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設立警政局？那岩井英一親口對你說的？”</p>
咖啡廳的包間裏。</p>
李秉堂剛剛結束了與時任日本駐上海總領事石射豬太郎親自委派的代表的會談，李信就找了過來。</p>
而當他聽說了岩井英一要設立警政局的提議之後，便不由得臉色大變，甚至還隐隐地透着一絲不安。</p>
這讓李信很是費解，“父親，您這是？難道這其中還暗藏着什麽玄機不成？”</p>
“玄機？”李秉堂聽了不禁冷哼了一聲，“何止是玄機，要我看稱之爲殺機都不爲過啊！”</p>
然而李信在聽了之後的第一反應卻是：真有那麽誇張麽？自己這個便宜老爹該不會是在吓唬我吧？</p>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是在用話吓你？”</p>
李信則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既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p>
“别以爲你不說我就不知道！我問你，元末明初的時候出了一個富可敵國的富商，知道是誰嗎？”</p>
“當然知道，活财神沈萬三嘛！”</p>
李秉堂點了點頭，“不錯，就是沈萬三，論财富當時的沈家可以說是‘資巨萬萬，田産遍天下’，絕對的富可敵國，可到最後卻落了個沒收家産，發配雲南充軍的下場。而同樣是富甲一方的蕭何卻不但安然地輔佐了兩朝皇帝，最後還能夠善終，何也？”</p>
此話一出，李信思考了片刻腦子裏便靈光一閃，“我知道了！他們兩個雖然都因爲各自的目的，向當朝者提出了用自己财産資助軍用提議，進而犯了大忌，但那沈萬三卻并沒有危機意識沈家上下依舊奢靡成風毫不收斂，而蕭何則立刻開始變得愛貪小便宜，甚至不細引起民怨，這才有了兩人截然不同的結局。”</p>
聽到這，李秉堂才略感欣慰地點了點頭，“現在你應該想明白了那岩井英一給你出了一道什麽樣的題目了吧？”</p>
李信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整個過程林文強都是一副興緻缺缺的樣子，搞得自己很是摸不着頭腦。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暗中觀察自己是要做沈萬三還是蕭何呀！</p>
好在自己當時沒有一口答應下來，否則的話，林文強那隻老狐狸恐怕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着手對付自己了。</p>
想到這，李信便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p>
“怎麽，已經想好對策了嗎？”</p>
李信卻隻是“嗯”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包間……</p>
……</p>
“叩叩叩！”</p>
“進來！”</p>
話音未落，李信便推門走了進來，而這時的林文強卻已然恢複到了常态，熱情地招呼道：“政之啊！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呢！過來坐！”</p>
然而還沒等李信坐穩，林文強便直接開口問道：“設立警政局的事，你怎麽看？”</p>
“這個……”</p>
“放心，這沒有外人，你怎麽想的就怎麽說，就算說錯了我也不會怪罪于你。”</p>
李信自然還沒有傻到相信他的話，于是便将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屬下以爲，将警備處從警察系統抽離出來雖然對我們有利，但同時也伴随着不小的風險。”</p>
“什麽風險？”</p>
“主要是來自雲子小姐那邊，這個是岩井大佐的提案，一旦付諸實行那麽新的警政局在成立之初就已經在無形中打上了岩井公館的身份标簽，這無疑會爲我們今後的發展帶來不小的阻力。”</p>
聽到這，那林文強贊同地點了點頭，“說的不錯！不過聽你的意思，在那兩人之間你好像更傾向于那個雲子小姐，有什麽特别的理由嗎？”</p>
“實不相瞞，屬下剛剛從家父那裏得知，日本國内的政局正在悄然發生變化。”</p>
隻一句，便立刻讓那林文強皺起了眉頭，要知道這年月最重要的就是情報，往往一個準确及時的情報就能左右很多事情的決策，進展，甚至結果！</p>
“繼續說！”</p>
“就在幾天前，陸軍宇垣一成大将接替廣田弘毅成爲了新外長，一上任便火速推動了一項以老蔣下野爲條件的中日和談計劃，爲此還特地委托石射領事去香港尋找合适的談判中間人，我想這應該也是岩井大佐突然如此積極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p>
聽李信這麽一說，那林文強才有些恍然地說道：“難怪這次領事館之派了代表過來，原來是石射領事人在香港，分身乏術啊！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麽現在日本的内閣幾乎就快要處在軍部完全的掌控之下了，所以你才會認爲他們兩人之間的争鬥，最終勝出的将會是雲子小姐？”</p>
“屬下不敢說的那麽絕對，但可能性極大！”</p>
“嗯……”林文強沉吟了片刻，然後才無不擔心地繼續說道，“可即便如此，那岩井大佐已經把提案說了出來，要是拒絕的話，恐怕……”</p>
“如果處長您對岩井大佐的提案持保留意見的話，屬下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p>
……</p>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各位前來觀看今晚的對決！今晚，我們有幸請到了有着‘上海灘賭王’之稱的葉漢先生！而他的對手則是僅僅用了五個小時，就用二十塊大洋的本錢赢到了十萬大洋的超級黑馬，馮刀仔先生！”</p>
話音未落，前來觀戰的人們便炸開了鍋，談論的話題則無一例外地都是馮刀仔，就好像他才是上海灘賭王一般。</p>
“各位可能不清楚隻用二十塊大洋赢到十萬塊大洋是什麽概念，我們通常隻會用兩個字來形容這種人：賭怪！下面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兩位給大家帶來一場精彩的對決吧！”</p>
在司儀的帶動下，觀戰的人們自然不會吝啬自己的掌聲，于是在及其熱烈的氣氛和掌聲的環繞下，今晚的兩個主角便一先一後地走了進來。</p>
而此時正站在二樓居高臨下的李信剛剛喝了一口手裏的香槟，卻剛好看清了那個馮刀仔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直接把嘴裏的香槟給噴出來。</p>
那個被司儀說得玄乎其玄的賭怪哪裏是什麽馮刀仔，分明就是那個已經跟李信打過數次交道的司徒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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