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這句話一出來,朝堂之中頓時陷入了寂靜,甚至于幾名剛剛還在和李綱叫嚣的臣子都似乎都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一般。
“咳咳咳...咳咳...陛下...”之前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甚至還有所升遷的張邦昌此時忍不住站了出來,似乎是想要确定一下剛剛自己有沒有聽錯一般。
隻不過還不等他将話說完,趙桓的那雙眼睛就已經看向了他的身上,從戰場上走下來的趙桓雖然沒有親手殺過幾個人。
但這氣質要沉穩許多。
加上畢竟這段時間也算是久在軍伍,麾下還有諸多雄兵猛将爲臂助,這氣勢上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看到了這雙眼睛裏面的神采,如今沒有了靠山,或者說靠山已經徹底崩塌了的張邦昌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的閉嘴,不想惹火上身。
當年他是王黼麾下幹将,在奪權之夜中張邦昌不肯相幫王黼,加上這些年他也算不上什麽惡貫滿盈。
人品雖然有問題,但是禁不住他的确是人緣好朋友多,愣是連童貫都隻能說他一句有功亦有過。
不過這個家夥在廢除冗官這個話題上他仍然是免不了中招,直接選擇了硬抗,畢竟在武則天清理掉關隴集團之後,門閥就已經成爲了過去。
但很不幸,當年世家的榮光也沒有能夠回來,一群真真假假的君子開始了新的家族傳承模式,而張邦昌的家族也算是人口頗多了。
單單趙桓知道的今年他就打算将他的幾個從子還有外甥送到仕途上來。
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麽能夠考中進士的,隻能通過這個辦法來了。
李綱若是想要廢除萌蔭....那就是要他的命。
更是要了這九成官吏的命。
可話是這麽說,誰也不想真沒命啊,還是被帶到了戰場上。
“陛下!”此時另一名朝臣站了出來,“臣等不是沒有爲國盡忠,誓死拼殺的心,隻是臣等乃是這大宋之臣屬。
我等的職責是爲了輔佐陛下處理天下朝政要務,爲百姓謀求生路....”
“哎,李卿此言差矣!”趙桓如今這手段越發的老辣熟練,絲毫不慌的将那走出來的大臣一把拉住,十分親密地帶着他朝前走去。
“當年真宗皇帝曾言,這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顔玉如,如今朕也要湊個熱鬧。
這千裏之行始于足下,隻有行遍萬裏江山,才能指點這河山錦繡。
諸位愛卿,今日回家收拾爾等行囊,明日我等就開赴各個戰場,朕将親自挑選愛卿随朕前往江南之地鎮壓叛亂!
其他衆卿家也會收到自己前去的方向!”
“陛下!”剛剛的那名臣子仍然沒有放棄,“我等前去自然是好,可是我等前去之後這朝中政務将要由何人處理,難不成這天下萬民....”
“放心吧,耽誤不了這朝中大事,更加耽誤不了我大宋的江山!”
關鍵時刻還得是李綱,直接反應過來之後沿着趙桓的話語就說了起來,甚至還無師自通的給出了趙桓解決辦法。
“既然我等決定與那金人抗争到底,那麽我等就要好生算計一番了。
如今朝中郓王已經可以獨立輔佐太子處理朝政,老臣也可以分擔一路,宇文虛中,趙鼎兩人都是朝中柱石一般的存在。
如今這戰場上無非就是陝州關中一路,大名府中原一路,山東之地一路,河東之地一路,最後就是陛下要去的江南之地了。
那既然如此,我等直接兵分五路,由陛下親自統率一路兵馬前去平定楊幺的的洞庭湖之亂。
然後老夫,郓王,趙鼎,宇文虛中各自帶領一路兵馬進駐戰場之中!
巴蜀漢中等地加上函谷關以西戰報進入長安之地。
關東洛陽到乃至河東和部分河北路的上疏進入河東戰場。
中原和大名府以及部分河北路上疏送往大名府就是。
最後山東到順昌府以及最後的河北路上疏全部送到山東路。
我大宋十萬官吏,難不成連個分門别類都做不好麽,若是做不好,盡數殺了!”
李綱這動辄全都殺了的話語真的讓衆人十分無語,甚至一群人已經開始懷疑,這老東西最近是不是被什麽附體了。
要不要請點道士和尚給他驅一驅!
這自己也是個大宋臣子,動辄總想着殺人你是想幹嘛!
這個時候好死不死的有人問出來了一句,“江南之地如何?”
這句話問出來朝堂衆多官員都變得沉默了起來,衆人明白這是因爲趙桓經常不在朝堂之中,甚至在獨立處理朝堂政務方面的經驗幾近于零。
若是李綱趙鼎宇文虛中乃至趙楷都不在身邊的話,趙桓能不能升任這個任務,都是兩可之間。
當然,事兒是這麽一個事兒,但是話這麽說出來在場不少人的臉都黑了。
不過李綱沒有吓住他們,但是一旁的宇文虛中卻是站了出來,這個家夥曾經也是主和派的鐵杆大臣,但如今他隻是趙桓的心腹之臣。
隻見宇文虛中走到了剛剛說話的李悅面前,臉色變得無比肅穆。
“閣下剛是何意,不妨直說!”
“某家...本官...我...本官有什麽意思,本官就是随口一問!”李悅也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說的不對了,但是他不可能繼續沿着這句話說下去,隻能含糊應對。
但很明顯宇文虛中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老夫怎麽覺得,你是對陛下不敬!”
“宇文兄,莫要給本官扣這屎盆子!”
“那李兄是覺得陛下沒有這個本事不成!”
“放棄,某家沒有!沒有!”
“夠了!”趙桓打斷了還想反駁的李悅,直接看了兩人一眼之後沉聲說道,“江南那種局面能有什麽公文需要處理?
是他楊幺又攻占了哪裏的州府郡縣,還是哪裏的百姓又被朝廷逼反了?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這江南,廣州,廣西等地的公文全都送往了朕的面前,那朕反倒是開心了。”
趙桓的話算是給這件事情徹底的定下來了基調。
同時這大宋朝廷在短短一天時間之中也分好了隊伍。
單單是洛陽之中,各級官吏就有數以千計的人數,童貫終于開始發發揮出他的作用,這些年他的皇城司終于是有了不小的成果。
直接将一份份名單交給了趙桓,若是讓他告訴趙桓這朝堂之中誰是朝中柱石,可以幫助大宋走出困境那他還真沒這個本事。
但如果讓童貫告訴趙桓這朝中什麽人幹吃不幹,這事兒他熟。
“你這聊聊數十人就是所謂交代?”隻不過現在趙桓看着他交上來的那數十人的名單臉色着實不善,“這大宋單單是洛陽也不止十倍的官吏...”
“陛下誤會了,這些事能留下幹事兒的。”
“.....”趙桓尴尬,衆人呆愣,“這偌大的洛陽好歹也是我大宋京都,若是就隻留下這數十名官吏,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一旁的嶽飛還是不太懂這裏面的道道,隻是覺得這人數對于一個京師重地來說,着實不算多。
童貫卻是直接搖了搖頭。
“嶽将軍此言差矣,先不說隻要我等全都離開,這洛陽城的事情就會少一大半之多,就算是我等不離開洛陽城,将下面的人隻留下這些人...恐怕他們都會感覺到輕松不少。
畢竟,現在幹活的也就是這點人了。”
“....擁有者近千名官吏的洛陽城,竟然隻有這數十人是在....這...可笑!”
“是很可笑,卻也是事實!”
一句話,說盡了這大宋的心酸。
靖康四年五月,大宋兵分五路各自爲戰。
趙桓統帥嶽飛前往江南,麾下大将張俊及其麾下衆多将校。
李綱帶領朝臣進入長安,麾下大将劉仲武劉锜父子,吳家兄弟。
趙鼎帶領朝臣進入開封,麾下大将河北路新任元帥楊惟忠,八字軍張所等人。
趙楷帶領朝臣進入河東,麾下大将韓世忠,呼延通等人。
最後則是山東路,宇文虛中帶領兵馬進入山東路,另一邊郭藥師直接帶領兵馬從順昌府進入其中,兩人彙合山東,接替病重的王淵。
另一邊,金人也再次開始了子的進攻。
在之前的一場厮殺和鬥争之中,完顔婁室最終還是沒有堅挺到最後,病逝于府邸之中。
金國上下舉過素鎬,但與此同時,金人同樣以完顔宗輔爲總帥,粘罕,宗望,完顔杲,完顔昌,完顔宗磐爲諸路大将。
以金兀術爲先鋒,繼續攻打漢襄六郡。
調集金國各地大軍,南下滅宋!
雙方的戰鬥終于開始正式爆發,這一次将會成爲大宋的另一場滅國之危。
而就在雙方緊鑼密鼓的準備之時,另一個勢力卻已經走向了末路。
楊幺,徹底的背叛了鍾相,他麾下的洞庭湖水軍将徹底的失去了民心和軍心,在孔彥舟沒完沒了的奉承與利誘之下。
楊幺徹底的進入了沉淪,徹底的迷失了自己。
“這一戰,攻城爲下,攻心爲上!”
“傳令江南,投降朝廷者,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