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氣瓶太重，扔了！”
夏傑感覺雙手有點打滑，自己的手指也被什麽東西劃破，手裏緩緩流下的不知是水還是血。
“你是不是傻？”李嫣君雖然看不到夏傑，但是卻能清晰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
短時間呼吸帶有水銀的空氣沒事，但是長時間吸入帶有水銀的空氣對身體就會極大損害。
雖不确定這裏的地下水是否含有水銀，可爲防萬一，也得小心謹慎點。
夏傑無所謂道：“這氧氣瓶3l左右，頂多能堅持一兩個小時，就是雞肋，帶着還是個累贅。”
泡在冰冷的水裏，他跟李姑娘用不了多久就會失溫，再不抓緊機會離開水面，别說丢掉氧氣瓶，自己都得被泡成胖大海。
一潭死水和流動的活水完全是兩回事，深藏在底下的水脈現在絕對是接近零下。
李嫣君聽不懂夏傑口中的3L，雞肋是什麽，不過卻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貝齒咬着朱唇，快速卸掉背上背的氧氣瓶。
“噗咚~”
“什麽聲音？”
“沒事，扔了個氧氣瓶……”
“？？？”
夏傑怔了怔。
接着，李嫣君繼續說：“你還能不能堅持得住？”
“沒，沒問題，你盡管上去，有我撐着呢。”
夏傑說話時，盡量在壓低自己的下巴，他感覺這樣能更好的調動身上的肌肉。
李嫣君一條腿腿已經跨到他的肩膀上，但是他卻感覺自己就快要抓不穩。
兩邊的繡鐵和爛泥被他摳出凹槽，雙膝也在牆角出壓出坑窩，要不是因爲雙膝有了着力點，他恐怕早就被李姑娘壓垮。
直至，李姑娘兩條腿跨在他的後頸，他十指用力往裏摳，依然止不住下滑的趨勢。
兩三秒的答應時間。
感受到位置再下移，李嫣君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嬌軀因爲泡在冰冷的地下水裏而瑟瑟發抖，卻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反應力，摳着牆縫，猛地站起身。
“嘭~”
“簌簌~”
“哦~”
李嫣君剛一站起身，腰肢還未完全直立，就感覺自己頭頂明顯撞的什麽東西。
緊随着就是碎屑下落。
“怎……”
“咕嘟咕嘟~”
夏傑還沒把話說完，身體已經被李姑娘猛然一踩，居然直接被踏進冰冷的地下水。
李嫣君來不及想自己撞到什麽，落水後扒着狹窄通道的牆角，焦急喊道：“夏傑，夏傑，你怎麽樣？你快說話，别躲在裏面不出來……”
“夏傑！”
“夏傑！”
此時她話音裏已經帶着哭腔。
狹窄通道下面就連着地下河，如果不是兩人都有點水性，再加上狹窄通道阻擋，他們恐怕早就被地下河給沖走了。
以李嫣君的智慧自然能想到。
夏傑肯定是被自己踏到水面下，那裏才是地下河的掌控範圍，狹窄通道和地下河隻有幾十公分的距離，地下河下層的水流還不知道是否有暗流急流。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陪我下來的……”
“夏傑，等着，我來救你了！”
李嫣君感覺有一股熱流自眼角流出，而後流經面頰，今天要不是自己表現出對此處的渴望，夏傑不會主動提議深夜探索。
他爲自己能夠開開心心的離開，冒險陪自己發掘，對方的心思她也心知肚明，夏傑平時看似色眯眯，好像喜歡自己“美麗的皮囊”，但她心裏明白，人類就是個視覺動物，這家夥心裏其實把自己當朋友甚至……家人。
男女之情肯定也有，可更多是把自己當成希望的唯一寄托。
所以她不敢回應夏傑，她不能保證自己是否可以當夏傑的唯一。
心裏想着亂七八糟的思緒。
李嫣君已經把身體潛入水裏，深深吸了口氣，準備下潛去地下水道裏尋找夏傑的蹤迹。
現在整個世界都是黑暗。
她清楚知道自己一旦潛入水面之下，很可能會被水流裹挾着并淹沒，因爲找不到空氣或者撞到底下的暗石而徹底失去呼吸。
但是，她，無怨無悔！
更因爲，夏傑陪自己下來的時候，同樣是毫不猶豫。
可是等她一口氣，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嫣君，等等！”
“嗯？”
本來就要下潛的李嫣君頓時停住動作，她聽着耳邊的熟悉的聲音，感覺自己心跳仿佛都停止跳動兩秒鍾。
“夏傑，你，你沒事嗎？”
“你沒有落入地下河？”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裏更是有種失而複得的喜悅，此時，眼淚也再次不經意流出。
夏傑撥着水，朝李姑娘發出聲音的地方遊，同時說道：“我是在裏面喝了兩口水，不過我摳着通道邊緣，我知道離開通道是死路一條，死也不敢松手……”
李嫣君同樣用力的往前撥水，哪怕手臂已經完全冰涼到沒有知覺，她隻想要觸摸到夏傑真真實實存在，想要确認自己沒有幻聽。
地方并不大，兩人都展臂劃水。
然後……
“啪~”
李嫣君感覺自己往後撥水的時候，手掌似乎拍到什麽東西，軟軟的觸感。
夏傑下意識用肩膀蹭了蹭被打疼的臉，很懵逼也很郁悶，咋得，李姑娘還準備卸磨殺驢？
李嫣君很快就聯想到自己可能打到的東西是什麽，連忙道歉：“抱，因爲太黑，所以我看不見你……”
看不見…就因爲我沒用黑人牙膏就得挨耳光？
夏傑知道隻是個小誤會，便說道：“沒事沒事……”
此時李嫣君已經遊到夏傑身邊，一隻手撥水，一隻手扶着他的肩膀，在如此黑暗的環境裏，似乎隻有抓着夏傑方能讓她感覺到踏實。
夏傑感覺李姑娘的狀态有些不太對，可是生存本能告訴他，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就問道：“剛剛你站起身的時候，有什麽發現嗎？”
就一瞬間的事，他不确定李姑娘是否真的會有發現。
“嗯，有，我站起來的時候，頭頂撞到什麽東西，很堅硬，我掉下來的時候還聽到有碎屑掉落的聲音。”李嫣君松開搭在夏傑肩頭的手，而是選擇虛偎在他的懷抱裏。
距離讓她壓制住心裏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