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懸賞
嘩啦——
夾雜着冰塊的冷水潑在槐睿臉上,将這位原本前途無量的金部郎中再一次折磨醒來。
“嗬,嗬”
槐睿噴出鼻子裏的冰水,艱難呼吸着,
手腕腳腕被沉重的鋼鐵鐐铐束縛,
身上傷痕不斷流着血,傳來陣陣刺痛,
渾渾噩噩的大腦勉強回憶起了之前的經曆。
這裏是鎮撫司地牢,
他被那個龍頭怪人打暈,緊接着就被帶到鎮撫司大獄嚴加看管。
鎮撫司很快就在宅邸裏找齊了證據,加上槐老夫人颠三倒四的證詞,足以判斷出槐睿在這起異變中扮演的角色。
金部郎中的身份與特權,在大獄裏徹底失效,
他被喂食蠱蟲,在迷迷糊糊的狀态下接受刑訊,将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那個戴着龍頭、拿走了青黑石像的怪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事已至此,槐睿再也沒有成功脫罪、恢複官身的希望,隻求速死,免受刑訊折磨。
“不是這個。”
面無表情、臉色蠟黃如同死人一般的鎮撫司刑獄官,坐在桌子後面
用那好似指甲刮擦玻璃一般的沙啞聲線,平靜問道:“你說,你的那個青黑石像,以及用石像制作僬僥人标本的辦法,
是五年前在劍南道曲州遇到的一個方士教給你的?”
槐睿說道:“是。我和他在曲州的金河橋頭相遇,花錢讓他給我蔔一卦,看看未來仕途。他便将石像交給我,并給我講了制作僬僥人标本的辦法。我本來覺得這個方法太過邪性,想丢掉石像,但不知道爲什麽沒有丢,事後也再沒見過那個方士。”
“.”
刑獄官冷漠地凝視了他良久,啪的一聲,從身旁凳子上,拿出一大疊卷宗拍在桌上,“五年前,也就是先和二年,你在長安戶部擔任書令史一職。一整年時間裏都沒有離開長安城五十裏範圍内。
先和二年的前後幾年時間裏,你最遠隻去過洛陽,
一切通行曆史,都在各地關口有文字記錄。
你這輩子就從沒有到過曲州。”
“什麽?”
槐睿驚愕萬分,“怎麽會,我記得很清楚”
刑獄官冷漠道:“曲州屬戎州都督府,治朱提縣。你作爲長安城戶部書令史,有什麽理由前往哪裏?”
“但是.”
槐睿抱住自己的腦袋,慌亂道:“我記得的,金河橋是座石橋,橋兩側的護欄上面有一隻隻石獅子,叼着球或者踩着球。
金河橋頭有家悅來酒樓,酒樓的酒旗是深紅色的。
那個方士就在酒旗前面擺着算命攤.”
槐睿抱着腦袋苦苦回憶,越是回憶,他的臉色就越發蒼白——他确實記不清楚自己是因爲什麽去的曲州,也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去。
刑獄官抱着卷宗默默站起,離開密室,經過陰冷走廊,來到另一處房間。
鎮撫司的指揮使蔺洪波坐在桌子後面,專心讀着手下提交的現場報告與分析,頭也不擡地問道,“他怎麽說。”
“被龍頭者打暈并搶走青黑石像的記憶是真實的。與方士見面的記憶是虛假的。可能是用異化物或者托夢等方式,灌注的僞造記憶。
屆時會通知在戎州都督府的同僚,讓他們去檢查槐睿所說的情景是否屬實。”
臉色蠟黃的刑獄官,從卷宗當中抽出幾十張畫像,将其放在桌上,“這是槐睿被植入蠱蟲、失去意識後,畫下的人物畫像。
分别是他帶着屍鬼異類吞噬掉的長安城乞丐;
那四名接受委托的聽雨境修士;
龍頭者;
以及他記憶裏的方士。”
這些畫像也不知如何畫成的,全部栩栩如生。
蔺洪波掃了一眼,說道:“把乞丐畫像秘密帶去給長安城乞頭看,讓他辨别一下真僞。
至于剩下三名還活着的聽雨境修士,秘密發布懸賞,并聯系鬼市裏的寇知安,讓他幫我們找找線索。”
“那龍頭者呢。”
刑獄官問道:“要追查下去麽。”
“嗯。他帶走了那個青黑石像。也挂上一萬貫的懸賞吧,标記爲煉體修士,疑似聽雨境高階。”
蔺洪波随口吩咐着,看向最後一張方士畫像,沉吟不語。
那是,君遷子的畫像。
————
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以龍頭怪人身份,榮登鎮撫司通緝榜的李昂,回家以後就一直在默默等待消息,觀察鎮撫司對這件事情的處理。
事情走向也确實像他想的那樣,鎮撫司把金部槐郎中宅邸的坍塌,說成是年久失修,自行坍毀。
槐睿本人被不幸砸死,他母親和府上的下人仆役們,則還活着。
“看來鎮撫司也查清了槐睿本人與異變的聯系,估計已經把他關進地牢、刑訊逼供了。”
李昂默默想道,那個青紫嬰孩能制造鬼域,按級别劃分至少是三級異類,需要巡雲境修士才能解決。
在長安城裏出現這種等級的異類,絕對是一件大事。
幸好異變爆發過程中,隻死了槐睿和那個被稱爲魏兄的魁梧修士,否則要有一大批人丢掉官職。
“不知道書生、侏儒他們有沒有跑掉。”
李昂漫不經心地想了想,他的墨絲形态,能夠有效屏蔽一切氣味,不用擔心鎮撫司細犬的追蹤,
而且還可以屏蔽靈力探測,鎮撫司應該追查不到他身上。
書生等人在江湖上行走這麽久,也許也能有辦法逃過追捕吧?比如潛逃進鬼市裏,避避風頭什麽的。
既然槐睿已經被抓捕歸案,李昂也終于可以開始研究那個青黑石像了。
爲了防止石像本身會造成異變,他沒有急着将其拿出來,而是先啓動墨絲,形成球形,籠罩住全身,再将石像從墨絲當中取出。
“莫名有種躲在被子裏玩gb掌機的既視感。”
李昂搖了搖頭,用墨絲觸手拿起石像仔細端詳。
石像本身做工粗糙,能勉強看出是個瑟縮身體、抱着自己的嬰孩。
其腳底,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孔洞。
“沒有靈氣波動,我自己畫的低階降妖符也沒有反應。而且,墨絲對這塊石像的悸動,也和對【通靈紙】不同。”
李昂眯着眼睛想道,“對于【通靈紙】,更像是懷念。而對這個石像,則像是看到了食物,饑餓難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