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陽一帶,民風膘悍,山民結寨自保,自成一家。
當年劉備響應袁紹官渡之戰,曾在汝南、義陽一帶聯合劉辟、龔都側擊曹操,其後,袁紹兵敗北歸,劉備也隻能繼續向南逃亡,依附劉表求存。
劉封從皖城西歸之時,曾經在這一片地區短暫的停留過,并與劉、龔兩人的餘部達成過共抗曹魏的協議,其後由于兩邊相距太遠,聯絡時斷時續。
換句流行的話,義陽這個地方,天然的親近蜀漢,群衆基礎較好,有鑒于此,劉封正式決定在義陽郡開辟新根據地。
具體由何人來擔當義陽方面的主将,劉封與王異、柏靈筠多次相商,一個個的精挑細選,最終确定了由鄧芝爲主,文欽爲輔的組合。
鄧芝是義陽人氏,雖然他早年就離開來到荊州,但鄧氏家族的根本還在義陽,其家族中的一些子弟,依舊在此繁衍,隻要能找到鄉黨,鄧芝在這裏就有号召力。
從個人能力上來看,鄧艾爲人豁達,甚有勇略,戰略眼光出衆,在外交上是一把好手。
在帶兵作戰上,鄧芝也是可圈可點,他曾經作爲趙雲的副将出征過,在蜀漢的中期,還曾被任命爲前将軍、車騎将軍,率軍平定過涪陵叛亂。
有鄧芝在,劉封不用過多擔心方向性上的偏差,這是最重要的一環。
文欽是沛國谯郡人,谯郡距離義陽已經不遠,隻要跨過三關,就能抵達,啓用文欽,對劉封來說,是個大膽又冒險的策略,但要想發展壯大,文欽這樣的人才,又必須一用。
投奔蜀漢之後,文欽一直在蜀郡和巴郡任郡中官員,沒有得到帶兵打仗的機會。這一次,聽說了劉封準備謀攻義陽的消息,文欽再也坐不住了。
在考慮再三之後,文欽帶着夫人和兩歲的兒子文鴦,悄然前來向劉封請令出征。
劉封對文欽其實蠻矛盾的。
文欽有才幹,但性子剛暴,忠誠度上有欠缺,萬一手握重兵,卻起兵反叛,那後果不堪設想,但這一次,文欽前來,倒讓劉封想到了用他的方法。
文鴦已經學會了走路,小家夥生得虎頭虎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手裏還緊緊的抓住一杆硬木杆子。
“仲若,這便是你的次兒,可取了名字?”劉封看到文鴦,不由得心生歡喜,這小家夥雖然現在還小,但以後可是有萬夫不擋之勇。
司馬師征讨文欽之時,被文鴦按在地上一頓猛沖猛打,直接眼疾發作,暴病而亡。
這樣的一員猛将,可比他老爹文欽要厲害的多。
“禀丞相,小兒有小名爲阿鴦,大名還未取?”文欽嘿嘿一笑,驕傲的點了點頭,他的長子早夭,現在生出的這個兒子算是次子,小名阿鴦,意思是天上的大鳥的意思。
劉封見文欽面露欣喜,捋了下胡須,道:“仲若,我看不如取一個俶字,也就是倜傥的意思,這小子長大之後,必成國之棟梁之材。”
“屬下替吾兒多謝丞相取名,阿鴦,還不快快拜見師尊。”文欽見到劉封爲文鴦取名,喜不自禁,連忙讓文鴦跪下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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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鴦......謝師尊!”文鴦口齒不清、脆生生稚氣的說道,他這一下師尊說出,讓劉封倒是動了收徒之念。
“也罷,阿鴦這徒弟,我收下了,仲若,你隻管出征就是。”劉封被文欽這一下觸動心思,笑着扶起文鴦說道。
義陽多一個文欽、少一個文欽,不會有多大的變化,而文鴦則不一樣,要是把這小子養在身邊,那就相當于從小培養了感情,到時候,劉封不亞于是多了一員所向無敵的大将。
當年,劉封拜諸葛亮爲師時,年齡已大,缺少了從小培養的感情基礎,以緻于雙方在溝通上多有磨合,不能做到心意相通。
現在,文鴦要是從小就拜到自己名下。
那一是可以從小培養,聯絡感情,讓文鴦在長大後更加忠心;二是可以用文鴦來拉攏住文欽,讓他在行事時有所顧慮。
文欽得了劉封的準許,喜氣洋洋的大步而出,臨行之時,他與剛剛懷孕的夫人作别,相約若是再生兒子,當取名爲虎,即文虎。
劉封聽到文欽爲兒取名,不由得感歎文欽這人會養兒子,一個文鴦已是厲害,再加一個文虎,文家兩兄弟都是妥妥的猛将。
确定了鄧芝、文欽主副将人選,接下來調兵遣将諸事務,劉封就沒有再過多操心,鄧、文兩人都有大将之才幹,也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情。
東有灊山、北有義陽。
兩塊根據地就是兩條伸出去的觸手,一旦發展壯大,還可以順勢聯結成一片。
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糜夫人見劉封久留章陵不回,身邊又有辛憲英、羊徽瑜兩女陪着,似有放浪不顧家的意思,終于氣怒起來。
這家裏大大小小的女人不少。
李幼娘、張莺兩個,雖然入了門,但卻還沒有得到寵幸,這一天天的拖延下去,可不是個事,糜夫人這些天,連續接到李嚴夫人、夏侯夫人的催促,一時也是急了。
“元通,你娶了卻放着不用,是何用意?要是再不回來,就休怪我不管了?”糜夫人難得動氣,在信中對劉封的“花心”行爲指責起來。
劉封見到糜夫人來信,心中理虧,連忙收拾了一番,和鄧艾打了一個招呼後回轉江陵。
諸葛亮爲了蜀漢複興大業,忙得家都顧不上,這教訓就在眼前,劉封可不想和師傅一樣,最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李幼娘、張莺兩女見到劉封歸來,自然心中歡喜,她們本是府中最小的兩人,早先在成都時也是手帕之交,這一回也是想好了,就算劉封想要一起服侍,她們也心認了。
但當看到幾乎同齡的羊徽瑜在劉封身邊出現了,李、張兩女頓時臉色大變,如臨大敵,尤其是羊徽瑜一口一聲“義父”叫着,更讓她們感到危機來臨。
“叫義父又有什麽難的,若是劉郎喜歡,我也可以。”張莺咬着貝齒,跟在姐姐張星彩的身後,看着羊徽瑜笑意盈盈的樣子,心中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