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這信件還沒有傳出宮去,就被萬騎司的人給攔截住了。
很快,信件被遞到了蕭尚的手中。
他打開信件細細一看。
霎時間便覺得自己頭頂簡直是綠的發光。
雖然寵愛陳妃的那個人嚴格來說并不是他。
但男人對于被綠這種事情一向都是零容忍的。
尤其是,此事還關乎了皇家的顔面。
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去把陳妃叫過來吧。”
蕭尚語氣中并沒有多少憤怒,倒是頗有幾分無奈。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綠得如此标準。
甚至還将人家的孩子認爲了義女。
不過他私心裏認爲,孩子是無罪的。
陳妃本就在宮中踱步,聽到宣召時,直接腳下一軟跌坐到了地上。
皇上自從寵幸了蘇煙後就幾乎沒有找過她了。
此時此刻,找她還能爲了什麽事兒呢?
陳秀顔的臉色蒼白,她在宮女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公公且等等,本宮這樣去見皇上不太好,還需梳洗一番。”
她畢竟身居妃位,想要梳洗的要求也不過分。
一刻鍾後,陳妃換上了自己的宮服緩步而來。
她煞白的臉色被胭脂蓋住,本就美貌的容顔上了顔色後更是驚豔。
端莊的宮服讓她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雍容。
“走吧。”
陳妃雖然走得很慢,但是腳下的每一步都很堅定。
或許她早就想到了有這麽一天。
畢竟紙包不住火。
再怎麽完美的秘密也終有一天會被他人所知曉。
“臣妾參見皇上!”
她恭敬地行禮,姿勢标準到可以拿出去做模闆。
在宮中的這些年,她稱得上謹言慎行,小心行事。
連仗勢欺人都是很少很少。
可如此,也無法改變她在宮外就已經做下錯事的事實。
蕭尚雖然心中有些惱怒。
但畢竟被綠的又不是自己,表面上的平靜還能維持得住的。
“本事不錯,朕都沒想過陳妃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陳飛是在陳家将傾那時入的宮。
當時陳家早就與魏林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可魏林此人,能同甘卻無法共苦。
在陳家危急之時并沒有伸出援助之手。
不得已,陳家将陳秀顔送入了宮中,保住了陳飛的官職。
這才将岌岌可危的陳家給穩住了。
“臣妾知錯,希望皇上可以饒恕絨絨。若是孩子有選擇,臣妾相信她不願以這樣的出生誕于人世。”
現在陳秀顔還記得。
她當年九死一生生下孩子後就短暫地昏迷了過去。
在朦胧中,她明明聽到了孩子的哭泣聲。
可醒來後,母親卻說她生下了一個死嬰。
因爲不吉利,便直接送走了。
蕭尚看着她甘願受死的樣子也沒了話說,畢竟陳秀顔并不是他的目标。
果不其然,不到半個時辰,上官玉就求見了。
他雖不能時時刻刻呆在宮中。
可他在宮中的耳目卻從未少過。
因是匆忙而來,上官玉一襲白衣,飄飄似谪仙一般。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蕭尚的記憶裏,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嚴肅和鄭重地行禮。
往日都隻是意思意思罷了。
心中好奇,可他表面上還要維系自己被綠了的惱怒。
陰沉着臉,擡起鎮紙砸到了上官玉的身上。
“朕隻看你桀骜,卻沒想到你膽子竟然這麽大!”
大殿中安靜悠遠,唯有蕭尚的怒火在熊熊燃燒着。
“皇上,秀顔曾是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妻。”
記得兩人在娘胎中就定下了婚約。
在上官家敗落時,陳家曾有過退婚的意思。
但當時的陳秀顔很堅定,她就要和上官玉在一起。
兩人本就有所羁絆,又郎才女貌,很快就暗生情愫。
那時年幼,不懂事兒犯下了錯。
上官玉在前往邊疆之前和陳秀顔說好了,等回來了就立刻娶她。
可當他勸退千萬兵馬,立下了大功時。
她卻已經入了宮,成了皇上的女人。
從此天涯兩隔絕,摯愛變路人。
看着兩人臉色蒼白的跪在地上。
蕭尚莫名覺得自己好像阻攔了牛郎和織女的王母娘娘,還是綠衣服的那種。
“無論如何,你們也犯下了欺君大罪!”
蕭尚開口說道。
尤其是上官玉,犯下的可不僅僅是霍亂後宮的罪名。
“皇上,慫恿魏林送糧草去邊疆的人是我。”
這話一出,魏林剛要震怒之時,看到上官玉的唇邊滑下了一抹鮮血。
他剛剛雖然用東西砸了上官玉,可蕭尚自認爲沒有下這麽大的狠手啊。
“阿玉,阿玉!”
忽然,陳妃撲了出去,扯住了上官玉的衣袖。
雙目含淚,渾身顫抖。
溫柔地推開了她,上官玉的唇邊挂着釋然的微笑。
他從自己的衣袖裏摸出了一本賬本,呈了上去。
“這裏面有皇上要的東西,我不求皇上饒恕我,隻求您給秀顔和絨絨一條活路。”
說罷,他開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有破碎的内髒融在血液裏一起吐了出來。
“太醫!”
蕭尚連忙命人将太醫找來。
可當太醫來時,上官玉已經斷了氣。
“上官大人應該在半個時辰前服用了五髒散,如今已是沒救了。”
五髒散剛一服下去内髒便有灼燒的感覺,那個時候挽救還來得及。
但半個小時後正式毒發之時。
就算是華佗在世,扁鵲出手也是無力回天了。
陳秀顔怔怔地跪在上官玉的屍體邊,臉上的笑比哭都難看。
雖然上官玉已經犯下了大罪,但他如今已經自殺身亡。
整個上官家唯一的繼承人都死在了這裏,蕭尚就算是再想追究下去也不好意思。
他拿出的那本賬本也很有用。
裏面記載了魏林全部的商鋪,上面還标注出了有問題的那些,
隻要順藤摸瓜,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将那些店鋪關閉掉。
到那個時候,魏林就算是想給匈奴送糧草也沒有那份财力支持了。
“宛和公主,遷入長公主府,搬出宮外。”
一般來說,公主要成年嫁人後才會搬出宮外。
但因爲尚絨絨的比較特殊,所以蕭尚便決定将她早些送出去。
尤其是在秦明樂走後,尚絨絨在皇宮之中待得也不開心。
沒過幾日,便聽說陳妃殁了。
據說是因爲她和皇貴妃是知己,皇貴妃走了,她也沒心思活了。
宮裏少了一個貌美的妃子,而宛和公主府裏卻多了一個慈孝的奶娘。
在雪花飄落的時候,奶娘給宛和公主披上了小小的雀毛氅。
陪她一起看雪,一起懷念已經回不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