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家宴,圓滿結束。
不過,甯橫舟還算記得便宜師姐說的“寶圖”之事,在臨别之前,終于向妙玄開口。
隻不過借口是,自己想要“悟道”,問她有沒有什麽畫作,自己好觀畫感悟一番或很多番。
這種借口算是極爲生硬了,形同搭讪時揀起一塊磚頭上前問“同學,這是你掉的吧?”這種操作。
但甯橫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可是沈煉、裴綸的師父。
而且古往今來,确實有不少高人是以畫入道。
最近的傳說,就是神秘的元介先生。聽說此人早年間以畫入道,憑借着《寒林問道圖》,一身修爲直入先天境界。
所以,妙玄并不懷疑,直接答應次日将手中的畫作整理好送至府上。
于是衆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但妙夷留下。
當天晚上,甯橫舟孤枕難眠。
因爲睡在了外屋,而内屋卻不時傳出陸有容、妙夷清脆的笑聲。
這無疑形同刑罰。
于是甯橫舟索性不睡,在外屋修煉起來。
當前他的主修功法其實還是黑天書,并且精進極快,已經達到了凝真境界。也就是引天地玄氣入體,溫養竅穴。
按一般修煉者來說,現在的甯橫舟應該是最忙的時候,因爲正是打好基礎的時候。
但因爲黑天書如周天星辰一般,自動運轉,所以他也沒有特地停下來,去專門修煉。
然後就是紅蓮業火血脈。此血脈承自炎帝,是他克敵制勝的不二法門。
再然後就是媚骨。這個被動太逆天了。
他現在覺得,連皇帝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就是那種赤果果的對他肉體的渴望。太可怕了。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來,上官海棠對他也産生了好感。
一想到,屋裏現在一個魔宗魔女,一個西方教大士轉世,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這要是再來個護龍山莊“玄字第一号”密探,那可真是令人頭大。
他還有兩個逃命法門,一曰無量足,一曰佛渡。即一個加速,一個閃現。
除此之外,他還與妙夷共生,令劫奴共享劫池。這都屬于長線投資。
尤其是與妙夷共生,隻要保着妙夷走上人生巅峰,他自己不就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麽?絕對不虧。
爲什麽甯橫舟開始盤點自己的金手指了?因爲他發現以前的自己太随性了。
如果說以前的生活,是四個字,随遇而安。
那麽以後的生活,就隻有三個字:活下去。
當初,他以爲自己先天境界已然傲視江湖之時,現實結結實實給他上了一課。
雖然不像古早玄幻小說那樣換了地圖主角直接隻配悲慘地挖礦那樣誇張,但甯橫舟确實明白了什麽叫,危機感。
接二連三的大佬現身,告訴他,先天境界?那就是随意可以被滅殺的蝼蟻。
要不是自己天賦異禀,有衆多外挂傍身,怕不是當場與世長辭。
他本來以爲自己拿是無敵流的劇本,現在終于發現,這是升級流。
次日清晨。
天光微明。
一位不速之客,敲響了甯家的大門。
豪爽如冬绯,突然變得輕聲細語的,小碎步跑過來通報。
“東家,有客登門,是位宮裏的公公……”
甯橫舟納悶,媚骨這麽強大了麽,都開始吸引太監了。轉念一想,不對啊。難道是皇帝?
他起身出門一看,是王承恩。
王承恩:“甯供奉,聖上召你入宮呢。”
甯橫舟:“何事?”
王承恩:“喲,這個咱家可不知道啊。咱家若是知道的話,不就知道了嘛。”
甯橫舟一聽,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嘛。
于是,他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行吧,公公等我一會,反正也就是一會,不會很久的。要不然就不叫一會了不是。”
随後,甯家上演了一幅令王承恩震驚無比的場景。
那位現如今在大景,被無數的人頂禮膜拜的觀世音大士轉世,從甯橫舟的内屋走了出來。
而且看到了他這個外人,絲毫沒有慌亂,要急忙澄清的意思。
王承恩久伴龍旁,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此時心中不免犯了嘀咕:
爲什麽這麽久了,西方教都沒有出手阻攔?
此時,甯橫舟隻是與陸有容交待了兩句,确實隻是一會。
接着,便跟着王承恩進皇宮。
與别人不同的是,他坐在馬車之上,假寐了起來,也不說話。在王承恩看來,就是個粗人,不知禮數。
看到值守的楊止戰,倒是直接出言打招呼,根本沒有将皇城的莊嚴、肅穆放在心上。
好在楊止戰職責在身,看到甯橫舟隻是遠遠地抱拳。
倒是讓王承恩舒了一口氣。
養心殿中。
甯橫舟再次見識了,這個占據了大半個星球的帝國,它的最高統治者有多忙。
足足三隊宦官,緊張調度,依次入下三筐奏折,随後分門别類,碼在皇帝的書桌之上。
皇帝坐在桌子前,正在批示着,旁邊數個内監伺候着筆墨。
甯橫舟自來熟一樣,随手取了一個筐裏的奏折就準備看。
旁邊一個宦官剛準備出言阻止,卻被皇帝一擺手制止了:“不打緊。随他看。”
王承恩在旁邊差點裂開了。
那些奏折可是軍機大事,朝廷機密。聖上竟然允許這個粗人随意翻看?
甯橫舟打開一個奏折,上面竟然是一封來自東商北洲(北美)的奏折,署名是東商都指揮使章馳右。這可是一位封疆大吏啊。
章馳右:“禀聖上,前有‘辛薩其樂卡’聚衆起兵。臣發兵一千,今叛亂已平。”
後面又表達了想念皇帝的話,“臣身在遠疆,不得瞻見天顔,不勝憂切。”
皇帝朱批回複:“此事甚大,招撫谕旨即刻下發。”
大意是,起兵這事有點大了,相關的招撫谕旨會通過各衙門下發。
後面還跟了一句,“朕躬甚安好,又胖了些。”
意思,我身體很好,又胖了點。
看到這裏,甯橫舟直接笑了。笑聲在養心殿格外引人注意。
皇帝放下奏折、朱筆,朗聲問道:“甯……卿,何故發笑?”
甯橫舟差點就接了一句,我單笑那周瑜無謀,諸葛亮少智,倘若在此處埋伏下一隊兵馬……
甯橫舟:“看到了章馳右章大人的奏折,妙趣橫生。”
皇帝哈哈大笑。
皇帝又問道:“甯卿,用過朝食了麽?”
甯橫舟如實回答:“尚未。”
随後,皇帝命内監上了吃食,竟然又有甯橫舟喜歡的米粥、春卷。
甯橫舟坐在另外準備的桌子前,毫無形象地呼噜呼噜地吃起來,絲毫不顧及這是在皇宮大内。
甯橫舟吃飽喝足,這才抹了一下嘴巴,大刺刺地問道:
“不知皇上召我前來,所爲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