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陳家小姐



張老闆和陳三爺以爲是在做夢,愣在一邊全然沒了反應。

陳惜文卻已魂不附體,隻想早早離開,回頭給陳三爺交代一聲:“陳三,你跟幹爹去縣臣處登記房契,我……我我我……我就先回去了。”

“陳……”陳三爺張了張嘴,話都還沒出口,陳惜文已經跑出去了很遠。

陳惜文走了,白宋拿着房契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折成紙條放在首先拍打着,看了看面前錯愕的兩人,淡淡地說:“走吧,我去取錢,一塊兒縣臣登記。”

面前兩人實在想不明白,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年輕人或許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身份,不然以陳大少的性子,怎麽會害怕成如此模樣?

陳三爺愣了好久,方才點了點頭。

白宋回到自家酒樓,去後院的土窖裏挖出幾箱錢,叫了一輛馬車跟着去縣臣處辦理簡單的地契更換手續。

這年頭沒有銀票,大額交易實在不方便。

之後的錢會越來越多,存錢将是一件難事,白宋想着要不要搞一個錢莊,這裏頭應該大有所爲。

陳三爺和張老闆一路渾渾噩噩,丢了魂兒似的。

做夢都不會想到一整個尚源酒樓隻賣區區一千兩銀子。

等辦理好了手續,白宋拿到了新的房契,這尚源酒樓已算是白宋的财産了。

當初答應桑桑和白柔,一月之内将尚源酒樓拿下,現在正好是五月出頭。

回到尚源酒樓門口,白宋對兩位推着闆車的兩位拱了拱手:“從今往後還請多多關照,以後這尚源酒樓便是東來酒家的分号了。”

看着白宋怡然自得的模樣,兩人心裏也不知是過分什麽滋味。

價值一千兩銀子的錢就在闆車上,足足三箱,換做别人,看到定會歡喜得發瘋。

可這兩位此刻所見錢财,總給人一種郁郁不得志的感覺。

早知如此,不如答應他三千兩銀子賣了,也不至于虧,饒了這麽大一圈,虧損了不知多少。

更關鍵的是,即便拿到了這一千兩銀子,也遠遠堵不上陳三爺賭錢輸掉的窟窿。

“哎!罷了罷了!”張老闆歎氣一聲,“都已經賣出去了,還想那麽多作甚?這三箱錢當有一箱歸屬于我。”

張老闆說着,向前就要試着将一箱子錢給卸下闆車。

陳三爺一把摁住:“你幹嘛?!”

張老闆莫名其妙:“鋪子都已經賣了,當然是該分錢的時候。”

“分錢?怎麽分?你也知道的,本家要收一千八百兩銀子,現在隻有一千兩,還空着八百兩呢!”

“呵……”張老闆反笑一聲,“三爺,您這話說得就不再理了。你們陳家的事情與我何幹?現在酒樓已經賣了,裏面有一部分錢本當屬于我的。”

“你想得美!要不是我陳家照着你,你也能有今日?這尚源酒樓本就是陳家的資産,你不過就是陳家之外的一條看門狗,現在還想來分錢?”

“陳三!”張老闆一聽,臉色大變,“現在給我玩兒過河拆橋是不是?平日裏客氣一點兒叫你一聲三爺,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爺了?想吞老子的錢,你别做夢!”

說着,張老闆朝邊上原先還跟随他的夥計招呼一聲:“來人!給老子把箱子給卸下來!”

周圍的夥計原本沒有動靜,他們也知道現在的張老闆已無往日的風光,都有了改投别路之心。

張老闆見無人響應,心頭一狠,喊道:“把錢卸下來,事成之後每人五兩銀子。”

有了銀子,幾個夥計撸起袖子走了過來。

“誰敢動!這是陳家的銀子!”陳三爺一聲吼,倒是鎮住了幾人。

陳家的東西,就是放在大街上,也是沒人敢搶。

可這會兒的張老闆已經不顧了,怒氣沖沖走上去,一腳朝着陳三爺踹了過去。

陳三爺本身有傷,行動不便,這一路都硬撐着,哪裏是張老闆的對手。

一腳之後,直接被踢了個人仰馬翻。

“哎喲,你個狗東西,要造反了。”陳三爺在地上哀嚎連連。

張老闆沉着臉,看都不看:“把錢給我搬走,出了事兒由我扛着!”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個夥計也不管了,正要下苦力。

正在這時,遠處一輛馬車疾馳而來,後面跟着二三十号家丁。

看那些家丁的裝束,正是陳家之人。

幾十号人來時洶洶,瞬間将幾人給鎮住了,紛紛退到一邊,裝作事不關己。

片刻後,馬車停在裝錢的闆車前,後面跟來的家丁們,瞬間氣勢洶洶地将在場所有人給圍了起來。

場面一片寂靜,從馬車内走出一位年輕姑娘。

一身碧藍漸變色紗裙,裙擺如蔚藍之海,身前如無邊天際,正映襯其無暇藕臂,纖細脆嫩,一片薄紗半遮的披肩,柔美肌膚若隐若現。

這一身紡紗工藝世間少有,看着盡顯尊貴,卻又不顯庸俗,加之本身身材曼妙,走動間搖搖晃晃如靈動的小蛇。

可這柔媚的身姿之上,一張絕美冷厲的臉給人一種不怒自威地感覺。

一位古代女子,眼中含着一股決然的冷光,在世俗中見了極其特别。

隻看身段叫人口幹舌燥,浮想聯翩。

再看眼神叫人避而遠之,不敢亵玩。

這位便是鼎鼎有名的陳家大小姐陳惜容。

身爲世家小姐,卻沒有各家小姐的溫文爾雅,不在閨中賞花弄月,卻在市井經商營生。陳家上下一應事物,但凡牽涉錢财、人員、産業等等,全由這位陳家大小姐說了算。

很多人都說,陳家真正管事的人,就是這位陳家大小姐。

也正是這位陳家大小姐,才讓陳家有了現在的地位。

貞觀年間,士族聲望已經不是靠着名聲和風評過活的年代了,新的朝代更替,有錢才是王道。

很顯然,陳家大小姐深谙此理,故而不管世間一切風言風語,毅然決然走出香閨,出面經商。

短短幾年間,就把陳家打造成爲了幽州最有錢的士族。

更有了現在與鄭家叫闆的底氣。

陳三爺倒在地上站不起來,見了這位表妹,委屈得眼淚汪汪,他可不敢胡亂稱呼,直喊着:“大小姐,您可算來了!我被這些人欺負得好慘啊!”

陳惜容看看地上的陳三,保持着嚴肅的冷,沉聲道:“是你們把尚源酒樓給賣了?”

“是……”

“好大的膽子,沒有我的首肯,居然敢私賣陳家産業!”

“大小姐,是少爺……是少爺的主意……”

“少爺?爲何惜文說是你們的提議?”

“是少爺的建議。”

“賣了多少?”

“一……一千兩。”

“一千兩!”陳惜文臉色大變,“你們被跟我開玩笑。”

“是……是真的,少爺一人說定的,我們也不敢阻攔。”

陳惜文臉色沉到了湖底:“買家在何處?”

“就……就在裏面。”

陳惜文不再理會此人,快步朝着尚源酒樓走去。

剛到門口,陳惜文就看到個年輕的文人在樓中搬壞掉的桌椅。

随後收斂情緒,輕咳一聲:“咳……請問是公子出一千兩買了這家酒樓嗎?”

白宋停下,尋聲看去,見是以爲冷豔的姑娘,瞬間換上一副笑顔,拱手一聲:“正是。”

“我是這家酒樓的東家,先前的交易是舍弟胡亂做戲,攪擾了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小女子此來就将公子的一千兩銀子如數奉還,懇請公子也交還房契。”

“哦……原來是陳家大小姐啊?”白宋恍然,卻也收起了好臉色,“您這話可就說得有點兒意思了,什麽叫胡亂做戲?這房契買賣,那是要去縣臣記錄在冊的,就憑姑娘一句胡亂做戲就能搪塞過去?”

陳惜容眉頭緊皺,聲音變得越發冷沉:“公子既是生意人,自然應該明白,這一間酒樓無論如何都不止一兩千銀子,如此買賣豈不是兒戲?”

“兒戲?姑娘是說本縣簽署的房契是兒戲?我知道姑娘是陳家的大小姐,掌握着陳家所有的産業,但也不是随便能說官家兒戲的人吧?”

白宋拿出了房契,打開拿在手上,“看清楚了,現在房契上寫的可不是陳家的名字。這比買賣已經做完,姑娘若是想要回去,那就得出銀子來買。不過嘛,現在我還沒有賣的打算。”

“你!”陳惜容終是繃不住了,一抹紅暈湧上臉來,不是因爲羞澀,而是因爲憤怒。唐唐陳家大小姐,在商場混了幾年,還沒有誰敢如此不給自己面子。

外面的陳家家丁,見小姐的臉色,立刻有幾人帶着棍棒沖了進來。

“小姐,别跟這小子廢話,把咱們的房契搶回來!”

搶房契?

此乃兒戲!

陳惜容冷冰冰地看着白宋:“這麽說,公子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陳家了。”

白宋笑着搖搖頭:“我倒是想給陳家面子,但這動不動就要數千兩銀子的面子,我還真給不起。勸姑娘還是回去吧,區區一家小樓,哪兒能入陳家大小姐的法眼?”

陳惜容抿着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這是她經商以來受到的最大的損失,一口損失了數千兩銀子!

雖然跟她自己無關,但這口氣實在是難以下咽。

“很好!陳家會好好記住公子的,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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