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壕客夜總會。
M國秦家的錢厚積,盯着對面的秦大少獨享的至尊VIP包間,此刻的臉色有些陰沉,也很是緊張。
牧悠然此刻也微微皺眉。
“牧少爺。”錢厚積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秦帝沒出現,陸傑帶着他的支持者,直接選擇了放棄抵抗,薊永年成事了。”
說真的,對于這個結果,錢厚積非常的意外。
陸傑直接放棄抵抗?
鬧呢?
你可是血薊幫的少幫主啊。
你不想做幫主?
你丫的才多大啊?
這麽沉穩的?
就算彼此之間的實力懸殊很大,作爲年輕人的你,不該拼一拼嗎?就這麽的放棄了?說好的年少輕狂呢?
還有秦帝……
你可是陸傑的表哥啊。
血薊幫都被人搶了,你在哪?
爲什麽不出現?
幹死薊永年,殺了薊天啊。
你在幹什麽?
你不殺了薊天,不殺了薊永年,我的計劃還怎麽繼續實施下去?我還怎麽讓我姑姑,錢秀影跑到M國錢家求助,讓M國錢家派人來殺你?
你,你,你……你怎麽可以這樣?
現在好了。
薊永年成功上位,以他血薊幫老大的身份,對M國錢家來說,有了很大的利用價值,再加上,老爺子也的确心軟了……
錢秀影回歸錢家根本就不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了啊。
可我怎麽辦?
錢家不派人來殺了秦帝,我的鍍金之路算是廢了。
錢厚積繼續說道:“薊永年上位成功,我姑姑想回歸秦家,必然會變得非常容易,那時候,那時候薊永年不一定會繼續幫我,就算幫我,在他知道秦帝,就是京城的秦大少這一身份後,也不敢幫我。”
血薊幫再強大,也終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地下勢力罷了,如何與京城三大家族之首的秦家相提并論?
也就人家薊永年不知道秦帝的身份,不然,縱然陸血屠出了事,薊永年也不敢造反。
陸傑的老表是秦家秦大少?
誰惹得起?
薊永年一直認爲,陸傑是秦帝的靠山,結果,秦帝這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還不直接把他吓尿了?
這也是錢厚積瞞着薊永年,不告訴薊永年真正身份的原因。
“急什麽?”牧悠然皺了皺眉頭,說道:“之前秦帝出現在魔都,就算他連夜從魔都趕來,也需要時間。你放心,秦帝必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其實牧悠然心裏也沒底。
秦帝是陸傑的表哥?
别鬧了好不?
牧悠然都動用了大量的關系,對此進行了調查和驗證,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陸傑和秦帝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隻是他沒将此事告訴錢厚積罷了。
他怕錢厚積知道了,因不敢對秦帝動手,而放棄這次的鍍金。
其實,錢厚積鍍不鍍,牧悠然不關心,也跟牧悠然沒什麽關系,他隻是單純的想利用錢厚積殺秦帝。
僅此而已。
“就算秦帝在魔都趕不回來,可這裏是京城,可是秦家的大本營,沒有秦帝,秦家隻要出面,依舊可以讓薊永年失敗,可秦家爲什麽沒動?”錢厚積都有些不太相信牧悠然了。
“你想讓秦家動手?”牧悠然微微搖頭,說道:“秦家不動,這才是最好的結果,一點秦家插手,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
“那個時候,薊永年就會知道,秦帝就是秦家的大少爺,就會知道,陸傑是秦大少的表弟。”
“你說,薊永年會怎麽做?”
“必然會直接選擇束手就擒,生死也将會交給陸傑來決定。”
“最後殺與放薊永年的,是陸傑,不是秦帝。”
“秦家貴爲京城三大家族之首,也就隻有秦帝一人,嚣張跋扈,橫行霸道罷了,其他人相對而言,還是講道理的。”
“明白了?”
“秦家不摻和,對我們是有利的。”
“還有……”
“難道你就沒想過,陸傑爲什麽直接選擇放棄?”
“其實很簡單,陸傑在等,在等秦帝從魔都趕回來,隻要秦帝從魔都回來,薊永年就算坐上了血薊幫老大的位置又如何?”
“一樣要滾下台。”
“更重要的是,以秦帝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放過薊永年的,薊永年會死在秦帝的手裏,明白了嗎?”
“而秦帝不來,哪怕秦家插手,薊永年就算死,也不會是秦帝所殺。”
“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着急,不是抱怨,而是在等。”
錢厚積一下子不說話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辦法,牧悠然說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的樣子。
……
陸家别墅。
獨眼看着陸傑好一會兒,最後對着陸傑翹起了大拇指,“陸少,果然是高風亮節,讓人欽佩啊。”
“不愧是陸老大的兒子,不愧是前血薊幫的少幫主,處處都爲血薊幫的兄弟們着想,隻是這一點,我獨眼佩服你。”
“當然,這也是你最爲明知的選擇。”
“如果你死撐到底,跟我們拼殺到底,最後你們依舊會失敗,還會死。不僅你們會死,我血薊幫的其他兄弟,也将會損失慘重。”
“還是陸少想的周到。”
“既然陸少選擇帶人離開,從此不問江湖事,也不會再插手血薊幫的事,我獨眼當然也不會趕盡殺絕。”
“畢竟,大家都是兄弟。”
“能夠兵不血刃,隻是動動嘴皮,就可以解決的事,何必動刀動槍呢?”
“這樣挺好的。”
“讓我放你們離開,也不是不行,不過……”獨眼話音一轉,看着陸傑說道:“陸少,我獨眼雖然造反,但我并不是造血薊幫的反,而隻是造你的反。”
“至于原因也非常的簡單,你陸傑撐不起血薊幫的大旗。”
“這些天,我們血薊幫有那麽多場子被掃,損失如此慘重,而你呢?隻會讓我們等,讓我們忍。”
“繼續這麽下去,我們血薊幫必然會被取締。”
“這是我獨眼不想見到的。”
“我不想因爲你的膽小,無能,葬送了血薊幫,我和兄弟們也不想爲你的無能,膽小而買單,陪着你的膽小,無能而去送死。”
“不隻是我,其他兄弟們也都是這樣的想法,不然,我獨眼何德何能,能夠一呼百應?有那麽多兄弟支持我?”
“我們是在自救,也是在拯救血薊幫。”
“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血薊幫好。”
“既然我都是爲了血迹幫好,也就必然要對血薊幫負責。”獨眼繼續說道:“我獨眼是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性格,我自己知道,也很清楚,這血薊幫的老大,說真的,我獨眼還真做不好。”
“我來做血薊幫的老大,那就是對血薊幫的不負責,那就是坑了血薊幫。”
“這就與我造反,是爲了血薊幫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說着,獨眼的目光,落在了薊永年的身上,“薊老大,這血薊幫是你和陸老大兩個人一手創建的,雖然你現在站在了我獨眼的對立面,但我依舊佩服你,我身後的所有兄弟,也都佩服你。”
“如果讓你來做血薊幫的老大,我不會反對,我想我身後的兄弟們,也不會反對。”
“不錯,我們支持薊老大。”
“除了薊老大,我們誰都不服。”
“獨眼你就算了吧,你是什麽貨色,我們都清楚,讓薊老大來做老大。”
“……”
“薊老大,你也聽到了,讓你來做老大,這是我們所有兄弟的心聲,也是我們的希望所在。所以……”獨眼眉頭一挑,冷聲說道:“你們是選擇了放棄抵抗,我們也願意放陸少等人離開,但是,前提條件就是,這老大之位,要你薊老大來接,如果薊老大你不同意,那就休怪我們無情了。”
“哼。”薊永年冷哼了一聲,“獨眼,你這個叛徒,吃裏扒外的東西,就算是死,我也會站在陸老大,站在陸少這一邊,想讓老子做老大?真是可笑!我薊永年什麽都敢做,就不敢做吃裏扒外的東西。”
一直沒說話的陸傑,撇了薊永年一眼,心中忍不住吐槽了起來。
這一路走來,你的演技都很好,非常的精湛,絕對是影帝級别的存在,現在是怎麽回事啊?
台詞生硬,演技浮誇。
這是退步了啊。
真的是太假了好吧?
難道之前沒有排練過?還是說,你現在已經得意忘形,選擇敷衍了事了?
“薊老大,我知道你對陸老大,對陸少忠心耿耿,可陸老大出了事,現在可能屍體都涼透了,陸少又如此膽小怕事,将血薊幫交給陸少,那就是将血薊幫往火坑裏推,這就是毀了血薊幫。”
“也正是因爲如此,我獨眼才會反。”
“還是那句話,我反的是陸少,而不是血薊幫,我獨眼幾斤幾兩,我也清楚,我也沒想過做老大。”
“當然了,如果薊老大你不願意做這個老大,不願意結果這個擔子,我獨眼也不會逼你,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你曾經一手帶出來的。”
“不過……”
獨眼雙目一冷,森然說道:“薊老大拒絕做這個老大,那血薊幫以後必然會被其他勢力一點點的蠶食,以後的血薊幫也必然會被取締,從此不複存在。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繼續爲血薊幫着想了。”
“陸少放棄抵抗,願意帶人離開,是爲了血薊幫,爲了避免死人,可最後因爲薊老大你不願意做這個老大,而會被其他勢力蠶食,與其慢慢等死,那不如來個痛快。”
獨眼猛然厲喝一聲,“所有人聽令!”
“是。”
血薊幫,以及青幫成員,齊齊應聲。
這時就聽獨眼冰冷無比的說道:“既然薊老大不願意做血薊幫的老大,既然薊老大想要将血薊幫往火坑裏推,早死晚死都是死,今天就先殺了薊老大,殺了陸少,運氣好活下來的人,直接就地解散血薊幫,投靠其他勢力。”
說着,獨眼看向薊永年,“薊老大,這是你逼我們的,是你放棄了我們,那我們隻要硬拼到底了。”
站在不遠處,在後來帶人趕來的青幫陰王杜衡,一臉笑意的看了看獨眼,又看了看薊永年。
他真想大笑出聲啊。
這獨眼有意思。
薊永年也很有意思。
可有這個必要嗎?
再說了,搞了這麽多,也太假了吧?
“獨眼,你……”薊永年大怒,然後轉頭看向陸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陸少,事已至此,那我們就跟獨眼拼了,殺一個保本,殺兩個賺了。”
做血薊幫老大?
薊永年當然是想的。
不然,他也不會選擇造反。
可他做老大,不能讓獨眼來選,要讓陸傑來選。
獨眼表面上是在逼薊永年,實際上是在逼迫陸傑。
“薊副幫主,獨眼雖然反我,但我卻認爲,獨眼在讓你來接受血薊幫這一點上,還是非常正确的。”陸傑沉吟了一聲,說道:“我決定帶人離開,不願意與獨眼交戰,就是爲了不想讓血薊幫的兄弟互相殘殺。”
“而你不做血薊幫老大,那讓誰來做?無論是誰做,接下來的血薊幫,都會遭到其他勢力的吞食。”
“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
“最後血薊幫必然會徹底覆滅。”
“這般一來,就與我決定帶人離開的初衷相悖了。”
“可是……”薊永年一臉爲難的歎息一聲,說道:“既然陸少都這麽說了,爲了血薊幫,爲了幫内的兄弟,我薊永年便做一次反骨仔,接下血薊幫這個老大的職務。”
“見過薊老大。”
“薊老大威武。”
“以後血薊幫在薊老大的帶領下,必然會更上一層。”
“那是當然,有薊老大在,血薊幫定然會壯大。”
“一統京城地下勢力。”
“薊老大以後就是京城的地下皇帝!”
“薊老大……”
一衆血薊幫的成員,紛紛興奮的吼叫歡呼。
見到薊永年點頭,獨眼也大大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有必要演這出戲嗎?
不知道我獨眼不擅長演戲?台詞都差點沒背下來?
我太辛苦了。
看在我如此辛苦的份上,以後血薊幫的副幫主之位,應該是我的了吧?
想到這,獨眼也興奮了起來。
薊永年謀劃了這麽久,終于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成爲了血薊幫的老大,他此刻也很高興,不過,在衆人的歡呼中,他卻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其他人看在眼裏,卻是暗自搖頭不已。
你的目的都達到了,還演戲呢?
不過,還别說,最後關頭,薊永年的演技還是非常精湛的。将自己被逼無奈,在衆人的歡呼中,一點都高興不起,演繹的淋漓盡緻。
如此才更符合薊永年的人設。
哪怕成功也不驕傲。
要不是早就看透了薊永年,陸傑都忍不住相信,薊永年真的沒背叛,真的是爲了減少血薊幫兄弟的傷亡,而被迫接受了老大之位。
實則,卻并非如此。
在衆人的歡呼中,薊永年時不時的撇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心頭暗道:“薊天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還沒帶人趕到?”
薊天可是帶來數百人趕往陸傑的别墅的,而那些人的目的,不是參與到造反,而是将陸家别墅包圍起來,伏殺青幫的落網之餘。
不錯。
誠如陸血屠所言,薊永年是不會讓青幫的人活着離開京城的。
他要全殺了。
爲了有人逃走,這才讓薊天帶着數百人在外圍堵截逃走的人,薊永年也想借此機會,捧他兒子上位,讓大家知道,他兒子還是很有能力的。
可按照約定的時間,薊天早就該帶人趕到了,可到現在他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顧不得這麽多了,趁着青幫的人都在,也沒有防備,盡最大努力,殺光所有人。”想到這,薊永年沉吟了一聲,猛然厲聲喝道:“所有血薊幫成員聽令。”
“是。”
獨眼等血薊幫成員,齊齊停止了歡呼,看向薊永年。
薊永年猛然看向陰王杜衡,大聲喝道:“殺,一個不留。”
說着,薊永年首當其沖,向已經距離最近的青幫成員攻擊而去,并一刀給那名青幫成員來了一個開腸破肚。
“殺!”
獨眼怒吼一聲,快速殺向青幫成員,其他血薊幫成員,也紛紛動手。
“薊永年,你敢!”
陰王杜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可薊永年怎麽敢?
他怎麽敢?
“哼。”薊永年在砍翻了一名青幫成員後,便快速退出戰場,并冷哼了一聲,“青幫,也想插手我們血薊幫之事?活膩了!”
像這種厮殺,薊永年作爲血薊幫新晉老大,當然沒必要親自操刀了。
再說了,血薊幫的人可要比青幫的人多太多了。
三個打一個還有看戲拍照的。
哪裏需要他動手?
“哎。”這時,陸傑歎息了一聲,說道:“我輸了。”
陸血屠可是跟他說過,薊永年一旦成了老大,不僅不會成爲青幫的附屬勢力,相反,還會将青幫派來的人,全都留在京城。
陸傑不信。
可事實擺在眼前了。
“不錯,你輸了,你早就輸了。”到了這一刻,薊永年已經沒什麽好隐藏了。
隻不過,你的反射弧這麽長的嗎?
這才反應過來?
孩子,終究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