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來意我已知道,隻是有句話你要知道。”南華輕撫須冉,輕聲說道。“弟子恭聽師尊教導。”張角跪在地上,鄭重說道。
“你父母今日有難,但若你下山,那麽你我師徒之緣也将于今日斷絕。”
“怎……怎會如此?”張角呆立原地,一臉茫然。
“你已修道,自然知道,大劫将至,這世間恐再現戰火,你這一去,必然妄造殺孽,到時有傷天和,勢必會引起反噬,這一身修爲,化爲灰灰,顧如你堅持下山,從今日起,你我師徒之緣也就到此爲止吧。”南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是從道長微微緊握的手掌能夠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麽平靜。
張角呆立原地。
過了良久,張角噴出一口鮮血,鄭重地對着南華磕頭行禮。
南華輕輕一歎,一揮袖,張角已經來到了山谷之外。
“也罷,今日你我師徒緣分已盡,這一卷《太平經》就傳于你,你好自爲之。”說完,雲霧彌漫,整座山谷消失在了原地。
張角重重地朝着山谷的方向磕了三次,然後起身雙手捧起《太平經》,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師兄?”左慈看着南華,忍不住問道:“何不強留于他?”
“此乃命數,也罷,我就爲這世上再填一線生機好了。”南華伸手一揮拂塵,兩道白光騰空而起,一北上,一南下。
隐隐的,似有龍吟鳳鳴響起。
再說張角。
得了《太平經》,日日誦讀之下,修爲倒是越發高深。
五雷之術更是精通,已然成爲道家有道真修。
張角歸來,卻發現還是晚了一步。
父母已經去世,老家也付之一炬。
隻剩下其弟張寶、張梁兩人。
張角原本想要重新回山,卻怎麽也找不到當初的山谷,隻能遺憾作罷。
後以《太平經》中所記載的地煞術“符水”、“醫藥”兩術治病救人,行走天下。
然而恰逢東漢末年,朝廷腐敗,匪寇橫行,甚至各地州府擁兵自重,再加上天災頻出,官府不但不降低稅款,反而大肆增加苛捐雜稅。
以至于百姓流離失所,浮殍遍地。
千裏赤地、易子而食。
這隻是區區史書中的八個字而已。
然而張角卻親眼見到這種場景。
他唯一能做的,就隻有遊遍天下,救死扶傷。
然而官府的碌碌無爲,百姓的流離失所,又讓張角憤而無能。
一顆朦胧的種子,已然種下。
一日,張角最小的弟子,也就是一個一直不喜歡說話的孩子,捧着《太平經》的一卷來找張角。
“默,你今日怎麽想着來找爲師了?”張角笑呵呵地打趣道。
“老師,這是什麽?”
驚訝于弟子的開口的張角,下意識地朝着那一卷《太平經》望去。
下一刻,張角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斬龍之術!
“龍”即龍脈。
龍脈爲國運,乃是一國之根本。
沒有國運,任由再強大的王朝,也仍舊會分崩離析,也會崩潰渙散。
這一道法術,終于讓張角心中的種子,在頃刻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是了,我既然無力改變這一切,那我就直接改變造成這一切的人好了!
張角想到這裏,接過這書卷,開始了研讀。
然而斬龍之術易讀難精,雖然修習起來十分容易,可想要釋放出來……
就算是張角這般僅用了二十年,就成爲有道真修的強人,也需要賭上一切壽數、氣運、以及全部修爲。
而且就算是如此,張角也隻能做到将之重創,而無法徹底擊碎。
可張角還是那樣做了。
那一日,四十餘歲,正當壯年的張角,開壇做法,用盡全身的修爲、氣運以及壽數,将之化作一道擎天巨劍,直接朝着大漢的國運斬去。
彼時,東漢原本就因爲朝廷腐敗而緻使國運衰退,國運所化的巨龍更是奄奄一息,但大漢四百餘年的統治,卻還是有那最後一口氣。
而此刻,所有有道真修,全都北望洛陽,見到那柄擎天巨劍,重重地斬在那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巨龍身上。
“吼——”巨龍發出了一聲凄慘的吼叫聲中,被徹底斬成兩截。
随後化作無數金光,飛向全國各地。
此後二十年裏,正是整個華夏最爲燦爛的時代,也是一個名将如雲,謀士如雨的絢爛時代。
而施展完那一道驚天的斬龍之術後,張角的須發已經變得斑白。
一身修爲也已經蕩然無存。
此時,因叛徒唐周的舉報,張角不得不拖着病軀,率先起義。
一時之間,天下雲從,五月後,巴蜀之地五鬥米教真正創始人張修在巴蜀等地起義,殺貪官,奪糧草,開倉濟民互相輝映。
然而一年之後,那個昔日的放牛娃,大賢良師病逝于廣宗。
至此,轟轟烈烈的黃巾起義,就此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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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默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整個人有一種茫然的感覺中逐漸恢複了精神。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并沒有回到現實,反而出現在了一個一片混沌的空間之中。
“你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方默一愣,哪怕聽過了無數次這個聲音,仍舊被吓了一跳。
轉身一看,正好看到了對方。
竟然是張角!
“你……”方默遲疑着,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衍生世界裏的張角,還是現世裏的張角?”
“有區别麽?”張角招了招手,兩個蒲團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張角席地而坐,笑呵呵地看着方默。
“你是怎麽想的?”方默忍不住問道:“爲什麽非要擊碎大漢國運?”
“那個時候的我,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了。”張角笑着打趣道:“畢竟我無法解決問題,就幹脆解決制造出問題的人好了,沒有了大漢朝廷,自然也就沒有了那一切了。”
“你做到了嗎?”方默反問。
張角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
輕輕一歎,張角無奈地說道:“如今看來,倒是我眼光狹窄了。”
“你……還活着?”方默有些好奇。
“沒有。”張角搖了搖頭,随口說道:“我現在隻是依托這一段記憶存在,等到你出去,我就徹底不存在了。”
“你找我……是有什麽事?”方默有些奇怪。
“你是……默吧?”張角看着方默,直接問道。
方默無言。
“幽州方默,那個敢于直面霸王的男人,當然,也是我的關門弟子——默。”張角笑呵呵地說道。
方默遲疑了片刻,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