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塵已經決定明天就動身去長沙,陳玉樓也不在多留,回去安排自己離開後的一些事情。
這兩年來,陳玉樓再次招收了不少人手進入卸嶺一派,經過兩年的訓練,這些人已經和之前的老人相差不遠,自己和甯塵這次雖然是去長沙,但長沙畢竟不是自己的底盤,自己總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将卸嶺衆人帶過去。
所以,他要确保好自己離開離開這段時間陳家和卸嶺一派不會出現問題。
甯塵吃過午飯後,難得的出了門,在院中的躺椅上曬起了太陽,如今正是四五月份,這個是時候的太陽曬在身上,讓人感覺到暖洋洋的,不一會,他居然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兩年裏都沒有來找過甯塵的花靈,居然在這個時候從遠處走了過來,看樣子正好要經過他小院門口。
這兩年裏,花靈很多次都想來找甯塵,但每次一到小院門口,就落荒而逃。
今天,她再一次鼓起勇氣。
當遠遠看到小院的時候,她的心跳就開始變快。
等到了院門近前,花靈停下了腳步,看了看院門,她已經開始構思等下見到甯塵該說些什麽,但最終都沒有再向小院靠近一步。
“花靈,加油,去看看他吧,哪怕什麽也不說。”
兩年未見,但當初在瓶山見到甯塵的景象,依舊不時回蕩在她的腦海。
内心不斷這樣告訴自己,花靈終于邁步向小院走去。
終于,她來到了小院門口,擡頭正好看到在躺椅上睡着的甯塵。
午後溫煦的陽光,照耀在那沒有絲毫改變的臉龐之上,似乎給他鍍上了一層光暈。
就在這時,躺椅上的甯塵睜開了雙眼,向她看了過來。
“花靈?”
看到站在門口的花靈,甯塵有些恍然。
當初那個古靈精怪的姑娘,兩年後再次站在自己面前。
見到甯塵醒來,花靈靈動的眸子中閃過一抹驚慌,但很快鎮定下來,喏喏道:“花靈見過甯公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這就走。”
當真正再次面對甯塵,她腦海中一時思緒萬千,之前想好的說辭早已沒了蹤影,最終就蹦出來這麽一句話,說完就要轉身離去。
看着花靈眼中的驚慌,甯塵有些疑惑。
從花靈對他的稱呼,他能聽出其中的疏離,不知道爲什麽,他心中居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見到花靈就要離開,他下意識的出聲道:“既然來了,爲什麽不進來坐坐?”
說完這句話,甯塵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但既然話已出口,那自己再坐着不動就好了。
從躺椅上起身,從房間中拿出了茶具,提着一壺一直溫着的開水,走到涼亭中的石桌旁坐下,一邊泡茶一邊再次道:“還站着做什麽,過來坐。”
花靈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再次轉身,走到涼亭中坐在了甯塵對面,也不出聲,就這樣靜靜地看着甯塵泡茶。
甯塵泡好茶,倒了一杯放在了花靈身前,才出聲道:“兩年不見,可還好麽?”
花靈端起茶杯,感受着茶杯上傳來的炙熱,嗡動了一下嘴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但一雙眼睛卻看向了甯塵,目光中帶着委屈、迷茫。
甯塵喝了一口茶,不見花靈出聲,并未在意,再次說道:“我還記得當初在瓶山第一次見到你,那個時候的你,可比現在勇敢。”
聽到甯塵說起兩年前,花靈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忍不住出聲道:“那個時候,我有兩個師兄,和他們在一起,雖然四處奔波,但我卻覺得很滿足,我們停留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可他們已經走了兩年,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我……”
說着,花靈的語氣已經有些哽咽了起來。
甯塵看着花靈眼眶中凝聚的水汽,心下也是一歎:“當初指引鹧鸪哨去黑水城,是不是做錯了?”。
自己的出現,讓花靈逃過了命喪瓶山地宮的命運,但鹧鸪哨和老洋人的離開,卻讓也讓她失去了親人的陪伴。
即便是客居陳家,平日裏衣食住行幾乎不用她自己操心,但終究,這裏沒有她的親人。
一個女孩子,處于一個陌生的地方,苦苦等待着自己親人的消息,但兩年過去,卻遲遲不見回音,如此表現也不奇怪。
一時間,甯塵也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麽。
此時的花靈,既然已經開口,就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就連這個時代女性特有的矜持,也再一次被她遺忘。
隻見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淚,而後目光定定的看着甯塵,再次開口道:“師兄離開的時候,曾說過要将我托付與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所以才兩年時間都沒來找過我?”
甯塵聞言,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嘴唇,才開口道:“鹧鸪哨離開前,确實表示想将你托付給我,雖然我并不讨厭你,但畢竟男女有别……”
不等甯塵說話,花靈開口打斷了他:“我知道男女有别,但師兄曾問過我願不願意跟在你身邊,我默認了,所以師兄才會去找你,回來後師兄什麽也沒說,隻是讓我在陳家住下,等他回來。”
“可是,都兩年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面對着花靈的質問,甯塵心中居然有些驚慌,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對于花靈,如今隻是停留于喜歡的層次,于是道:
“花靈,雖然我喜歡你,但如果說僅僅是這樣,就要讓我和你相守一生,那我還沒做好準備,你明白嗎?”
花靈聞言愣了愣,心中又是歡喜,又是苦澀,一時間是五味陳雜。
歡喜的是,甯塵也喜歡自己。
苦澀的是,這份喜歡還不夠濃烈。
過了一會,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露出一個甜美中帶着堅定的笑容:“隻要你不讨厭我,我就會一直等着你,等着你願意和我相守一生的時候。”
“你……”
花靈的話,讓甯塵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讓花靈就這樣對自己許下了一生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