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在引下雷霆之後再次飛向雲層,道袍赤足像周圍的雷池隻是被他幾位吝啬的控制在百丈距離之内,隻有無數電絲憑借着濕潤的空氣開始向着四面八方傳導,囊括在雷池外圍的黑色液體也有了幾分沸騰的迹象,電絲以一種極快的頻率閃爍,像是在尋找着什麽。
“嗷~”随着一聲嘶吼,一個形體扭曲的巨大人形物體撞入雷池當中,巨手狠狠拍向還在積蓄力量的道袍赤足像,可惜在尚未觸及道袍赤足像的時候就已經化爲了一具焦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傀戲師!”道袍赤足像看着地上的焦屍,已經斷定了蘇醒的高位神究竟是誰,索性以雷漿爲墨,雙指爲筆,憑空畫符,一道道雷符極速堆積,雙手行雲流水,一百零八張雷符一氣呵成。
在城頭上隻能看到一座雷池在拔地而起之後便是悄無聲息,再沒有挪動過,搞的衆人介是面面相觑,黑潮當中湧出的無數扭曲生物雖然可以被斬殺,但是黑潮不退,就誰都不知道裏面究竟有多少扭曲生物。
忽然整個黑潮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扭動起來,無數的黑色液體化作長長的觸手,重重的砸向雷池,仿佛雷池當中存在着什麽讓它們極爲恐懼的東西,一道觸手被消融,緊接着另一道就砸下,随着砸下的觸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仿佛雷池都要被他們覆蓋。
在不知道第幾道觸手砸下的時候,忽然傳來蛋殼破碎的聲音,雷池破裂?但是緊接着本來已經黯淡無光的雷池忽然光芒大盛,連密集的觸手都遮不住那熾烈雷光,黑潮被雷光轟然擡起,一道銀色光柱最終沖破黑潮封鎖,沖天而起,天空中的雲層似乎也有所感應,一道雷霆劈下,狂龍脫閘,下一刻便要撕裂天地,傾瀉怒火。
一道雷柱接天聯地,一百零八張萦繞在道袍赤足像身邊,随着雷霆與光柱相撞,符錄像是被炸飛,向着四面八方飛去,接着雷霆光柱一分一百零八,在符錄的牽引下飛快的犁過大地,囊括千裏的黑潮在一瞬間蒸發殆盡,“啊~混蛋!”一個暴戾的嘶吼不知從何處傳來,一個身影從黑潮當中竄出,身上還在痛苦的扭曲,他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城頭上的于星朗,身形消散,如墨融水。
“再會。”于星朗冷笑着目送那位被他稱爲傀戲師的神祗離開離開,此時如果真要出手,也并非留不住他,隻是這家夥剛好和同位高位神的聞仲極爲不對付,這就不妨留他一命,先讓他惡心惡心聞仲。“于先生,難道我們不把他留下嘛?”何止看着已經逃遠的傀戲師,有些不甘心,在他看來,高位神最好還是少一個算一個。
于星朗笑道:“傀戲師雖然身居十二高位神,但是他之所以能成爲十二高位神,純粹是因爲他自身有能發動一場戰争的能力,沒有黑潮幫助的話,他自身的戰力放在十三境中也是十分中庸,殺了他的話,其他的高位神替補一旦頂替了他的位置,受到氣運加持,指不定又會是一個極爲難纏的角色。”
“而且我記得,這家夥和聞仲很不對付,對吧。”唐潛看着滿臉笑意的某人,于星朗點了點頭,“唐兄聰明,借他之手還能掣肘聞仲,大戰将起的話,我也能用雷霆手段宰掉他,倒不如讓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報告,甲子段未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戰利品。”
“報告,丙庚段也未發現……”
“…… ”
“行了,别找了,沒有的,傀戲師的黑潮一旦消失,那些黑潮中的東西立刻就會腐朽,純粹就是在耗費人力,都回去休息吧,睡個回籠覺。”于星朗聽到各個城牆段搜集戰利品的時候也是不由得扶額,不過也沒法怪衆人,畢竟能賺一點是一點,出門打架受了傷,再隻不過傀戲師身上實在沒什麽油水可撈,除非把他宰了,取走神格,剝奪他的神通“黑潮”。
“鬧得動靜這麽大,難道就爲了一個廢物的仙人境修士?”于星朗忽然看向遠處,他察覺到安置在姜寒山身上的烙印在飛速移動,躲過了一道道崗哨與巡邏隊伍,目标十分明确,正是那個點将城外三十裏處的一個陷坑,當時好像還是被于新郎一拳砸出來的。
“呼,呼,呼,見鬼,這座點将城的戒備怎麽這麽森嚴。”姜寒山罵罵咧咧的潛到陷坑邊上,向下望去,似乎深不見底,如同一張血盆大口,不由得内心一陣惡寒,但是回頭看了看點将城,一咬牙還是跳了下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隻有離開點将城,自己才真的安全,在于星朗的身邊自己才是最危險的,想着這些好處,姜寒山也不由得内心滾燙。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敲擊着地下的石壁,這個聲音傳出極遠,陰冷的空間不知通向何方,這條通道在姜寒山的感知中是朝着斜下方的,并且越來越深,随着深入,姜寒山内心的恐懼感也越來越強烈,似乎通道的末尾,通向的就是地獄,這種強烈的恐懼感讓姜寒山一度想要轉身逃離。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既然已經明目張膽的離開點将城,就無異于已經和于星朗撕破了臉,現在回去,最多死的有尊嚴一些,他想活着,但是他更想自由,哪怕以後不能在昆侖墟作威作福了,身上咫尺物中的谷雨錢也足夠他當個潇灑的野修,更何況一身仙人修爲,真的以爲滿大街都是嘛?去到别洲,更名換姓,當個大王朝的國師也是綽綽有餘啊。
不知走了多久,姜寒山發現路已經變得平坦,再走了沒多一會,便來到了一扇石門之前,看到眼前熟悉的石門,姜寒山打了個寒顫,卻不敢推門而入了,這扇門後正是他記憶裏那幾人一起議事的地方,可是這扇石門不是應該在兩儀洲嘛?
就在姜寒山遲疑的時候,石門卻忽然敞開,裏面的石桌周圍已經坐滿了人,依舊是一襲黑袍,看不清面容,隻見他們齊刷刷的扭頭看向自己,盯得姜寒山毛骨悚然,因爲目光雖然朝向他,但是落點其實是在他的身後,他的身後,有人!
姜寒山猛然向前竄去,奈何身後之人更快,一隻手直接按在他的後腦勺,将他的腦袋重重砸向石桌,下意識的想要流轉氣府靈氣護住額頭,卻被對方罡氣瞬間震散了靈氣,姜寒山的額頭就這麽實打實的撞在了桌子上,頓時失去了知覺。
“大黃,吃了吧,反正這個餌也沒用了。”于星朗随手将暈厥的姜寒山丢給了身後的黃狗,大黃看着面前的人遲疑了一下,“吃啊!”于星朗語氣冷漠的喝到,看向黃狗的神色都冷了幾分,黃狗這才張開嘴狠狠的咬在了姜寒山的脖子上,撕扯下一大塊肉,咀嚼了兩口就咽了下去,嘴邊的血迹也讓它猙獰了幾分。
洞府中明明人滿爲患,卻是異常安靜,空氣中偶爾響起的咀嚼聲和骨頭被咬斷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于星朗就盯着圍坐在石桌旁身穿黑袍的衆人,沒有一個人能夠離開,在衆目睽睽之下,姜寒山堂堂一個仙人就被一隻土狗給吃了,最後隻剩下一個面目全非的頭顱和啃不動的髋骨。
此時那隻土狗适時的打了一個飽嗝,目光已經有了和于星朗的目光幾分相似的意味,冷血的打量着眼前圍坐在桌子邊的“狗糧”們,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和鼻子,似乎意猶未盡。
“諸位,誰想做下一個?”于星朗神情玩味的看着頗有噤若寒蟬意味的衆人,巴不得下面有一個人能帶頭挑釁,這樣他就可以把他們都殺了,誰讓他自己根本不是人,殺人完全沒有負罪感。
“啊~既然沒有人想喂狗,那不如把臉露出來吧!”于星朗揮手示意,衆人對視一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陸陸續續的露出了長袍下的容貌,無論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受神性侵蝕極爲嚴重,膚色無不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更有甚者,雙眼已經變成燦爛的金色,對于修士來講,幾乎可以用時日無多來形容。
看着眼前的衆人,于星朗挑了挑眉,竟然還有熟人呢!他緩步走到一個面色妩媚的女子身邊,挑起了對方的下巴,“怎麽?玲珑道友也上了這條賊船?不怕漣清夫人清理門戶?共工府可是出了名的門規森嚴啊。”“呸,去他娘的規矩森嚴,命都要沒了,還守規矩?”被于星朗稱爲玲珑的女子打掉了于星朗的手,惡狠狠的罵道。
“那清明道友呢?”于星朗轉頭看向坐在石桌首位的男子,男子隻是尴尬的笑了笑,自家昆侖墟的墟主于星朗都能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這個狗屁長生閣的聖主算個屁,一句話說不好,大概率就會和已經嗝屁的姜寒山黃泉路上當難兄難弟。
大概是因爲剛才看到了于星朗的兇殘手段,哪怕實力高出他許多,清明也沒敢做他想,“那,我隻問一句,列位究竟是想活下去呢,還是給我尊敬的墟主做個伴?”于星朗輕聲問道,衆人面面相觑,卻沒人敢第一個開口,“說!”于星朗手一招,姜寒山的頭顱就砸在了桌子上,沉悶的響聲,驚的衆人一個冷戰。
“我想活下去!”玲珑率先開口。
“我也是。”
“……”
有人開口之後,所有人心裏最後一道防線便不攻自破,很快所有人都選擇了配合于星朗,哪怕時日無多,總也是多活一天算一天啊!“既然都想活下去就好辦。”于星朗滿意的點了點頭,再次将頭顱丢給了大黃,“臉頰上的肉最好吃,别浪費了。”笑眯眯的表情讓衆人感覺更加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