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拉開門。
外面,宋婉容正抱着手臂疼的滿地打滾慘嚎。
“淩哥哥……”南瑾對上顧淩的視線,倏地心虛。
她找借口,說要去洗手間,結果跑來這裏找南郝明的麻煩,還被他抓了個正着……
她不好解釋啊!
“小騙子。”顧淩眸色深沉,不悅的抿着嘴。
氣場顯得極其強大,又極有壓迫感。
南瑾乖乖站在他身邊,小手抓着他的袖口,目光帶着讨好,小聲說道:“人家不是故意的……”
“嗯,你是有意的。”顧淩顯然不信她的解釋。
“……”得,不解釋了。
“淩爺,我是XX集團的陳偉明,目前有個項目想要開發,不知道淩爺……”
“沒興趣。”顧淩淡漠的打斷他的話,目光一直看着他家的小姑娘,“瑾瑾,事情辦完了?”
陳先生眼底的光黯淡下來,默默歎了口氣,沒再自讨沒趣。
南瑾記得,當時南郝明在這場宴會上,得到了一個很有勢力的人青睐,然後對方在他的公司中注資,金額很大。
這位陳先生,不符。
南郝明真正的貴人,還沒有出現。
想到這,南瑾很誠實的搖搖頭,“還沒。”
“嗯。”
顧淩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然後什麽都沒說,直接站在他身邊。
很顯然,他在用實際行動表示,她想做什麽盡管去做,他陪她。
南郝明早就跑發過去扶起宋婉容,然後夫妻兩個走到他們面前。
“淩爺,不知道我夫人怎麽得罪你了,你要弄斷她的手腕?”南郝明故意大聲說,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楚。
宋婉容剛才的慘叫,吸引來了不少人。
那些人看到顧淩在這,又聽到南郝明質問淩爺,爲什麽弄傷他夫人的手,表情頓時都精彩起來。
任何新聞和淩爺挂鈎,絕對是妥妥的吸睛!
宋婉容也很配合南郝明的質問,捂着自己的手唔唔的哭,那受盡委屈又不敢言語的模樣,真像顧淩故意欺負她似的。
“她就算有錯,可她隻是一個女人,淩爺你怎麽能動手打女人。”
“更何況,她是南瑾的養母,以後你和南瑾結婚,她也是你的養母,你這麽做,是不是太不應該了!”
南郝明一副氣憤的模樣,好像不怕顧淩似的。
可是,他心裏早就怕死了。
但南瑾剛剛的态度,讓他清醒了很多。
他絕對指望不上南瑾,和顧家扯上關系,很可能,南瑾還會報複他這些年對她的虐待。
反正早就撕破臉了,他就是再卑躬屈膝,顧淩也不是吃這一套的人,他還不如硬氣一點。
反正,是顧淩先動手,弄傷了他夫人,他有理。
“想知道爲什麽?”顧淩聲音溫涼,平淡無波,可隐藏的氣場,讓衆人察覺到,他的不悅。
南郝明氣勢瞬間弱下來,目光不敢再直視他,“爲什麽?”
“知道我來的時候,她在說什麽?”
顧淩的話說完,宋婉容臉色突然變的很蒼白。
她其實一開始也沒有弄清楚,爲什麽好端端的,顧淩一上來,直接掰斷了她的手。
現在她才回想起來。
因爲南瑾害她摔跤,還出醜,更可惡的把她關在門外,所以她在外面怒罵她。
罵的話,很不好聽。
然而,這些話,被顧淩給聽到了?!!!
想到顧淩對南瑾的維護和寵溺,他隻是給她這一點教訓,她竟然覺得,已經很輕了。
“淩……淩爺,我那時候隻是一時生氣,有些口不擇言,是她!”
宋婉容連忙偷偷的拽了一下南郝明的衣服,讓他别再說話,然後把矛頭轉到了南瑾身上,“是她先對我不敬的!”
“不管怎麽說,我都是她的養母,從小把她養大,她怎麽能如此對我!”
南瑾挑了下眉。
這就有意思了。
她還沒有主動向他們發難。
他們就迫不及待的發來了戰帖。
挺好的。
正好師出有名。
看她怎麽弄死他們!
旁聽的人,确實不敢得罪淩爺。
但聽到宋婉容把話頭扯到了南瑾身上,又聽她那些指責南瑾的話,頓時看向南瑾的目光,有了些詭異。
豪門世家,最注重的就是傳承。
尊老敬老,孝順父母,這是最基礎的。
哪怕是養父母,好歹也是把你養大的人,做人不能這樣沒良心。
細細碎碎的聲音,悄悄響起,他們不敢明面說,但隐晦的指責,他們可以說。
顧淩容不得任何人诋毀南瑾,正要發話,南瑾小手在他掌心裏勾了勾。
示意他,這件事,她自己解決。
顧淩垂眸,小姑娘臉上沒有一點傷心的表情,更沒有怕的。
那腹黑又算計的眼神,讓他有些想知道,她要怎麽解決。
當下,他沒有開口,讓她自己來。
南瑾知道顧淩這是答應,便上前一步,站在了他們兩個面前。
明豔照人的容顔,近距離看,更是美的極具攻擊性。
她輕揚着眉,看起來飒爽又帶着點狂。
不似普通千金小姐似的,不管私下再活潑,在這種場合都要裝出淑女文靜的模樣。
南瑾沒管無關緊要之人打量她的眼神,對南郝明和宋婉容說:
“既然你們說到了養育之恩,不如,我今天就好好算算,你們養我花了多少錢,我一次性給你們付清。
以後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怎麽樣?”
南郝明裝出一副心痛的模樣,“南瑾,你真的要和我們分這樣清楚?
不管如何,你都是跟在我們身邊長大的,你不當我們是父母,可我們當你是孩子!
你若是真的覺得有我們這樣的父母,是你的拖累,那就随意吧……”
“至于那些養育你付出的精力和金錢,我們也不用你給,就當,是我們捐給福利院好了。”
宋婉容也跟着說:“是啊瑾瑾,你若是真的不想認我們,我們也不會怪你的!”
他們兩個心虛,哪敢當着衆人的面,給南瑾算清楚這些。
還不如說的冠冕堂皇一些,讓外人高看他們一眼,順便又抹黑一波南瑾的名聲。
可惜,他們算盤打得好。
但南瑾,可沒打算讓他們如意。
不過,他們先把自己的養父母形象立得光輝偉大一些,也可以。
畢竟,到時候真相揭開,他們才越丢人。
“不給怎麽行,你們不算,那我就自己算吧。”
南瑾不等他們兩個再說話,開始羅列,
“我五歲那年,你們把我從福利院帶到南家,前三年,你們對我還算可以,吃穿用度上都不錯,但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花的可不多。我給你們一個月十萬。”
“三年後,你們找回了親生女兒,從此之後,我的地位一落千丈,你們處處哄着親生女兒,吃的穿的,都緊着她來,而我用她剩下的,不要的東西。”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我隻是你們從孤兒院領養的,南瑤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待遇不一樣很正常。從這時候開始,我沒有了新衣服,新鞋子,新玩具,但你們沒有少我的吃喝,沒有餓死我,我給你們一個月五萬。”
“十歲之後,南瑤自私自利的性子開始暴露出來,你們爲了哄她高興,讓我給她當跟班。
我成了她的專屬出氣筒,她不管是生氣,還是高興,都會找我麻煩。
不給吃飯隻是基本操作,打罵更是平平常常。
你們明知道她的所作所爲,不僅不會教育她,讓她收斂一些,反而一直用我霸占了她的身份,搶了她的生活爲理由對我洗腦,讓我任她欺負。
我那時候啊,也是傻的可以,把你們當成心中最重要的人,甯願自己受委屈,也想留在南家,不想再成爲孤兒,就忍氣吞聲。
可忍氣吞聲沒有換來你們的善待,反而讓她變本加厲。
最過分的一次,大冬天把我關在外面,故意把我的衣服弄濕,我沒被凍死,是我命大。”
“就算這樣,我也給你們一個月一萬。”
“到我十五歲的時候,我被淩哥哥接到了顧家,終于擺脫了魔窟,從此之後,你們沒有再給我一分錢。”
“到底是十年時間,我給你們湊個整,不多不少,給你們一千萬,如何?”
“夠養我十年的費用了吧。”
南瑾用最平靜的話,說着那些對前世的她而言,讓她痛苦至極的事情。
那些最初還以爲她真的狼心狗肺的人,聽到後面,已經完全改變了想法。
一個個義憤填膺起來,指着南郝明和宋婉容的鼻子罵。
這南郝明一家,簡直是渣啊!
孩子丢了,去福利院領養了孩子。
領養了,你就好好對待啊。
結果親生女兒找回來之後,就這樣對待她!
這簡直太過分了!
以南家的家世,養兩個女兒根本沒有壓力。
他們竟然惡毒到,讓親生女兒如此欺辱養女!
難怪南瑾要跟他們劃清界限!
這樣的養父母,這樣的家庭,換誰,誰不趕緊擺脫。
南郝明和宋婉容想狡辯。
可淩爺在這,他們就是狡辯,也沒用。
狡辯的話,隻會進行調查。
可若是真去調查,那查出來的事,就不是南瑾剛剛說的那點了。
他們實際做的,比南瑾說的要更惡劣的多。
那些通過南瑾去算計顧淩的事情,他們更怕讓顧淩查到。
顧淩早就知道南瑾在南家的遭遇,如今聽她自己親口說出來,忍不住心疼。
握緊她的小手,顧淩眼底勾起一抹危險。
傷害了他的小姑娘,他自然不能讓他們好過。
隻是,小姑娘似乎有意,想自己來報仇。
那就讓她自己動手吧,她搞不定的,他再幫忙。
南郝明和宋婉容灰溜溜的離開了宴會大廳。
得罪了淩爺,又丢了人,被人指着罵,他們哪還有臉繼續待下去。
與其等着一會兒驚動了主家,被趕出去,還不如自己走。
顧淩面無表情,整個人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
那些還想趁着機會上前湊個熱鬧,和淩爺來個臉熟的人,紛紛識趣的各自散開。
南瑾察覺他情緒不好,沒說話,任由他牽着她的手,去了陽台。
到了陽台外面,顧淩圈住她的腰,将她輕輕的擁在懷裏。
低頭,在她頭頂上親了親,
“瑾瑾,是我不好,沒有盡快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沒有,你很好。”南瑾雙手撐在他胸腔,擡起頭,認真的看他,“你是英雄,把我從南家拯救出來了。”
現在回想,她真的被南家洗腦的太嚴重了,一直以爲自己欠他們的,欠南瑤的,被他們那樣壓迫欺辱,居然不知道反抗!
甚至從淩煙莊園逃出去之後,還回到南家,被他們繼續奴役。
她前世,是不是傻?
是不是腦子裏缺根弦?
居然到死,才看清他們的真面目,擺脫他們的催眠。
她上輩子,真是蠢死的!
顧淩捏捏她的鼻子,哼道:“可我這個英雄,得到的待遇,不是很好。”
帶她回來後,她就跟他鬧,簡直是個小作精。
南瑾愧疚心起,癟癟嘴,小聲說:“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人事是可以原諒的!”
顧淩寵溺一笑,“嗯,當然可以原諒。”
南瑾撒嬌的撲到他懷裏,抱着他又親又啃。
她嘴唇上的口紅都蹭到他的唇瓣上。
本來淡粉色的性感薄唇被染紅,更像個妖精!
親昵過後,南瑾突然開口:“阿淩,我不想再叫‘南瑾’這個名字了。”
“嗯?”
“忽然覺得,跟南家人姓一樣的姓氏,讓我感到厭惡,惡心。”
“我是珈藍家族的人,以後,我隻是藍煙!”
藍煙聲音很輕,說的卻十分清晰。
她本來就是藍家的女兒,一直叫個外姓名字,也不成何體統。
“好。”顧淩溫柔寵溺的看她,“不管你叫‘南瑾’,還是‘藍煙’,你都是我的女人。”
“嗯!”藍煙滿足的抱着他,心裏最後的那絲不舒服,也消失了。
顧淩耳機中傳來厲漠謙的聲音,應了兩句,随後牽着藍煙的手向外走。
“漠謙他們來了,我們先出去。”
外面的宴會如常,并沒有因爲他們的關系而受影響。
厲漠謙和沈驚雲已經在宴會現場中,四個人碰了面。
沈驚雲看了藍煙一眼,跟她打了聲招呼,随後對顧淩說:“找個地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