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20萬的高利貸外債,妻子和妹妹住的還是甯海郊區幾十平的危房,随時都有可能被趕出去,既然内憂又有外患。
林青比誰都清楚擺在自己面前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搞錢!
好在他已經有了目标。
兩世記憶,林青清楚的記得就在今天,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沈明德懸賞重金遍尋甯海名醫,給病入膏肓的父親治病,整個甯海各大電視台和紙媒都占據了頭版頭條!
畢竟前世葉詩菡就命隕在這一天,所以導緻他對這一天發生的所有新聞都記憶猶新……
一個小時後,臨江别墅莊園。
林青本以爲沈家懸賞重金給沈滄海老爺子治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甯海醫界人才濟濟,肯定躍躍欲試者不少。
然而剛到卻發現這裏很不對勁,整個别墅區安靜的可怕。直到他看到了不遠處,停着甯海市最大最出名的同仁堂國醫館的車。
幾位敗興而歸的老年醫者背着藥箱,顯然也是看到了同仁堂的牌子自愧離開,一路議論着:“哎,沒想到連齊聖手都親自來了,這回肯定是針到病除,咱們湊這熱鬧幹嘛!”
“截胡你也得有那本事才行,齊聖手他老人家德高望重,我自然是服氣的。不過這世道還真是變了,隻怪沈家給的懸賞太重,連什麽人都想來湊一腳發筆橫财。”
“沒有金剛鑽,也想攬那瓷器活?”
本就不服氣,直到看到衣着樸素兩手空空,完全不像個醫者的林青時,仿若找到了發洩對象,陰陽怪氣的譏諷道。
林青聽完笑笑,心頭這才了然:“原來接了這燙手山芋的是齊春生……”
林青倒不是托大,他清晰的記得前世這事短短一周後,沈滄海便救治無果撒手人寰!
孝子沈明德因而暴怒,牽怒甯海市無數家醫館就此沒落,時稱國醫之劫!沒想到,自己居然站在了這個時間節點上,他既然注定治不了,倒也不能怪自己截胡!
門外,幾個警衛上下打量着林青,面露不屑……
“站住,給老爺子治病的?”
“後廳,有人會帶你進去。”
林青沒想到進去的這麽順利,直到他走後不久,耳邊傳來兩人的戲谑之聲:“又一個想渾水摸魚的,還是空着手來的,我賭200塊錢,他一會兒保準被趕出來!”
“這還賭什麽,沒瞧見人家齊聖手的車就停在外面,這小子簡直毫無自知之明……”
林青一路被仆人帶進莊園後院,在甯海這寸土寸金的地方蓋一座亭台軒榭,假山池沼的莊園,足以證明沈家财力。不過等他靠近後廳,便聞到一股清晰的中藥味兒。
顯然老爺子卧病不是一天兩天。
後廳卧室的門開着,頭發灰白陷入昏迷的沈滄海側靠在黃花梨木的大床上,一位身着黑色唐裝的老者被簇擁在中間,正在給沈老爺子施用艾灸。
顯然這位就是齊春生齊聖手。
還有一個跟相貌跟沈滄海有七八分相似的人站在床邊一臉緊張,赫然是沈家家主,甯海有名的大孝子沈明德。
屋子裏有不少人,大多都穿着同仁堂的學徒衣服,有男有女,即便還有旁的醫者,也大多數面帶恭敬的在一旁學習。
林青釋然,顯然同仁堂的招牌太響,齊聖手的名号也太大,所以導緻大多數人都像自己先前所遇到的那兩個一樣自愧不如的匆匆離開。
打從自己進來開始就沒引起人注意,隻有擠進人群時被幾個小學徒瞥了一眼,然後盡皆嘴角勾起一絲不屑來。然而雖然有這麽多人,屋子裏仍然很安靜,空氣裏遍布齊聖手施用艾灸時的艾草香味。
旋即他将老爺子翻過身來,從醫箱裏取出針囊攤開。
沈明德一臉緊張:“齊聖手,我爸他……”
齊春生望着老爺子仍然蒼白的面色,皺眉道:“幾十年的老風寒不好祛根啊,最關鍵的是,風寒爲表,真正折磨老爺子不得安生的病根連我也瞧不出來!”
沈明德頓時緊張起來:“什麽!連您居然都束手無策……”
齊聖手緩緩起身:“倒不是說毫無辦法,我可以冒險施展兩儀針法!”
周圍一片嘩然。
“以人體肋骨兩側穴位分化兩儀,彼此打通經絡,兩儀針法可是齊聖手的絕學!”
“沒錯,就是憑借這套針法,齊聖手穩坐同仁堂首席之位,早就聽說這套針法玄妙至極,沒想到我們居然有幸能親眼得見……”
“有救了,沈老爺子這下有救了。”
周圍的議論聲傳到林青耳朵裏,讓他也不禁好奇起來,自己好歹是天醫門首席聖醫,腦中所熟醫術何止海量,怎麽完全不清楚有這什麽所謂的兩儀針法?
然而他正思量時,齊聖手已然攤開針囊開始施針,大小粗細不一的銀針看的人眼花缭亂,齊聖手夾起一根,掀開沈老爺子的衣衫……
便開始了第一針!
直刺檀中穴……
林青不禁皺眉歎息:“淺了,力度不夠,隔靴搔癢而已。”
他下意識開口,雖然聲音不大,卻引得周圍不少人皺眉。
齊聖手開始第二針,針封華蓋穴……
“行針手法老套,這一根足足偏了天突穴三毫!”
林青緩緩搖頭。
周圍不滿他的人更多,就連齊聖手都仿佛聽到聲音,眉頭不由皺起,卻還是強忍着不悅,第三針,他開始點刺氣海穴。
林青這一次眉頭皺緊,語氣更是倏然嚴厲:“這一針落點簡直離譜,手法更是稚嫩,不該是三撚一挑,而是九淺一深才對。”
這一回忍不住的點評,終于引起了全場所有人的不滿!
齊聖手更是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冷冷的望向林青,沈明德搶先一步呵斥道:“哪兒來的黃毛小子,齊聖手施針,你也敢指指點點!”
周圍也是叽叽喳喳一片怒罵之聲,林青俨然捅了馬蜂窩,别說那些同仁堂的學徒,就連同爲醫者的其他人此刻也都對林青點評齊聖手之舉分外不滿……
“居然敢說齊聖手施針手法稚嫩,你算什麽東西,好大的口氣!”
“看你就好好看,在這裏居高臨下的指點江山?齊聖手施針的時候你還在活尿泥,怎樣施針還用你來教!”
“無知小輩,一點禮貌都不懂!你當自己是醫仙下凡麽?齊聖手是同仁堂坐診三十年的首席醫師,在甯海名聲顯赫,難不成你比他還要厲害?”
“沈先生,還是快讓你的人把他趕出去,千萬别影響了齊聖手爲老爺子治病……”
周圍的義憤填膺之聲,讓沈明德也不由點頭,旋即擡手示意身後幾個不動如山的黑衣保镖,上前便将林青架起趕出莊園。
林青被架起隻能無奈苦笑。
如果坐診三十年便敢妄稱聖手的話,自己修醫道千年,還真就是醫仙下凡……
被人強迫離開,林青也不惱,反而沖着齊聖手的背影高喊道:“寒毒隻是表象,病患風寒邪氣侵入五髒,千萬不能貿然刺神阙穴洩了最後一絲陽氣!”
“那是人體穴眼,前幾針引發的蝴蝶效應必會在這一針之後體現,齊聖手,這最後一針你若刺破神阙穴,必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