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離開了以後,霍嬗把曹宗和江充兩人給喊了進來。
霍嬗看向曹宗然後直接說道:
“車師需要有兵馬駐守,我準備把你留在這兒。”
曹宗點點頭,他已經猜到了。
“我給你留四千兵馬,兩千匈奴,兩千湟中,你帶兵駐守在車師國,但是兵馬不要死守在此。
我需要你清掃完車師境内,讓此地沒有威脅,嚴查車師境内,兵馬過境一定要探查清楚。
至于這幾件事要怎麽做,你自己拿主意。”
曹宗點點頭,霍嬗又看向江充。
霍嬗最初把他拉到手底下,是因爲不想讓他壞事,而且有些龌龊事可以讓他去幹。
但是帶過來之後,他基本就沒有什麽事需要他幹,不過江充此人本事是有的。
曆史留名的人物,就算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那也不是平常人。
他自從進入霍嬗軍中,兢兢業業,幹了不少的實事!
霍嬗這次也是想起了他,有人才放着不用,那就是浪費。
曹宗心眼子有些實,但是江充此人壞心眼子賊多,而且手段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無所不用其極。
而且别看江充現在在他手底下老實,這貨的膽子賊大!
“我需要你去輔佐曹宗,幫他出謀劃策,搞定一切。”
江充立馬躬身行禮:
“臣領命!”
江充此時的心情是有些激動的,這還是在帳外平複了以後的心情,他覺得此次對于他來說是一個機會。
“我首先要說明的,就是你二人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證車師的安穩,一旦出事,别怪我軍法處置。”
“諾。”
霍嬗給了曹宗一個眼神,然後說道:
“下去準備吧!”
江充行禮後轉身走了,曹宗依舊停留在原地。
霍嬗看着曹宗說道:
“江充此人可以用,放心用,不過你小心一點,别被他蠱惑了,再做出啥傻事,一切維穩,我給你留下五十射聲。”
曹宗憨憨一笑,拍着胸口自信的說道:
“子侯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盯死了他!”
霍嬗翻了一個白眼:
“我不是讓你盯死他,我是讓你有事多找江充商談,多做考慮,他比你聰明多了。”
曹宗有些尴尬,霍嬗直接笑罵道:
“趕緊滾!”
看着曹宗離開的背影,又想起他憨憨的樣子,雖然他知道曹宗比表現出來的聰明多了,畢竟是平陽從小培養大的,但是還是歎了一口氣。
霍嬗沖着帳外喊了一聲:
“田千秋。”
田千秋從帳外跑進來:
“臣在。”
“去,讓人把江充再給我找回來,你去拟一道诏書。”
等江充雲裏霧繞,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再次過來的時候,霍嬗把一份诏書遞給了他。
“曹宗若是一意孤行,做出不利的舉動,持此诏書,直接奪了他的兵權。”
江充心中一動,立馬行禮接命。
霍嬗瞥了他一眼後說道:
“曹宗壞事,我舍不得殺,你若是給我壞事,我必殺你!”
江充立馬半跪在地:
“臣不敢,臣必輔佐平陽侯,誓死守住車師!”
“嗯,去吧!”
霍嬗本來想的是,找個有本事的,曹宗又能壓住的,江充這兩個方面全都合适。
但是他突然發現,有些太過了,曹宗壓是壓住了,但是有些把江充壓的太死了,霍嬗怕他不聽江充的。
給這麽一道诏書,也是爲了防止曹宗貿然行事。
這是他的最後一戰,曹宗自己心裏也是清楚的,霍嬗還真怕他鬧啥幺蛾子。
這方面霍嬗對于江充還是很信任的,他是一個合格的鷹犬,事交待下去,他一定會出色完成。
反正手裏诏書很多,加一道保險是很簡單的事。
江充他也不會和不敢擅自奪權,鷹犬就要有鷹犬的覺悟。
………
次日,霍嬗領大軍直接出發,依舊是現如今兩萬八的羌軍先行,霍嬗帶着兩萬八的前軍,以及六千羽林虎贲還有四百五射聲随後。
曹宗和江充帶領四千兵馬留在了交河城,不過他們在霍嬗等人離開了以後,直接就出發了。
他們要去清掃車師國内,以及附近的敵方殘餘力量。
他們的任務并不是一直待在交河城,他們的任務是東天山與西天山之間,車師通往東且彌的這一段要道。
他們的任務也并不是一直駐守在平原要道上,騎兵不能一直待在城中,也不能一直駐守一個地方,他們需要随時流動着。
尤其是此刻的他們。
他們需要遊蕩在附近,保證這要道不被敵人占據就可以,再清掃進入車師國境内的敵方兵馬,以及不明兵馬。
所以說他們的任務還是很忙的,需要一直不停的遊蕩。
而且他們就是保證這條要道的唯一力量,霍嬗并不會派遣其他的力量守護。
東且彌那邊準備留下的兵馬,他們對付的方向是西邊的各國,并不會涉及此地。
再說,東且彌距離這邊要道,還有着兩三百裏呢,有些太遠。
這條要道不需要全部占據,不被敵方占據,有己方力量就行。
這樣的話,就算是有兵馬想要在要道西邊堵路,這四千兵馬是一個非常大的威懾。
總的來說,騎兵和步兵的方法不同,如果是步兵,霍嬗肯定是會駐守要道的。
但是騎兵,不能駐守,得動起來,跑起來的騎兵威懾力才最大。
因爲你不知道這支騎兵會從哪兒會冒出來,給你緻命一擊。
………
而就在霍嬗這邊正往東且彌趕的時候,李陵那邊已經通過了東天山,正在追趕匈奴,距離匈奴兵馬不足兩百裏的路程。
不過被李陵打退的匈奴兵馬,沒有幹掉,原路返回的那部分,有一些已經回到了匈奴大軍中。
匈奴大規模兵馬的速度還是比較慢的。
當然,那是跟霍嬗相比,霍嬗輕裝簡行,一日狂奔兩百裏,但是匈奴可是在拖家帶口,一日行百裏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也是霍嬗能夠追趕上匈奴的主要原因,要不是期間滅了兩國,耽誤了一日的時間,這會估計早就到了東且彌。
今日是八月十四,霍嬗距離東且彌不足兩百裏的路程,而匈奴的兵馬,還需要近七百裏才到。
這也跟東且彌偏南邊有一點關系,霍嬗這邊更近一些。
霍嬗近個一百裏,匈奴遠個一百裏,這加一起兩者就差兩百裏路程了。
這七百裏,不能算是七百裏,四百裏差不多。
因爲霍嬗要滅了東且彌附近的這四國,這覆蓋範圍就三百裏,所以四百裏差不多。
至于剩下的幾個國家,地方要更北更東,時間上有些來不及了,霍嬗準備把戰場放那兒,反正你十國是一個也逃不掉。
而這四百裏的路程,以匈奴的速度,起碼要五日時間。
就算他們得知情況加快速度,但還有李陵拖後腿,不可能讓他們太快。
所以這四百裏最起碼要五日的時間,寶貴的五日,霍嬗能幹多少事啊!
一日趕到東且彌,兩日内滅了四國,還有兩日準備時間,完美。
而這就需要李陵的拖延。
………
“少卿,你覺得如何了?”
李陵聽到蘇賢的話,想了想說道:
“我覺得可以了,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如今我軍距離匈奴兵馬一百四十裏路程,有些太遠了,咬不住他們,得拉近一些。”
蘇賢也是點頭認同。
“那就這樣,我帶一部先行,你帶二部後行,先隐藏起來往北方那邊走,我要是被纏住了,你就繼續追擊。
就算是不能拖住全部匈奴人,也要牽扯一部分。”
“行!”
兩萬李陵麾下後軍開始分兵,一部在李陵的帶領下開始加快速度向前追去。
而二部在蘇賢的帶領下,并沒有加快速度,保持原有的速度,開始往北方偏移。
經過半日的追趕,後軍一部與匈奴的大軍漸漸拉近,己方的斥候已經蔓延到了匈奴大軍不遠處。
“報~”
一個身背旗幟的将士奔入軍中,直奔李陵而來,來到李陵不遠處以後拉住缰繩,簡單拱拱手說道:
“禀報将軍,匈奴大部未停,分出兵馬直奔我軍而來,數目約在兩萬左右。”
李陵确實是将軍,但是是霍嬗封的,不過他手裏有诏書,跟劉徹封的一樣。
不光是李陵,趙充國也被封了将軍。
李陵是骁騎将軍,他祖父李廣用過的封号,這個封号可跟後世不一樣,隻是一個封号。
就跟輕車将軍,材官将軍一樣,并沒有什麽高低之分。
不過把李陵感動的不行,将軍可不能輕封,更别提這還是他祖父用過的封号。
而趙充國是鷹揚将軍,這個可真就是霍嬗初創了,以前沒有出現過,最早記載還是三國時期。
李陵聽到斥候的話以後連忙問道:
“匈奴兵馬有多少,可探清了?”
斥候面露難色:
“回将軍,未曾,實在是太多了,漫無邊際,全都是匈奴人,但目測估計不在十五萬之下。”
李陵也沒有怪罪斥候,行進中的大軍确實不易探測,尤其是匈奴人這種,還趕着牛羊馬匹。
想要探查,就得等他們停下來,數營帳了。
李陵面色凝重了一些,但是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匈奴的兵馬多的話,對于這邊來說壓力會很大,但是對于軍戶那邊,壓力就會小很多了。
有可能還不會有壓力,這點就很不錯。
李陵想了想以後,咬咬牙喊道:
“全軍停行,召各校前來聽命!”
沒一會,大軍全都停止了行軍,四個校尉帶着副手跑了過來。
一部是分爲四校的,一校兩千五百人,所以他手底下現在有四個校尉。
“将軍,爲何停止了行軍?”
李陵冷冷的看了一眼這個四校校尉,沒有搭話,看了一下地形以後,直接開始下令:
“一校就地列陣,備好神臂弩,以待敵軍來襲,二校前往陣地北側五裏處待命,三校前往陣地北側十裏處待命,四校前往陣地南側五裏處待命,即刻出發。”
其餘三校尉二話不說直接領命開始出發,隻有四校尉不領命,反而說道:
“将軍爲何停軍,敵軍即将來襲,兵馬倍之于我,不可力敵,前排弩陣,敵方一沖即潰啊!”
李陵依舊不爲所動:
“本将心中自有打算,聽令就是!”
“将軍,不可一意孤行!”
李陵瞬間轉頭,冷冷的盯着他:
“聽,令!”
“将軍……”
“來人,把此亂我軍心之徒給我拖下去砍了!”
四校尉一愣,然後看着沖過來的射聲将士大聲喊道:
“你不能砍我!”
他反對的原因,有兩個主要因素,第一個是因爲他不服李陵,世間總是不缺那自命不凡之人。
羨慕嫉妒恨嘛!
第二個原因,就是他覺得這麽做确實不妥。
但他忘了一件事,在軍中命令隻要下達,你隻有執行的份,就算是讓你去送死,你都不能不去。
所以現在看到李陵要砍了他,他這才急了!
李陵确實沒有權利砍他,那是霍嬗的事,但李陵今日還就是要砍了他,隻要打赢了,那就不會有事。
而且隻是一個校尉,砍了也不會有事!
主要是這些兵馬都是匈奴人,他們隻認霍嬗,換個将校沒啥區别。
等一聲噗呲伴随着咔嚓聲過後,李陵瞬間感覺耳邊清靜了不少,他對着副手說道:
“你頂四校校尉之職,立刻帶兵出發。”
“末将領命!”
四校尉也并不是爲了反對而反對,正常來說他的反對是有道理的,而且是很有道理。
匈奴兩萬兵馬來攻,己方要不對攻,要不邊跑邊遊擊,對于此刻來說,後者才是更穩妥的方法。
但是李陵這個人吧,他喜歡弄險,但是他的弄險雖然風險很大,不過成功了之後收獲也會很大。
兩千五的陣地,怎麽可能擋的住兩萬騎兵沖擊啊!
但是也要看實際情況。
李陵觀察了地形以後,才靈機一動想出了這個辦法。
首先,一校腳下的這邊土地,地勢較高一些,面前還是一個長坡。
雖然騎兵輕松就能上來,但是過來的路中間的一些不太明顯的石頭會拖慢速度,絆倒兩個匈奴騎兵,那就更好了。
而地形以及緩坡導緻,一校正面面對的敵軍不會太多,神臂弩可以發揮最大的威力。
這就會讓一校的防禦力,抵禦力大大增加。
而他把其他三校放出去,這個有兩個打算。
第一個很簡單,護爲犄角嘛。
另一個就是讓匈奴兵馬抉擇了,四校,你選哪一個?
是選其他三校,還是選看起來很弱的一校,一校的地形隻是緩坡而已,對沖起來的騎兵不算什麽,而且這個地形,還不易察覺到。
說到底,李陵這是在賭,賭他們會選一校爲主攻方向。
而他軍中隻有一千五神臂弩,剩下的一千五神臂弩在蘇賢那邊,所以隻需要一千五百人列陣。
而一校還剩下一千兵馬以做後備。
你選一校主攻,那我這一千隐藏兵馬,就可以出擊去往其他三校,幫助解決你派出來防備其他三校的敵人,随後直插你主攻的大軍。
要知道,騎兵沖起來很厲害,但被拖慢速度以後,再想沖起來,那就難了。
一校其實承擔了一個誘餌的作用,這方法非常的冒險,要是一校頂不住,那就直接沒了,其他三校也危險了。
但現在命令已下,李陵也隻能祈禱匈奴選一校,一校也能夠成功的抵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