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橫舟回到了渙臨鎮。
小鎮又恢複了往日的甯靜。
除了之前吐蕃和尚布置法陣的樹林被官府封鎖了以外,沒有任何變化。
畢竟,這小鎮小居的生活千百年來,一向如此。
可當甯橫舟來到雜貨鋪,看到店鋪外面的求告欄又多了一條奇怪的信息以外,他不淡定了。
那是一幅簡單無比的畫,一棵大樹在最中央,上面一輪白日。
這幅畫同樣有着奇怪的肅殺氣息。
甯橫舟劫力一掃,果然,再次浮現出一行字: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
他當即感覺到有些蛋疼。這明顯不是什麽好話。
難道是有什麽狂熱傳教分子惡作劇?
他回到家一問,陸有容想了想告知他,那幅畫是鎮北的王二山花了三文錢發布的信息。
“他鬼鬼祟祟的,大白天的還打着傘,我差點沒認出他。”陸有容如是說。
甯橫舟皺眉。
王二山他大概認得,他是運河上的船民。
王二山本不是船民,他家中原來有些薄田,卻因病返貧,後來失了田地。
那時正巧朝廷要征讨營州野虜,王二山随着大軍而去,兩年後竟然活着回來了。身上還有了軍功。
不過回來之後,他卻放棄在鎮上購置産業,而是成了船民。
按理說,船民一般是不會上岸生活的,岸上之民也極少去做船民。但王二山卻打破了這一常規。
再加上王二山鎮北的老宅也一直未售賣,所以造成了王二山成爲了一名特殊的“兩栖”居民。
甯橫舟來到鎮北王二山家,他敲了半天門都無人應答。
就在他準備離去,打算改日再來之時,他感覺到王二山家中有一絲奇怪的氣息。
甯橫舟意識到事有蹊跷。
于是,他換了一個方向,準備越牆而入,卻發現了更奇怪的現象。
無數的蟲蟻,成群結隊地在從王二山家往外跑。
甚至,能看到數隻老鼠在逃命。
這王二山家中到底出了什麽幺蛾子?
甯橫舟不由分說,跳牆而入。
隻見,王二山家中的院落比較淩亂,除了一條走道以外,雜草叢生無人打理。要不是院中晾着衣物,還以爲這裏已經無人居住了。
此時房門緊閉,院落中意外的安靜。安靜得可怕。
那絲奇怪的氣息,來自于最裏面的房間。
甯橫舟左右看了一下,從牆角拾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柴,充當武器。
他覺得以後得養成随身攜帶武器的好習慣,這樣有了突發事情,手邊好有趁手的家夥什兒。
甯橫舟推開房門,一股污濁的、腐爛的氣息,直沖得他有些不适。
要說家中長久不住人那種黴味,甯橫舟是知道的。但這種污濁、腐爛的氣息,就有些不對勁。
他緊了緊手中的木柴,腦子裏竟然會出現一些可笑的想法。比如,要是自己的紅蓮血脈再強大一些,直接将這根木柴點燃成火把,那得多帶勁啊……
很快,甯橫舟适應了房間内灰暗的光線,看清了布局。
這王家主屋總共三間,中間一個堂廳,左、右各一個房間。
此時的甯橫舟已經感知到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氣息,躲在左邊房間裏。
那氣息似乎很害怕自己。
甯橫舟藝高人膽大,他輕輕地,一步一步來到房間之前。
房間門是一種布簾。
他沒有直接進入,還是使用手中的木柴,輕輕撥開門簾。
嗖——
一道長長的黑影,如同黑暗中的幽靈一般,極快地向着甯橫舟胸膛襲來。
甯橫舟早有準備,他手中的木柴順勢向下大力劈砍。
同時,他看到了襲擊他的對手,以及襲擊他的“武器。”
确切的說,是襲擊他的不是武器,還是獵殺用的器官。
那是一條長長的舌頭,舌尖之上長着犬牙交錯的尖利牙齒,上面還有倒刺。
一看就是攻擊的利器,令人見之膽寒。
這條足有三尺長舌頭的主人,是一個雙眼森白一片,全身蒼白,毫無血色的男子。
雖然,這男子的樣貌已經大變,但根據他的樣貌,還是與其他人表述的王二山的樣貌對上了号。
正是王二山。
王二山,一擊不中,開始有些不安,發出低沉的野獸般的嘶吼聲。
隻見他的雙手已成獸爪,裸露出來的皮膚異常慘白。
原本的血管也已變成黑色,黑色的血管如蛛絲一般爬滿全身。他的眼睛周圍、雙頰之上,黑色珠絲最爲明顯。
“這是……喪屍?”
甯橫舟不敢肯定了。
再加上他那條,如同蛇一般昂然飄立在他頭頂的長舌……這造型也不是喪屍啊。
但不論怎麽樣,都毫無美感,異常醜陋。
他,怎麽變成了如此怪異的模樣?
王二山,不,怪物的嘴巴裏發出“赫赫赫赫”的音節,它的雙眼中全是捕食的欲望和兇狠。
接着。
怪物的長舌如同一隻飄浮在空中的長蛇,不斷攻擊着甯橫舟。
甯橫舟見他攻擊手法如此單一,心念一動,火力全開。
此時的他還發現了,自己的紅蓮血脈多了一項功能:業火标記。
他可以将紅蓮業火分出去那一絲,标記在眼前的怪物身上。就好比,在遊戲中打開了小地圖視野,并且怪物在小地圖之中,顯示爲一個小紅點。
這是個好東西啊。追蹤神器。
甯橫舟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知道能不能将業火傳到手機上,這樣手機就永遠不會丢失了。
蘋果air tag 直呼内行。
如此想着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戰鬥中走神了。
剛剛,失神的時候,一不小心失手将怪物舌頭直接打斷。
那怪物痛失舌頭,依然不管不顧地朝着甯橫舟奔來,企圖使用他的利爪攻擊。
甯橫舟心中一發狠。
“你,該死!”
這時,他的雙眼突然有一種灼燒般的滾燙感。
下一秒,甯橫舟還是被自己的能力震撼到了。
隻見眼前的怪物,森白的雙眼之中突然竄起上紅下紫的火焰,接着,它的眼眶内開始冒出煙霧。
甯橫舟甚至能感知到,在它的體内,燃燒起了熊熊業火。
而這一切,正是來自于,自己的“審判”!
怪物被業火灼燒的同時,不時地在地上掙紮、打滾。
而它的遭遇,竟然如同閃回一般,開始在甯橫舟的腦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