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煩的刺耳女聲,讓蕭娆回過神來。
她深深喘息睜眼。
入目是幹淨整潔,但非常擁擠的環境,窄小的上、中、下鋪,小小的鐵桌,明亮的大窗戶和窗外飛逝的景色。
‘笛笛笛!’
響亮的鳴笛聲響起。
【地鐵嗎?嗯,不對,是火車卧鋪。】
蕭娆低聲,目光環視。
就見小小的車廂内,床鋪上坐着兩女一男,看着都是20多歲的模樣,兩個女的,一個穿着高定名牌,看着就有富家女氣質,另一個則很普通,戴着個圓點發卡,唯一的男人,架着小圓眼鏡,白淨斯文。
有幾分儒雅帥氣。
斥責蕭娆的,是那個發卡女。
“叫叫叫,你叫什麽?蕭娆,你真讨厭啊,平時在宿舍裏就忸忸怩怩,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跟誰欠你似的!這會兒,夢婷出錢帶咱們去深城玩,你陰沉沉的算什麽?你給誰臉色看呢!”
“是你自己不小心,把腳給崴了,你賴得了誰啊?舞着拐杖裝模作樣的,誰欠你啊!”
發卡女沒好氣地說,她狠狠白了蕭娆一眼。
“行了,樂樂,快别說了,小娆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眼鏡男打圓場。
“心情不好就能亂打亂叫呗?真是的,那拐杖差點沒打我的頭!!煩人!”
發卡女哼聲,賭氣把行李扔到床上,卻沒在多說什麽。
眼鏡男安撫地朝蕭娆笑了笑。
而富家女則是沉默,一言未發。
蕭娆仔細看了她兩眼,發現她臉色微白,神情閃躲。
眼底深處,還帶着絲絲縷縷……仿佛恐懼,她坐在離車廂門最遠的地方。
蕭娆的眸光微微亮了亮,側目瞧了眼,吓得驚魂未定,哭唧唧的9527,【小9,記憶給我!】
【啊!】
9527茫然擡頭,吓得整個光團都蕩出波浪線了。
她還沒從大臉怪的恐懼中掙紮出來。
【你把原身記憶給我。】
蕭娆無奈地歎聲。
【哦,抱歉,抱歉,馬上給!】
9527抽抽搭搭的應聲,顫抖着小光團點開任務面闆,把原身的記憶團抓出來,扔給蕭娆!
蕭娆微微擰眉吸收着。
【這……】
她看着,臉色慢慢變得複雜。
這是個很純粹的,屬于透明大炮灰的故事。
就像挑選任務世界時介紹的那樣,這是個現代末法時代,法律科技是大主流,而靈異事件,則更加接近都市傳說,屬于偶然性發生,歸各大隐世門派和政府管理。
普通人的一生,可能很難遇見。
而原身……
她比較倒黴。
原身蕭娆,一個小鎮姑娘,她生父早逝,是守寡的母親辛苦撫養她長大的,單親家庭,辛苦勞作的母親和小鎮閉塞的環境,對她的性格養成很不好。
原身自卑而内斂。
但她是個學霸,從小學到高中,一路平堆,最終考進全國排名前三學校——京大。
她這個雞窩裏飛出的金鳳凰,飛進了真正的鳳凰窩,日子過得很不适應,她太貧困了,每月隻有媽媽從牙縫裏省出的500塊生活費,她很努力的想拿獎學金,可是學校裏的厲害人物太多,在高中很優秀的她,進了真正天之驕子的地盤,她的短闆顯露無疑。
她的知識面不夠,别說超越,想不被落下,就已經很難了。
原身在大學,活得很不容易。
而原身的三個室友——富家女方夢婷,家産幾億的大小姐,京大才女方夢雲,方夢婷的堂姐,京市本地人高樂樂。
她們都有錢。
每每談起的都是酒會、奢侈品、明星、股票,原身完全聽不懂,穿着洗掉色的衣服,稍微有點口音的她,顯而易見被排擠了,她跟室友們格格不入。
這就算了,反正,原身是來學習,不是來社交的,讓她真正受打擊的是,她的男朋友被方夢婷給撬走了。
眼鏡男——鍾思遠,跟原身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同桌,一直同到高考的小鎮鳳凰男,一來到大京市的花花世界裏,飛快淪陷。
他把原身甩了,奔進了富家女方夢婷的懷抱。
原身很難過,可她和鍾思遠,哪怕做不成男女朋友,總是一塊長大的,鍾思遠的媽媽是她幹媽,兩家還是鄰居,不好撕破臉,就隻能盡量維持關系,不鹹不淡地相處着。
直到她們大二那年,方夢婷要去深市遊玩,而原身和鍾思遠出生的小鎮,就在深市郊區,于是,鍾思遠決定順路帶女朋友回家見父母。
方夢婷想玩憶苦思甜,她要坐火車,于是找了朋友買到低價票。
鍾思遠邀請原身一塊回去,幫忙解釋分手的事兒。
原身……
沒抗住半價票的誘惑,她同意了,誰曉得,那是踏上了不歸路。
自從她接了車票,方夢婷的表現開始奇怪起來,神神秘秘的,她在宿舍裏莫名其妙地尖叫,貼着面膜遊蕩在走廊中,大半夜不睡覺,趴在原身床邊瞪眼睛……
原身被她吓得,從床上掉下來,腿都瘸了。
方夢婷說她最近夢遊,給原身買了拐杖,以示道歉。
原身:……
槽多無口。
她懵懂着,跟随方夢婷、鍾思遠和自願跟來的高樂樂,一塊登上了歸家的火車,結果,火車開始駛動,她們剛剛進了車廂,就迎面遭遇暴擊。
那張慘白的,沒有五官的大臉出現了。
它本來是直筆朝方夢婷而去了,結果,不知道誰推了她一把,原身被頂到前頭,讓慘白大臉狠狠咬了一口。
原身感覺自己流了很多的血,但别人看着,一點事都沒有。
她很疼,也很怕,幾乎快被吓瘋了,拼命尖叫,用拐杖揮打,結果不小心打到了高樂樂,高樂樂還手,揪住她的頭發跟她打架。
慘白大臉消失了。
除了原身,沒人發現它來過,又沒了。
原身語無倫次的解釋,可是誰都不信,高樂樂罵她精神病,鍾思遠幫着調和,但語氣也是嫌棄,明顯覺得她是不滿分手,而原身呢,被慘白大臉咬的那一口,像是被咬走靈魂一樣。
她神志開始不清楚。
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然後,火車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