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見龐虎被餘姚一袖子抽飛出去,心裏緊張起來,“小姐,得罪了天地會,是不是……”白素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餘姚伸手在唇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素素,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也罷,今日我也與你說上一些好了,免得你對誰都恭恭敬敬,這江湖,能讓我忌憚的人,可不多啊。”</p>
“是,小姐。”白素重新跪坐在一邊,繼續爲餘姚剝荔枝。餘姚倒在地上,伸手攬過桌上的酒壇,一口氣喝幹了老酒,“去咱們那裏的人,你知道吧?”</p>
“知道,黑罂粟,小姐你與我說起過。”白素想起了很久很久前,自己還是個娃娃的時候,那時自己第一次見到了這所謂的黑罂粟的信使,也是那時,自己知道了小姐是黑罂粟的一員,至于其它的,小姐沒說,自己也沒問過。</p>
“你還記得,不錯,這個黑罂粟有野心,實力也就馬馬虎虎,不過相比野心,就有些不足了,這次呢,說到底不過是爲了不死藥,差不多五六年前,就曾有不死藥的傳聞出現,所以我這次來,就是爲了不死藥。”</p>
餘姚對着小桌一推,桌上的炭爐與龐虎曾用過的那隻杯子都被推出了船艙落進海裏,濺出幾朵浪花。“這些人呢,很複雜,你不需要知道,隻是你要記得的是,這江湖上,類似像黑罂粟的,不止一個。有些地老鼠,有些有野心,有些當走狗,說到底,就是爲了活着,對活着。”</p>
“活着?”白素的腦中出現了大大的問号。</p>
“活着,爲自己活着。”餘姚的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裏,“人世如棋,我啊,也不過是稍稍強大一些的棋子,不過有一點 好處,就是我有腦子,不該我想的,不該我要的,我都不去想,不去要,所以呢,我也比那些人多了一些特權,活着何其難?說到底還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熟不知這……”餘姚沒有繼續說下去,把酒壇遞給了白素,“罷了,說得夠多了,倦了。”</p>
“是,小姐。”白素隻是一個普通人,也是有好奇心的。對于小姐似乎什麽人都認識,什麽都知道早就好奇了,隻是一直不曾表露,對于餘姚,她是又懼又敬,剛剛餘姚的話似有所指,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一時間也想不透,隻能作罷了。白素提起酒壇走出船艙,這才發現船艙外彌漫着白霧,原本離自己這小船不遠處就有幾艘大船,現在全都被白霧遮掩消失不見了。</p>
“小姐,起霧了。”白素扭頭望向艙中的餘姚,卻發現餘姚已經睡去了。</p>
荒島的邊緣,是礁石區。其中一座礁石上,一名紅發女子盤坐在上面,一身武者常穿的灰色勁裝,膚色慘白,看起來卻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霧氣好像是突然之間就冒了出來,剛剛起霧,這女子就睜開了雙眼,一雙陰冷的眸子掃過霧氣,女子突然笑了起來,“起霧了。”紅發女子腳下的礁石邊,一個黑影從水中冒了出來,青色嘴唇灰色眼睛,膚色也是與紅發女子一樣的慘白,一頭亂發濕哒哒搭在臉上,看起來滲人得厲害。</p>
“時間快到了。”紅發女子擡起胳膊,袖中的雙手上布滿青色血管,十指指甲也是發色一樣的血紅,隐約間還撒發着詭異的光芒,紅發女子雙手把自己的頭扭到背後,對身後剛從水裏冒出來的滲人男子一笑,如同女鬼一般。</p>
“是,快到了,你又去尋她?”換做旁人把頭扭到背後早就氣絕身亡了,可是慘白男子對紅發女子似乎毫不在意,“我先上島了。”</p>
“她就在那兒。”紅發女子指向一個方向,“我能聞到她的騷味兒,我在這裏等她,你自去,别耽誤宗主大事。”</p>
“不會的,這次佛門道門可一個都沒來,不然宗主也不至于叫我來。”慘白男子冷笑着再次沉入海中,紅發女子呵呵冷笑幾聲,從礁石上跳了下來,踩着海面不急不緩向荒島的方向走去。</p>
近二十艘大小不等的船穿越過海面上的霧氣,來到了荒島附近的海域。大概從夜裏開始,霧氣就升騰起來,直到現在都不見消散,反而越來越濃,不遠處同行的船都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稍大一些的船,從船頭都看不見船尾。</p>
剛從船艙中出來不久的皇甫徵與無憂就站在船頭,彌漫着霧氣的空中,連陽光都穿不透,到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隻能從附近船隻上懸挂的燈才能知道附近還是有其它船的。</p>
“這樣,應該是快了。”皇甫徵伸手在空氣中揮了揮,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水汽。把手送到無憂眼前,皇甫徵說道:“小弟,你看,這并不是海上的大霧,若是正常情況有這般大的霧氣,是會有水霧在皮膚上的,你看我的手,還是幹的。”</p>
“這就是異象嗎?”結束了修煉的無憂從艙中出來就發現了空氣中到處都是霧氣,心中始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就隻是霧氣嗎?”</p>
“不好說,不過霧氣肯定是異象之一了,就是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麽,還是說就隻是霧氣。”皇甫徵也是第一次探尋遺迹,不過有 天下城在身後,更有快要突破先天,進入另一層次的武道作爲底氣,心中還是比較平靜的。</p>
“不好說,等會停船 ,皇甫你和我們一起去淩煙閣和天下山莊那邊集合,白小兄弟,你現在既然沒加入到我們天下山莊,也不好和我們一起,待此間事了,白小兄弟可要來尋我們啊。”神捕李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頭一看,除了淩煙閣天下山莊的人以外,劉天龍也跟在後面,“自然,多謝李前輩了。”無憂沖李慶抱拳笑道,劉天龍連忙上前拉住了無憂,“老弟,等會就咱倆一起行動啦,激動不激動?我赢了 !”</p>
“宋姑娘呢?”無憂看了一圈,雖然有霧氣遮掩,可這麽點距離對于他這個能戰勝先天高手的武者來說,還是不成問題的。掃視了一周,趙海棠還在,可宋飛熊卻沒出現在天下城與淩煙閣的隊伍當中。</p>
“黑熊輸了 ,輸給一個使槍的,你還要提她報仇怎地?”劉天龍小聲在無憂耳邊道,無憂搖頭,“隻是沒想到罷了,沒想到連宋姑娘都能輸……不對啊,那你是怎麽赢的?你都能赢爲什麽宋姑娘會輸?”</p>
無憂這麽一問,并肩站着的皇甫徵撲哧一笑,連李慶的臉上都出現了笑意,隻有劉天龍感受到的是一種來自背刺的背叛感。劉天龍黑着臉仔細打量着無憂的臉,還用手在他臉上戳了戳,“你是不是被換了?你說這話可不像是我無憂小弟,像是趙小花。”</p>
“趙小花?”神捕李慶不禁回頭望向身後的趙海棠,趙海棠尴尬地沖李慶笑了笑,心裏恨不得把劉天龍的嘴撕開,身邊的幾個捕頭平日裏可是受夠了趙海棠起外号的折磨,見趙海棠終于碰到了對手,或者說宿敵,也是強忍着笑意,隻是不住抽搐的嘴角,讓趙海棠更加坐立不安。</p>
好在船突然震了一下,好似底部碰到了什麽一樣停在原地,這才解開趙海棠的尴尬。“那白小兄弟,我們就此别過,待事後可要來尋我。”神捕李慶拍了拍手,縱身運起輕功從船頭躍進霧氣之中,淩煙閣和天下山莊的衆人紛紛跟上,趙海棠落在最後深深望了劉天龍一眼,這才跳進霧氣之中。</p>
“千萬小心。”皇甫徵見衆人走了,這才輕聲對無憂說道,身邊環繞的法劍飛出一柄托在她腳下,一道灰色劍型罡氣托着視線停留在無憂身上的皇甫徵飛進了霧氣中。</p>
“别看了,弟妹都走了,咱們也該去了。”劉天龍拉着與皇甫徵對視的無憂躍進霧氣。無憂不會輕功這他是知道的,所以運起輕功帶着無憂進入到霧氣之中。</p>
船離岸邊不過數丈,哪怕是不會輕功的無憂也是能夠輕飄飄登陸的,隻是有霧氣遮掩看不清路線,無憂才心甘情願被劉天龍拉着登上荒島。</p>
荒島上也是被霧氣籠罩,十幾步外就不可見人,無憂心中的不安愈加強烈,隻是劉天龍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一般,“我說老弟,你看這鬼地方,連個人都沒有,咱們是來找什麽?”劉天龍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仔細看了看,随手把泥土一揚,“應該和其它地方的土差不多,我們應該是來了島上了。”</p>
“所以我們要去哪兒?”無憂雖然有心去争一争逍遙派的武功,可現在完全摸不着頭腦,被霧氣遮掩的荒島,什麽都看不見,怎麽去争,去哪裏争都成了一個現實的問題。</p>
“我也不知道,先往前走吧。”劉天龍話音剛落,左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有熱鬧看,去不去?”劉天龍望向 無憂,無憂點點頭,“去看看也好,總比無頭蒼蠅亂跑好些。”</p>
“若是可以,直接動手。”劉天龍轉向傳來聲響的方向,“先解決一部分人,免得等會敵人太多,可好?”</p>
“善。”無憂對于先動手這件事,心裏沒有絲毫猶豫。劉天龍手放在腰間,從腰上抽出一柄長劍,看得無憂一愣,“你是怎麽藏的?”</p>
劉天龍嘿嘿一笑,“秘密,我們走吧。”二人運起内力,一同走進迷霧中,前方,再次傳來了兵刃交加的聲響。剛登上荒島,就已經有人開始動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