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給特特瑞斯添了一副新的碗筷，特瑞斯在青蕪對面坐下來，剛想張嘴說什麽，

青蕪白他一眼，

“要是吃的也堵不住陛下的嘴，從明天開始，還是繼續吃蟲族的提供的食物，正好我減肥。”

特瑞斯肯定不樂意的，他本身是個極其挑剔的人，

難得青蕪願意解決他在烏巢食不下咽的要命問題，自然得珍惜，

青蕪用公筷夾起一塊上好的雪花牛肉燙熟，特瑞斯将眼神微動，

平時都是有人專門給他布菜，今天因爲是青蕪，才主動将碗遞出來，

轉眼就要到碗裏的肉拐了個彎，落在坐在特瑞斯身邊一直放不開的鬼冢碗裏，

又給他夾了塊蘑菇，

“陛下晚上還要參加宴會，少吃一點比較好，這塊蘑菇不錯。”

特瑞斯放下筷子，雙眼微眯，“墨墨，沒人告訴你，我不喜歡吃蘑菇嗎？”

青蕪回敬他一眼，“沒人告訴陛下，這蘑菇對身體好嗎？”

“嘴裏沒一句實話！”

特瑞斯嘴上說着，卻還是将調料碟挪到身前，準備裹一層厚厚的醬汁吞下去，

“陛下，保持口氣清新，不能吃重口。”

青蕪将他的調料碟順走，“吃原味好。”

特瑞斯狠狠剜她一眼，平時的優雅全都不見，三兩口将蘑菇狠狠吞下，說，

“墨墨這是對我有意見了，不高興了。”

青蕪眼都不眨道，“沒有的事。”

又給他夾一片螺肉，

“聽說這螺肉又厚又脆，還帶着甜味，是我今天特意給陛下買回來的，

艾瑟爾帝國的人，哦，不蟲民都喜歡吃，

冰箱裏還有兩杯冰鎮的青蛙汁，加了陛下喜歡的香草碎，陛下現在喝嗎？”

“.......”

特瑞斯：還說你沒有不高興？

因着一塊香菇，特瑞斯後面都沒怎麽吃東西，反倒還回浴室又漱口了好幾次，

青蕪抱着手臂和吃撐了的鬼冢在門口守着，

鬼冢說，“别怪我沒提醒你，陛下這個人，記仇。”

“這麽巧，我也是。”

鬼冢詞窮了，這個女人的确是記仇了，而且大多數的仇，當場就報了，

一時報不了的，也要加倍讨利息，

“攤上你這麽個女人，任誰都倒黴。”

青蕪挑眉，“别總費盡心思誇我，對你這種類型的沒興趣。”

“......”

“墨長官就穿這個做我的舞伴？”特瑞斯開門，唇角還有些發紅，

帶着愠怒打量一眼依舊披着軍用披風的青蕪，蹙了蹙眉，又說，

“墨墨，我沒有備用舞伴。”

前後兩種不同的語氣，前者疏離，後者溫和，

“我也沒有答應做陛下的舞伴。”

特瑞斯歎息一聲，“我加錢。”

青蕪說，“我不要錢，我要耶律兒和荼白見上一面。”

特瑞斯沉默片刻，似是沒想到他這麽直接，用眼神牢牢地将她鎖定，抿直了唇線，眼神中透露出危險，

“突然發現我看不透你，墨墨什麽時候和律兒關系這麽好了？”

青蕪解開披風，明黃色開衩石青鑲邊旗袍下曲線玲珑，身材火辣，

她取下軍帽，暗紅色的伊比魯之眼當作發簪，将秀發半挽，輕掃蛾眉，紅唇半染，

臉上的仿生面具做得精緻，與她的骨相完美契合，

一張古典又不失大氣的鵝蛋瓜子臉，半放的氣質将一身暗紋明黃的旗袍穿得明豔又霸氣，

“算不上關系有多好，在昆克城，荼白救過小野的命，出來混，總是要還。”

青蕪看一眼特瑞斯，眼尾上挑，天然的妩媚，透着冷清的高級感，

特瑞斯冷笑，“哼，你倒是講義氣。”

“社會上的事，陛下就别打聽了，現在，陛下願意答應我的條件了嗎？”

白皙的玉臂輕擡，披風落在特瑞斯身旁，

青蕪等着面前這個男人的回複，明明昆克城的事情他一清二楚，還揣着明白裝糊塗，累不累，

特瑞斯一身筆挺的軍裝，居高臨下地睨着她半晌，淡聲道，

“走吧。”

青蕪知道他這是答應了，太過容易的成功，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出于兄長偶爾的仁慈，

還是用仁慈掩蓋的陷阱，

但特瑞斯這個人，骨子裏有不可一世的驕傲，在這件事上，至少不會食言，

“明天晚上，隻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好。”

青蕪得了答複，心下松了一口氣，也知道從此以後特瑞斯不會再信任她，

铤而走險的這一招，代價挺大，但她向來不喜歡欠人什麽，也好，

“墨墨等會兒表現不夠好，我會随時反悔。”

腰上傳來一股大力，青蕪勾唇一笑，将他的手挪開，

“陛下放心，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是嗎？”

特瑞斯的目光從她當作發簪的伊比魯之眼上劃過，眼神晦暗不明，

青蕪道一聲，“自然。”

人類的晚宴見得多了，偶爾參加一次蟲族的晚宴，倒是有趣，

宴會廳的布置更像是一座寬闊的洞穴，燈光忽明忽暗，時不時傳來陣陣風聲，

連周遭的岩石峭壁都顯得十分逼真，

沒有精緻的點心紅酒，洞穴中間有熱烈的篝火，還有不少火堆上架着烤肉，煮着肉湯，

餐具也是竹筒，木杯，葉片居多，粗犷又原始，最大限度地還原了蟲族本真的生活環境，

青蕪視線落在面前顔色鮮豔的飲品上，自動帶入白天在城區看見的各種蟲子特飲，胃部一陣痙攣。

特瑞斯帶着她去給艾瑟爾打招呼，

火光映照着艾瑟爾的臉，紅彤彤的，鍍上一層喜悅和人氣，

“你好。”

艾瑟爾和特瑞斯講了幾句後，舉杯對青蕪點頭，眼眸微濕，

“您好，女王陛下。”

青蕪有些恍惚，她沒看錯吧，蟲靈竟然，會哭？

艾瑟爾不再說話，青蕪倒也不奇怪，篝火邊原本有一群蟲族類人在跳舞，

是人類的舞蹈，學得七八分像，但對于這些見慣了歌舞的人來說，當真沒什麽吸引力，

青蕪被特瑞斯摟着腰走了一圈回來，場中的類人換成了一群進化出手腳的蟲族，

無聲的表演，甚至沒有伴奏，看起來不像是演繹，更像是在還原某種場景，

“這是祭祀。”

青蕪回頭，看特瑞斯飲酒的側顔，此刻方才瞧出他心情還不錯，

“陛下今天的會議很順利？”

特瑞斯勾起青蕪下颌，貼得太近，兩人之間還有漿果的香味，淡雅清香，

“墨墨希望我順利嗎？”

又打太極，這人太謹慎了，可轉念一想，蟲族和特瑞斯的私下交易也不會在研讨會上提，

大概又是涉及聯邦帝國和蟲族四國利益的新一輪加碼，

特瑞斯不說，她還可以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