
“好的官員,自然是會全心全意地爲百姓,可他們不知節制,反倒會好心辦了壞事兒!”
蕭尚看着此人,總是覺得莫名的眼熟。
戳了戳自己身邊的兄台,低聲的詢問了一下。
“唔,這位啊,這位名喚趙清明。”
眯了眯眼,蕭尚總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而且給他的感覺非常的不爽。
“在那個時候,倒是貪官,雖然隻願意給百姓發放最差的糧食。然細水長流,說不定反而能堅持的更久一些。”
這話一出,竟然還有些人贊同地點起頭來。
當初在最難的時候,大家的确想過。
如果張良大人沒有來,一直是之前那個貪官主事兒的話。
說不定還不會鬧成當初那樣。
忽然,蕭尚站了起來。
“話既如此,那代表趙兄是貶斥清官,支持貪官的咯?”
這話,趙清明可不敢說。
雖然他打心眼裏覺得自己做得沒錯,但是如果敢當着這麽多百姓的面說出來。
怕是會在此地從此都立不住根腳。
他有些不快地扭頭看向了蕭尚。
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來的年輕人這麽不知所謂。
可當蕭尚的臉映入他的眼簾時,他整個人都震驚了。
玩呢?這不是皇上嗎?
可眼前這位年輕人衣着樸素,目光坦誠。
并不像是高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啊。
“賢弟這話可說得不對,貪官與清官之間的界限分那麽清楚有何用?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才是好官!”
霎時間,竟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來。
往常他們對貪官可都是深惡痛絕的。
但是經曆了赈災的事件後,大家反而都迷茫了。
蕭尚一看,心中忍不住爲古人的單純而感到震驚。
竟然還會被這種詭辯給騙到。
“那按照趙兄如此一說,曾經貪官們魚肉百姓的事情就全都是爲了百姓們好了?”
此話一出,本被詭辯論套住的衆人又清醒了過來。
而秦楚此人,也是更加偏向蕭尚一些,
畢竟趙清明看上去已經三十多了。
搞不好家中已有原配,若是将明樂嫁過去。
到時候要是扯皮的話,豈不是既麻煩又丢人?
“那在蕭公子看來,在災荒時要如何應對呢?”
蕭尚端起茶杯,向秦楚鞠躬行禮。
“天災人禍必不可少,想要全部規避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話,讓在座的人都頻頻點頭。
對于農民來說,辛苦了整整一年的成功。
老天爺憑借着一場自然災害就可以将其毀掉。
“既然避不開天災,那就隻能從國之根本——人,來着手。加強教育事業,多培養出一些像秦先生這樣的人才。”
這馬屁拍得真是有技巧極了。
既能讓秦楚的心中愉悅,又的确是事實。
“先生這樣的人才多了,就算是天災降臨,人還擁有自救的能力。”
在古代,交通不便消息閉塞。
想要獲救的第一步可不是相信國家,而是自己進行自救。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有志之士需要學習四者,普通人也必須将前二者研習明白。”
這番話一出,讓衆人都禁不住的反省了起來。
他們自身是處于哪一個階段的,又有哪一個階段做的不夠好呢?
秦楚給足了大家思考的時間後,拍了拍手。
本來有些昏暗的房間中有燭火亮起。
秦楚身後的屏風上映出一窈窕的身影。
燭火輕輕動,影子也跟着動了起來。
一個蒙着面紗的女子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一襲黑色軟綢裙,衣服上繡着紅色的百合花。
一雙如水一般的桃花眼勾魂奪魄,淡淡的妝容讓她看上去更吸引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