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柳潇潇放話要打死江芸媚的瞬間,雲懷舟一把拉住江芸媚,快步往十幾米之外而去。
那裏有車,那裏有剛才這些打手開來的車,甚至都還沒熄火,隻要江芸媚上車,隻要一腳油門踩到底,幾分鍾,就能抵達婦産科醫院了!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雲懷舟知道,江芸媚知道,柳潇潇也明白。
柳潇潇尖叫:“攔住她們!她們要搶車!”
雲懷舟走得飛快,她不再像以往那樣遷就江芸媚緩慢的步伐,她甚至拖着她,以至于江芸媚腳下踉跄。
當那些打手追過來的時候,江芸媚也已經摸到了車門。
她飛快爬上駕駛位,對着雲懷舟招手。
“懷舟,快,上來,我們走!”
然而雲懷舟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重重關上車門,義無反顧往打手那邊沖去。
“懷舟!雲懷舟!”
看着雲懷舟決然的背影,江芸媚忍不住大喊,她做什麽?她回去做什麽?她趕緊上車啊,她們要走一起走!
“開車!快走!”
雲懷舟一腳踹飛準備去開車門的打手,轉身對着江芸媚怒喝。
“我攔住他們,你趕緊走,快點!”
話未落,隻見有打手已經抽出砍刀,狠狠往雲懷舟後背砍去。
就算雲懷舟身手再好,可雙拳難敵四手,她閃躲幾次之後,胳膊還是被砍了一刀,鮮血噴出來,染紅了她的臉。
“懷舟!你上車,求求你上車,快點!”
江芸媚趴在車窗上哭着哀求,要走一起啊,怎麽能丢下懷舟呢?
然而雲懷舟沒看她,她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眼中帶着殺氣,徑直砍在對方其中一人的肩膀上。
哀嚎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地面,眼前這一幕,俨然就是人間地獄。
柳潇潇死死盯着江芸媚的臉,她大口大口喘着氣,忽然追上來,直接跳上後面一輛車子的駕駛位。
一踩油門,車子直接往江芸媚這輛車的駕駛位撞來。
江芸媚被迫發動了車子,在柳潇潇撞過來的瞬間,她猛打方向盤,車子堪堪躲過,停頓片刻,車子飛馳離開。
與此同時,雲懷舟的體力終于被耗盡。
當她後背也被砍了一刀時,她擡頭,看到江芸媚開車遠去,她終于笑了,站直身體的瞬間,第三刀、第四刀……數不清的刀刃都砍在了她身上。
她渾身都是血,唯獨那雙清亮的眼睛,靜靜盯着遠處的車影,滿是從容欣慰。
她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她用命保護了她,她,死而無憾。
在後視鏡裏,江芸媚眼睜睜看着雲懷舟倒在了血泊中。
在她倒下的瞬間,江芸媚的眼淚奪眶而出,她雙手顫抖握着方向盤,任由眼淚沖刷着臉龐。
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與雲懷舟初次相見的那一幕,不苟言笑的女孩子,眼睛清澈堅定,隻一眼,她就覺得這個女孩子值得信任,值得托付。
現在,雲懷舟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了諾言,那個眼神清澈的女孩子,最終化作風化作雨,化作一捧燦爛的月光灑在梨木台這片滿是美好回憶的土地上。
江芸媚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好幾次,她都想不顧一切掉頭回去,哪怕雲懷舟死了,她也要帶着她一起走。
可一想到她付出生命的初衷是爲了保護她,她若是回去,那雲懷舟就白死了啊!
就在這當口,柳潇潇的車子已經追上來,她一踩油門,車子徑直撞了上來。
江芸媚握緊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暫時甩開了柳潇潇。
在這盤旋蜿蜒的山路上,就算是正常行駛也得減速慢行,可現在,江芸媚看到儀表盤的指針已經指向了100,山路上,時速超過一百,這簡直就是玩命。
柳潇潇今天打定主意要讓江芸媚與腹中的胎兒死,她是斷然不會給他們留半點活路的。
而此時,江芸媚的肚子一陣陣疼痛,越來越密集的疼痛,讓她已經力不從心,甚至好幾次險些沖出公路。
就在柳潇潇即将追上江芸媚的時候,一輛車子忽然從岔路口沖出來,狠狠撞在她車頭,險些将她撞出去。
透過前擋風玻璃,她看到駕駛位上的三河,以及副駕駛位的戰枭城。
與戰枭城目光對視的片刻,柳潇潇的心猛然一驚。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爲什麽戰枭城來了?任清不是說,已經控制戰枭城了嗎?
但現在,柳潇潇已經顧不得許多了,越是這樣,江芸媚就越是不能活,隻要這個女人死了,一切都好說。
于是,她一咬牙,猛踩油門試圖超車去追趕江芸媚。
“三河,給我将她堵死了,不能讓她超過去!”
副駕駛位上,戰枭城渾身是血,座位下一灘血水,滿車都是血腥味。
就在他從戰家老宅後門出來的時候,恰好遇到前來找他的三河。
撥通溫甯的電話,得知他們已經抵達梨木台之後,三河驅車帶着戰枭城一路闖紅燈直奔梨木台而來,結果,恰好遇到了柳潇潇開車碰撞江芸媚的場面。
“三河,堵住她,待媚媚的車子走遠後,想辦法将她的車子撞飛出去,那邊,是懸崖!”
戰枭城眼神陰鸷,活脫脫就是地獄裏出來的修羅。
三河雙手緊握方向盤,眼中滿是絕然,大不了,就和柳潇潇這賤人同歸于盡!
三輛車速度相當,一起在環山公路奔馳,趁着一段直線公路,江芸媚看到了緊随她後面的車。
透過擋風玻璃,她看到駕駛位上的人,像是三河!
三河來了?那戰枭城豈不是也……
果不其然,當她趁着車子拐彎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去,果然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戰枭城。
來了,他來了,他來救她了!
她的王子,雖然沒有白馬,可是他開着白色的車子在她身後護航保駕,保護她,也保護他們的孩子。
江芸媚笑了,眼淚卻一直往下落,那麽洶湧。
這一天明明那麽悲傷,那麽可怕,可因爲有他在身後,江芸媚竟然覺得不害怕了。
她放松了情緒,強忍着腹痛,驅車直奔不遠處的婦産科醫院。
她已經能看到醫院的屋頂,再拐一個彎,往回走幾百米就是醫院,她的孩子,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