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對賭協議



白宋一聽,感覺事情有戲。

“若姑娘不善經營,那便将鋪面交給善于經營之人。”

“公子所說善經營之人就是公子自己?”

白宋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婦人同樣笑了,卻是搖搖頭:“公子或可真的善于經營之道,但這東來酒家并不好經營。不是小女子不信公子,而是周圍條件使然。”

白宋心生疑惑,反問:“姑娘爲何如此說?”

“對面尚源酒樓勢大,我們很難與之相争。而且那背後的老闆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明裏暗裏地使壞,小店本可以勉強維持,可有人在暗中下絆子,才造就了如今模樣。我不過一介女流,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人,我們聯手也是鬥不過人家的。”

“聽姑娘這意思,這東來酒家之所以經營不下去,那是因爲競争對手使壞?”

婦人沉默一會兒,臉上逐漸顯露出幾分恨色,不願承認,但還是不得不點了點頭。

白宋聞言大喜:“那是正好!”

婦人一聽,面露詫異之色,盯着白宋。

白宋連忙解釋:“在下也是剛從那家黑店出來,本意是找那說書先生談個合作,不想合作沒談成,還被的幾個惡奴追打。”

婦人目光往上,看着白宋額頭的一點淤青:“公子的額頭上……”

白宋苦笑一聲:“呵……也是疏于防範,沒想到一家酒樓能如此猖狂。今日尋來此地,便是見這店鋪與尚源酒樓相對,我與那家老闆也算結下梁子了。既然姑娘的店鋪也是被那黑商霍霍得經營不下去,那我們聯手豈不是正好?”

婦人還是猶豫,正待說什麽,又被白宋打斷。

“我知道姑娘主要是不信我的能力,不如這樣,咱們就此簽個對賭協議,以便打消姑娘的後顧之憂。”

“對賭……協議?”婦人一臉茫然,不知道這人說的什麽。

“這對賭協議很簡單,就是我承諾一個目标,如果在規定時間沒有完成協議中的目标,對我進行處罰。若還是不能理解,姑娘可簡單理解爲軍隊中将士立下的軍令狀。”

“軍令狀……”婦人點點頭,似是明白了一些。

“我可給姑娘立下個字據,三月之内,爲東來酒家賺足一千兩銀子,若是沒有達到此目标,我差多少銀子我給姑娘補多少銀子,隻要姑娘願意跟我合作,就必然有一千兩銀子做利潤,如何?”

“三月賺一千兩?”婦人聽了隻覺是開玩笑。

别說是自家,就是對面的尚源酒樓也不見得能做到。

可白宋并非說說而已,自己已經拿出了随身攜帶的紙筆,認真地寫了起來。

白宋如此認真,又不似開玩笑,婦人眉頭漸漸皺起來:“公子,你是認真的?”

白宋已起了個草稿,推到婦人身前:“姑娘,你瞧瞧這樣如何?”

說着,又拿出兩錠銀子來。

“這當做是定金。”

然後又把銀子屁股給姑娘看看,說明沒有銀戳,是幹淨的銀子。

婦人愣愣地看着白宋,心說這明擺着就是個賠本的生意,這人爲何還如此執着?

“公子願以千兩白銀爲賭注,要是賭赢了,小女子又要做什麽?”

“若是三月之内我僥幸賺足了一千兩銀子,那這一千兩就算做入股東來酒家的本金。以後也算是東來酒家的小股東,房契依舊算是姑娘的,之後日後這酒樓的收益,咱們五五分賬。”

婦人經營酒樓一年,也算半個生意人,乍一聽覺得此法有賺,一間本無營生的空樓換來一千兩銀子,何樂而不爲?

而白宋卻知自己占了便宜,預支不過四十兩銀子,開了張空頭支票,結果換來了一間兩樓的酒家,自己投資光買地皮也要兩三千兩銀子。

婦人已然心動,點了點頭:“既然公子如此誠心,那便以三月爲限。”

白宋大喜,再在起草的合同上添補完整,然後再問那婦人是否合适。

婦人看了,是說了一句:“公子寫得一手好字。”

說完便沾墨在合同上簽字畫押。

白宋看了看合同上的簽字,小聲念着:“東方白……難怪叫東來酒家。”

東方姑娘起身稍稍施禮:“這鋪子就交由公子搭理了,小女子還有事。”

說完又背起先前收拾的包袱,隻是從包袱中拿出了一把鑰匙。

“哎,東方姑娘,這裏的夥計呢?”

“早已遣散了。”

“啊?”

“隻有一個愛惹事的小子,他倒是樂意幫公子打理一些瑣事。”

果真隻有一間空樓,白宋忽覺自己是否沖動了些?

現在字也簽了,人也走了,留下一間空蕩蕩的樓給白宋,從原料到人工,全部都要自己操持。

“嘶……”白宋忽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是要賣書嗎?怎麽說了說着頂了一家酒樓?”

想着,白宋傻笑一陣,事過之後再一想,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

不過一家酒樓,要經營起來還不簡單?

也不求這酒樓能賺大錢,開在這兒,慢慢惡心對面,無論是開店的還是說書的,往後的日子慢慢玩。

這空蕩蕩的酒樓有兩層,樓下一個櫃台八張桌子,樓上兩個包廂一個平台,平台上擺着三張桌子。

後面有個小院,一個廚房和一個雜間。

此處地段雖好,但酒樓顯得有些老舊。

白宋一人在樓中轉悠一圈,把店門給上了鎖,正準備從後院離開,就聽後面傳來嘣的一聲。

白宋剛經曆了一場亂打,精神正緊,聽到聲音立刻一閃,一顆石子擦着他的頭發落在了空處。

然後一回頭,就看見一個小子從院牆上跳了下來,将手彈弓别在腰上,直沖過來給白宋就是一拳。

這小子有些面熟,也就十四五歲,長得又瘦,拳頭一看就是花架子。

白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拳頭,然後一擰。

小子吃痛,一下就被白宋給拿住了。

“你是誰?!”

“你是誰?!”

兩人異口同聲。

聽聲音,白宋忽然想起了先前在對面聽書時那個搗亂的小子。

這小子聲音十分特别,有些尖銳,說話節奏感很強,跟那說書的先生有幾分類似。

所以白宋一聽就記了起來,同時又想起了對面店小二的話。

說這小子是東來酒家來故意搗亂的。

也就是說,這小子就是東方姑娘說的店家唯一留下的夥計。

“你這賊人,誰讓你關店門的!”小子在白宋手裏掙紮,絲毫不肯放松。

白宋一笑:“現在這東來酒家歸我管,我讓幾時關門就幾時關門。”

“我呸!你這賊人趕緊放了我,否則我要去報官了。”

“東方姑娘已将這鋪子賣給了我。你就是報了官也沒用。”

“你胡說!”小子掙紮得更爲厲害,“白姐姐才不會賣掉鋪子。”

白宋也不解釋了,拿出有東方白簽字畫押的合同放在小子的眼前:“看仔細了,這是我跟東方姑娘立下的字據,現在這家店,一切聽我的。”

這小子不識字,隻認的東方白的簽字和畫押,以爲是真的,吓得臉都白了。

一瞬間,說着小子掙紮得如進了油鍋的泥鳅一般,瘋狂地不要命起來。

白宋怕把這小子的手給掰斷了,趕緊松了手。

那小子跑出幾步,回頭惡狠狠地盯着白宋,眼淚直往外滾:“你等着,等我找白姐姐問明白……”

說着,那小子就要翻牆離開。

白宋看他越發激動,索性直說了:“不必去了,你的白姐姐沒有将店鋪賣給我,我跟她隻是打成了一個合作。”

“合作?”小子狐疑地看着白宋。

“我用酒樓試營業三個月,若是三個月之内能賺夠一千兩銀子,就算我入股東方酒家,以後這酒家的盈利,我跟你的白姐姐五五分賬。”

“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問你的白姐姐。”

“這鋪子是白姐姐的,憑什麽給你經營?”

“好好的一家鋪子,你是願意看它就這麽關了,還是繼續經營下去?”

“當然是繼續經營下去。”

“我來時,你家白姐姐已有關店的打算。如果不交給我,這東來酒家就開不下去了。現在你願意幫我,還是要繼續鬧?”

“你能讓東來酒家繼續開下去?”

“你不信我也罷,總歸可以試試,我開的下去開不下去,你也不會虧什麽。”

“那……那你去尚源酒樓是爲何?爲何被尚源酒樓的人打?”

這小子知道自己去了尚源酒樓不奇怪,但他如何知道自己被打的?

白宋想着,看到他别在腰上的彈弓,忽然想到:“你就是先前在尚源酒樓幫我脫困的人?”

“哼!”小子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你叫什麽?”

“王小花。”

“……”

“……”

兩人相視無言,那小臉卻有些紅了。

“咳咳……”白宋幹咳一聲,“樓裏的夥計就剩你一個了?”

“嗯。”

“看來還得請幾個夥計來。”

“店裏的一切,我一個人都能做。”

“聽說之前鋪子尚能經營是因爲你在店裏說書?”

“怎麽?”

“那你講一段三國給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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