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解釋說：“我以爲說什麽他都是聽不懂的，隻有用最直接的辦法刺/激他，看他能不能恢複記憶。這樣不行嗎，那你要我怎麽幫他恢複對你的記憶？”

艾倫吩咐湯姆把楊思傑推回房間休息，才看着她，冷笑說：“你該怎麽做，這還需要問我嗎？你對他就那麽無動于衷，一點都不在意了？”

“他殺人、洗錢、倒賣器官、威逼女性，女性……也包括我的朋友，做了多少十惡不赦的事！你不能因爲他現在變成了個廢人，就抹殺他過去所做的錯事！”素素隻想讓艾倫清醒理智點，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這樣爲了和楊思傑之間的情誼是非不分。

艾倫抿着嘴角，對素素非常不屑地說：“你扪心自問，弗蘭克對你來說就那麽十惡不赦？你隻記得他威脅過你、強迫過你，他所有的不好。可他對你的好呢，從始至終，他有真的傷害過你嗎？隻有我最清楚他一直都惦記着你，什麽都想着你。他會變成如今這樣到底是拜誰所賜，可就算他變成了這樣依然還記得你。”

素素望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就像被撕/扯着。

艾倫也說出了壓在心中好久地話，“有時我也想不明白，他爲什麽會這麽愛你，值得嗎？可現在說這些已毫無意義了。”

說完艾倫扔下素素一個人，轉身就走了。

素素站在原地，心痛得要命，不知道該怎麽辦？

年少時的那些事又如潮水般地向她湧來……

有一年冬天正下着雪，她被孤兒院的幾個女生欺負了，還被冤枉了。

當時訓導處的主任不相信她，讓她在院子裏罰站。

她一氣之下翻牆出走，一個人跑到了孤兒院圍牆後面的山上。

那時天都黑了，山中又陰又冷，因爲看不清路她連摔了幾跤，額頭磕破了，手也磨破了，滿身的冰雪，隻覺自己會凍死在山上。

她心灰意冷地蜷縮在一塊石頭旁，心知自己是沒人要的孤兒，沒人會在意她，在這大雪天也不會有人察覺到她不在孤兒院。

就算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在這世上她本來就是多餘的。

她凍得牙齒打顫，都感覺不到冷，沒有知覺地要睡過去時，有人拿着電筒叫醒了她，“素素，你可真蠢，爲了那些人渣，真打算連命都不要了！”

她茫然地看向拍醒她的人，哆嗦着叫了聲，“思傑哥哥……”

楊思傑沒再說什麽，直接背起了她。

雪後路滑，下山的路更難走，楊思傑幾乎是跪着，一點點強撐着背她下山，不讓她再受傷。

在他背上，她感覺已被雪水打濕的衣服都被山風吹幹了，但兩個人貼在一起她身上溫暖了起來。

她趴在他背上，在他耳邊說：“思傑哥哥，你是這世上最在乎我的人，爲了你以後我都不會再做傻事，你也是一樣。”

“你能這樣想就對了，我們都要好好活着，一起好好活着……”

回憶戛然而止，素素隻覺心口痛得快要炸開了，蹲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竟然痛恨楊思傑，痛恨到不想讓他活着。

接下來的日子，她盡量不去想楊思傑先前做過的那些壞事，隻把他當成個癱瘓的病人，在艾倫允許的時間裏盡心照顧他，陪着他笑，陪着他發呆。

她以溫和的語氣同他說起，他和艾倫之間曾發生過的許多事。

當然這些事她也是從艾倫哪裏聽來的，有以前艾倫在甜品店裏跟她說的，也有現在艾倫沒事時和她回憶起的。

在艾倫的眼裏心裏，楊思傑是個特别仗義的人，爲了朋友可以不惜一切，竭盡全力。

素素聽着他的回憶，也想起了他們年少時的很多事，其實楊思傑原來本性就是如此，隻是後來絕境中求生的環境讓他改變了。

她也試着在艾倫完全放松，沒有忌憚時，想從他嘴裏套出話來，天翼到底被他關在了哪裏。

可都被他發現了，一笑了之地說：“别忘了我們說好的條件，你做到了嗎？沒做到，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要是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你呢？”

艾倫語氣清冷地說：“那你也在這裏待一輩子，我不介意多一個可以讓他開心的人。”

“那你要把天翼關一輩子嗎？”素素懇求他說，“你要把我留在這裏沒關系，把天翼放了，放了他……”

“你把我當傻子，把他一個人放了，他會善罷甘休！”

隻要她一提到放過秦天翼，艾倫就會馬上變臉，不再和她多說一句。

就這樣素素數着日子，一下就過去了七天。

這天一早，她看到艾倫提着個旅行包，應該是要出門。

“你要去哪裏，去多久？”素素擔心地問，“在關着天翼的地方放了足夠的水和食物沒？”

艾倫說：“那裏有夠他十天的食物和水。”

“你要出門十天，那是要離開這座島去别的地方，出門幹什麽，到什麽地方去？”素素一口氣問了所有想問的。

“這些我都沒必要和你交代，你老實待在這裏，還是按照弗蘭克的作息時間照顧他，有什麽事湯姆會幫你。”艾倫再次警告她說，“不要動什麽歪心思，如果你膽敢壞我的事，等我回來後就切斷給秦天翼所有的供給，我倒要看看他不吃不喝能活幾天。”

說完他大步離開了這房子，湯姆也跟在他身後，應該是要送他。

素素知道自己可以在艾倫出門後，也離開這裏，一走了之。

可走出這裏她要去哪裏找天翼，如果艾倫知道了，又激怒了艾倫，他會不會活活餓死天翼。

她沒法扔下天翼不管，還是得盡快讓楊思傑想起艾倫到底是誰。

這時房間裏傳來了楊思傑的聲音，雖然他吐字不是太清晰，可素素能聽出來他反複叫着的是素素兩個字。

她去房間将他推了出來，發現搭在他腿上的毯子掉了。

她重新将那毯子爲他蓋好，準備把他推到花園裏看海。

可他卻死死按着自動控制鍵，不讓輪椅繼續前進，說：“扶我起來……我想走路……”

素素以爲自己聽錯了，問：“你說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