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妩聽了陸暖的話,心裏大爲震驚,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
然後就被嘴裏的酸葡萄給酸皺了臉:“酸死我了!”
“對呀,這缸陳年老醋也酸死我了呢!”陸暖笑嘻嘻地打趣着,順手又給盛妩塞了一顆紫皮葡萄。
緩解了嘴裏的酸澀之後,盛妩咽了口口水,認真地看着陸暖,眼神裏帶着滿滿的期待,和滿滿的猶豫:“暖兒,你哥哥他還是恨我,我……我……我也沒想過,還要和他有什麽。
隻是如今被他關在宮中,總是能時不時地想起我們之前的那個孩子……
在回到京城之前,我一直都以爲自己已經放下了,可是自從踏上京城土地的那一刻開始,我……我就知道我放不下。
其實按理來說,我已經不能再厚着臉皮請求陸哥哥接納我,畢竟我做過的事情,的确……的确是罪不可恕,可……人總是會不甘心的,你說對嗎?”
盛妩是頭一次這麽直接地面對自己的内心,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不想和陸斐然在一起,而是無法面對自己那些喧嚣可怕的過去。
這就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一根利刺,楚王妃已死,陸清明如今生死未蔔。
他們之間跨不去的不僅僅是那些往事,還有一條條的性命。
盛妩不是膽小怯懦之人,她是把自己徹底放在了陸斐然的角度反複思量過了,當初才會做出離開的決定。
她自覺得當初對不起陸暖尤其多,也知道在她犯下的那些錯事裏,隻有陸暖這一節她還有餘力挽回。
所以在盡全力向陸暖贖罪的時候,盛妩也的确是沒想過再和陸斐然有什麽。
可誠如陸暖所言,凡有七情六欲者,身困紅塵之中,無法心随我意。
她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再肖想陸斐然,可想要放下,想要不去妒忌和奢望,也是妄想。
“很多事情我們已經無能爲力,隻能往前去看,往前去想。
你和哥哥都還年輕,未來還有許多年月能互相理解和原諒。
隻不過我哥哥他性情偏執,想要讓他面對自己的心,首先要幫助他跨過這道坎。
在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之中,忠孝是爲人根本。
眼下他不能接納你,是因爲他覺得原諒你是對我娘的背叛。
給他一點時間,他總會說服自己的,畢竟他對你的占有欲,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陸暖說着,一拍腦袋:“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今天怎麽會出宮來宣德府呢,是不是哥哥讓你來的?”
聞言,盛妩抿了抿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你自己跑出來的?”陸暖瞪大了眼睛。
看着她,盛妩小心地點了點頭:“早晨我聽說陛下去了南郊馬場,宮裏實在是悶得慌,我便想來找你。
可是黃公公也不在,我正好遇到了值守的謝大人,就求他讓我來一趟宣德府。
他經不住我的苦苦哀求,所以就把我送了過來,眼下人還在宣德府門口等着我回去呢。”
一聽這話,陸暖心裏就是一驚:“謝大人?哪個謝大人?謝家那個老頭兒?”
“不是,是謝家大公子,謝意甯。”
聽到這個名字,陸暖登時就站了起來:“壞菜!謝意甯怎麽來了!”
說完,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盛妩不明就裏,趕忙胡亂擦了把臉,跟着陸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