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粘罕臉色沉靜的讓作爲老将的完顔杲感覺到可怕,他如今算是真正的見到了這金人第一名将完顔宗翰的手段。
粘罕的計劃并不是隻爲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大名府。
在半個月之前,粘罕就故技重施,将精銳士卒化整爲零從各個小路繞過了平垣縣,進入到了大名府的腹地之中。
這也是爲何郭永逃竄之後這一路的埋伏與追殺。
不過他們化整爲零最大的目的就是在等到大名縣出兵之後,等待着粘罕的信号,一旦粘罕發出信号之後他們就會再次聚集主力。
假裝成郭永的潰兵,詐開大名府的城門,在粘罕麾下大将韓企先雖然不甚勇猛,但是韓企先麾下的兵馬可是粘罕麾下真正的精銳。
出手便是絕殺,守将焦文通被斬殺的毫無意外。
之後便是一系列的變動,直到成爲這種局面。
但是粘罕的計劃可是從燕京之後就已經開始了,完顔杲可是非常清楚的,粘罕的手段分爲數步,一步一步将宋人拉下馬。
一年之前,宋人皇帝趙桓出手,在他們背後大肆編排完顔宗望的事情,逼得他們如今的皇帝完顔晟對于這個侄子也有些忌憚重重。
他不能對自己的侄兒直接下手,而且完顔宗望的身邊還有十餘萬他爹,也就是先帝完顔阿骨打給他留下的真正精銳。
所以完顔宗望被完顔晟閑置了,不僅僅被他閑置,那十餘萬的精銳兵馬也被閑置了。
留下一個守衛後方的名字。
趙桓一出手就斷了金人的一條膀子,完顔宗望代表着的可是一系列的兵馬将校,還有當年對先帝忠心耿耿的臣子。
諸如他粘罕!
重用那沒甚本事卻總想着以宋治宋的金兀術。
不過粘罕卻沒有放棄,他在沒有辦法扭轉這個局面之後,立刻就開始選擇另一件事。
“竟然無法扭轉我大金内部的問題,那就不妨學習當年諸葛武侯之事,将所有的矛盾全部轉移。”
粘罕一句話就給自己定下來了心的策略,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以宋人皇室子弟爲根基,重新建立屬于金國附庸的趙氏王朝,然後封賞劉豫爲齊王,以劉豫爲先鋒去攻打宋廷。
然後再用劉豫爲誘餌,讓那些心懷二心的宋将看到劉豫的地位,讓他們更加容易投靠我等!
那宋人的真宗皇帝本來就是一個重利忘義之人,他給宋人的想法就是當官爲利,那麽這如今宋廷衰敗便是事實。
哪怕那宋人皇帝趙桓如今想要勵精圖治,但大宋衰敗已久,這等國度合該滅亡。”
這是粘罕第一計,并且從杜充,戚方,王燮,張益謙,裴億這些大将的身上就能夠看得出來,粘罕的手段着實不錯。
無數宋人兵将明裏暗裏的投降,内部盜匪不斷的滋生,讓宋人朝廷四處奔波,疲憊不堪。
“名人前往江南,西夏,吐蕃,巴蜀,山東,河東等地,聯系各地道服,河東河北兩路的盜匪多爲當地活不下去的百姓。
這些人不必抱有太大的希望。
但江南久受那賦稅之苦,巴蜀之地交子崩殂,兩地百姓都是被宋廷壓制,所以要好生利用,讓宋人剛剛停下來的兵事再次動起來。
隻有動兵,才能讓他們的糧秣辎重繼續壓力增加。
這些年雖然天災不小,但是宋人當年從林南弄出來的良種竟然能夠達到一年兩熟甚至三熟。
這讓他們的糧秣壓力非常的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劉延慶這個變數出現。
定然不能讓他們有任何的機會反應過來,拖累他們的糧秣辎重,讓他們不能大範圍的擴兵。
隻要他不能大範圍的擴張兵馬,那麽他想要改革朝政,清理天下,他就做不到。
實力不夠他就隻能一點點的來,不能大刀闊斧,就會将時間拖延。
這是我等的機會!”
第二條計策是疲敵!
而從如今大宋内部的局勢來看,這計策簡直就是爲他量身打造的一般,粘罕将宋廷的實力算計的那叫一個清楚,讓宋廷不至于絕望到拼死一戰,又正好讓他的糧秣辎重在崩潰的邊緣。
這才有了金兀術江淮大勝的機會。
可這些計策并不是全部,他真正的計劃,真正的計策是第三條。
“從金國收攏糧秣辎重,派出使者出使宋廷,在關鍵時刻和其主動和談!
效仿當年的檀淵之盟再次與宋人和談,但是這一次要做的不僅僅是和他們罷兵言和。
在如今這種時候,我大金可以給他們提供糧秣辎重,提供安撫民衆的物資,甚至可以幫助他們遷徙河北河東山東等地的難民百姓。”
當他這條計策說出來之後,别說完顔杲了,便是趕過來的完顔婁室和那金國丞相,粘罕心腹,被稱之爲金國第一智者的完顔希尹都沒看明白。
面對衆人的疑惑,粘罕當初并沒有給他們解釋,可是如今他們終于明白了,粘罕也不吝啬自己的最後一條計策。
“從今日開始,我金人開始對大宋境内的百姓進行瘋狂的屠戮,積累雙方的仇恨。
讓每一個宋人都恨不得吃某家之肉,喝某家之血,這樣做的目的有很多。
其一,宋人定然要,也必須要再次征召士卒,這是某家給他們的機會,他們定然會利用。
然後兵馬的增加不但不會增強他們的實力,在短時間内讓本應該休養生息的大宋再一次面臨和我等的大戰以及缺少大量青壯的局面。
兵馬不操農事,可宋廷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能夠不安民意?
他們一定會大肆招攬兵馬,也必須要招攬兵馬,沒有了足夠的青壯,他們的糧秣辎重和稅賦就根本上不來。
此消彼長之下,他們的日子隻會越發的艱難,别無其他可能。
我等屠殺的越狠,宋人的仇恨越大,宋人的仇恨越大,他們的缺口也就越大,如此一來,民生凋敝百姓也會再次變得民不聊生。
這是斷其根源,逼其窮兵黩武!
而等到他們發現這件事情之後,我等便可以再一次的提出送其糧秣辎重,緩解其滅亡。
這宋廷的朝堂百官,文武之列,他們都是有家有業,他們都不再是那孑然一身,什麽都不畏懼的家夥。
或許他們本來也就不是。
這種人你讓他們和我等魚死網破?
這恐怕很難,人越是得到的多,就越不想失去自己的東西,就越是容易妥協。
最害怕的不是他趙桓兵強馬壯,而是那趙桓小兒如今什麽都沒有,随時都能抽出刀子和我等硬拼到底來一場魚死網破。
我們可不想和他同歸于盡。
但等他什麽都有了,再面對這中間,他就不得不考慮這大宋了。
你們說到了那個時候,是爲那些死去的百姓報仇更加的重要,還是說保住更多的百姓更加的重要?
他若是不同意,那麽爲了和我等魚死網破,這大宋境内就要面臨每日都要有人被活活餓死,每日都要有百姓扛不住重負而亡。
他要面對一日多過一日的難民,要面臨一日比一日更加崩塌的局面。
一個皇帝,尤其是一個想要讓百姓日子過得好的皇帝,他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治下的百姓面臨如此?
隻需要放棄對我等的進攻,隻需要打着仁義的旗号對俘虜我等的士卒關照一些,讓他們日子好過一些。
他們就能夠換來我金人對他們的支持,他們還可以拿着這些支持,繼續積攢自己的實力,等待種終于有一日覆滅我大金。
這些事情都是很有先例的,那宋人很大可能會這般選擇。
可他們忘記了,這人是有心的,我等這般屠戮,最後換來的是讓宋人的百姓善待我等。
你說他們會如何想,那些親人被殺光了的士卒會如何想?
若他們反了也就罷了,可那趙桓偏偏還是一個好皇帝,是個爲他們着想的好皇帝。
你說這有仇不能報,有苦不能說的感覺,是不是很有意思?
隻要我大金不走遼國的老路,那麽他大宋就算是緩過這口氣兒來,最後也會被自己所覆滅。
莫要說這種糾結與截然相反的命令,就說某家爲他們準備的那些潰兵,那些已經開始習慣享受和劫掠的士卒将校。
當他們回到了宋廷那裏,他們又會诶宋廷抹黑多少。
最後再讓宋人殺上幾個好卒,他們的名譽就徹底被打落塵埃了。
一個被自己所抛棄,被自己百姓所抛棄的勢力,他又有什麽可說的地方呢?
他合該滅亡,難道不是麽!”
粘罕的話讓他自己都頗爲行風,他是大将,他是統帥,他的能力絕對不隻是在戰場之上。
他隻有一個目的,滅亡大宋,滅亡西夏,滅亡吐蕃,然後讓大金一統天下!
可此時,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趙不試決定帶着郭永等人離開大名府的時候,甚至都在擔心郭永還能堅持多久的時候。
一支兵馬已經搶先和他們彙合了。
“怎的就能變成這個樣子,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嵇清先生,張擴公,還請兩位出手,給這郭永的命救回來再說。”
“此事不難,我等定然不會辜負陛下所托。”
粘罕突然出現在大名府主導占據,而趙桓也同時出現在了大名府,随行的還有他給金人找的對手。
大宋江南都護,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