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的頑抗,趙桓的沖殺,越來越多的兵馬在他們的周圍出現。
金兀術爲了能夠重振士氣,他屠城殺戮,這讓金人士卒士氣恢複了,也是也同樣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當初被他打敗的各個地方的宋軍也再次聚集了起來,他們有的已經和郭吉一樣成爲了潰軍流寇,這沒有問題。
但是同樣也有不少人選擇了聚集起來,看着殘垣斷臂,看着那凄慘的景象。
他們選擇了再一次的征戰沙場,當他們對金人所有的幻想全都破滅之後,剩下的就隻有死戰了。
金兀術不斷的和趙秉淵張用等人厮殺,趙桓也已經身上挂彩,渾身上下都是血污和狼狽。
可他們仍然咋完全的堅持,而張俊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金兀術知道自己隻要斬了趙桓就能夠勝利,他也真的拼盡了全力,可是對方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這種膠着之下,他聽着不斷傳來的戰報,感受着越來越嚴重的局面,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堅持下去了已經。
“撤!”金兀術爆發出來一聲大吼,放棄了近在眼前的趙桓,但是卻沒有放棄那些前來攪局的家夥。
撤離戰場的同時,一陣陣的箭雨朝着他們喧洩下去,同時金人的主力也直接撲了上去。
張俊一心保護趙桓,趙秉淵和張用也是受傷不清,趙桓自己也是驚魂未定,感覺剛剛實在是有些太過于驚險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些前來援助合圍的衆多兵馬已經是損傷殆盡了。
而宗澤之子宗颍也是身受重傷,一條胳膊被砍了下去。
杜充此時也快速下船上岸,彙合了金兀術再次站穩了腳跟,和張俊趙桓遙遙相對。
這一戰雙方誰也不能收勝負,張俊擋住了金兀術的進攻,成功打斷了金人的士氣,不出意外他們撤退的時候已經不遠了。
而金兀術也陰差陽錯的掃平了自己的後路,将衆多勤王之師撲滅,尚且未能趕到的恐怕如今也逃不出金兀術的手掌。
在戰損上宋軍損失慘重,可是在大略上他們毫無問題。
五天的時間,金兀術不斷的和張俊交戰,趙桓親自站在最前線在衆人的保護之下和金人死戰到底毫不退縮。
竹火槍雖然還有諸多臂助卻也已經成爲了趙桓必不可少的東西,對于金人的殺傷雖然不算多大,但是對于他們士氣的打壓那是毋庸置疑。
可金兀術也不是善茬,在這五天的時間裏他先後利用圍點打援的辦法剿滅數支勤王之師,數千名宋軍士卒的腦袋被他砍了下來送到了趙桓張俊等人的面前。
雙方的士氣都從巅峰開始慢慢的回落,但宋軍仍然還可以繼續堅持,可是金兀術卻是知道若是繼續的話恐怕嶽飛就要趕過來了。
再三确認消息之後,金兀術朝着張俊發出了最後一次沖鋒,雙方互相斬殺數百人之後金兀術登上了杜充準備好的戰船。
“如今那嶽飛已經接連攻克廣德、安吉等地,如今已經開始攻打湖州,不日将會兵臨杭州之外,堵住我等的去路。
此時從陸路回軍極爲容易被那嶽飛和張俊前後夾擊,此番大戰張俊麾下水軍已經被斬殺殆盡不說,他本身也不是善于水戰之人。
我等不如走水路過大運河走秀州等地回轉北方。
而且走水路的話,我等攜帶辎重也非常的方便....”
杜充沒有讓嶽飛失望,他果然在這個時候急于表現自己的作用,将金兀術勸到了戰船之上。
而且他此時早就已經聯合好了這金人大軍之中的衆多将校,讓他們一共幫助自己勸說。
對此副将胡景山十分的不解,“将軍爲何肯定他們這些金将會幫将軍?”
“這屠城劫掠,雖然士氣高漲了,可是這行事風格卻是太過于狠辣了一些。
可同樣這種狠辣之下,也讓這些金人将校獲得了足夠的好處,無數的金銀财寶乃至女人都被他們搶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
他們需要将這些東西全部弄回金國去。
其實在老夫看來,金國人不傻,反倒是十分的精明,他們不斷的攻略大宋之地,但是卻又不是真正的占領大宋之地。
無論是河東還是河北,他們劃歸到自己的國度之中,然後将這些地方駐紮重兵,但這不是占領。
這是奴役。
占領是什麽,是要用自己的人治理,可金人沒有,他們和遼國人不同,他們用的是宋人自己的叛将比如老夫,比如劉豫。
甚至不惜給他們自己的國号,讓他們更方便的治理這些地方。
爲何他們會個樣子,因爲他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這大宋沒有他們需要的牧場,戰馬,牛羊!
他們要的是大宋的女人,财富,如果由他們自己治理,那麽他們最多得到一次财富以及無數的奴隸。
當時同樣還會得到沒完沒了的反抗,就如同當年的燕雲十六州對于大遼一樣。
遼國多麽的昌隆,當年南逼大宋,北壓女真,如今的金國比遼國更加的昌盛,可是我們大宋也在不斷的蛻變,他們的北方還有蒙古逐漸崛起。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重現遼國的情況,滅亡不可避免,所以他們很聰明,他們知道一時之歡愉和一世之歡愉的區别。
他們讓我們這些大宋的叛徒去爲他們治理宋地,因爲他們明白這一點。
我們爲了自己也會努力的平靖大宋百姓的反抗,而且會比他們更加的好。
大宋的百姓啊,他們也很聰明,他們會防抗外敵,反抗遼國反抗金國,但是他們不會反抗自己。
隻要戰事平靖之後,我們能夠減免稅賦,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比之前看上去更好一些,哪怕一代兩代也就夠了。
到時候宋人自己就會勸服自己,讓他們成爲我們的順民,而他們并不在乎自己的錢糧财富是給金人還是給朝廷。
因爲他們有理由不再反抗了,到時候我們會給他們創造出源源不斷的财富,還有他們需要的技術。
所以金人既然都已經明白了自己對于宋地的态度和辦法,他們又如何會放棄到手的錢财?
若是從陸地上殺回去,對于金兀術來說他的戰略是失敗了,隻是損失大小不同而已。
但是對于他麾下的衆多将領,那是他們的收獲,若是不能帶着這些東西回去,他們何苦要和大宋這般慘烈的厮殺?
爲了大金?
那是宋人才會做的事情。”
胡景山看着這個經常裝犢子說自己超過管仲樂毅的将軍,突然發現他能夠被宋人兩代皇帝曾經那麽看重是真的很有道理的。
這個家夥并不僅僅是一個嘴炮那麽簡單,他是有真本事的。
而杜充在金人衆将的幫襯之下,終于請金兀術大軍直接上了自己的戰船,然後帶着衆人回轉北方。
杜充也經過這件事情讓金兀術這個金國新貴發現了自己的重要,日後飛黃騰達少不得需要那金兀術的幫襯。
這支船隊這一路也沒有閑着,江南之地注定和他們沒有關系,所以不管是爲了自己的财富還是爲了讓宋廷更加的疲軟。
他們這一路都是沿途燒殺劫掠,所過之處屍橫遍野,幾乎是雞犬不留的手段。
就這麽,他們一路順江逆流而上進入了鎮江之地,在這裏他們終于再一次遇到了敵人。
“對面的可是金将兀術?
韓世忠等候多時,特來送爾等歸西!”
金兀術一路都再讓人打探那嶽飛的消息,也知道了嶽飛一直在平靖江南内部的混亂,并沒有想要圍剿他們便放下心來。
未曾想到嶽飛給他來了這麽一出李代桃僵。
自己吸引金兀術的目光,同時将所有的水軍送到了韓世忠的手中,給他堵了一個正着。
鎮江口上,韓世忠仗着自己的水軍強大,戰船也是高大無比,又有楊幺當初的洞庭水軍戰船,直接将想要沖殺過去的杜充給打了回去。
數次交戰杜充非但沒有能夠沖出重圍,反倒是被韓世忠殺了一個大敗。
死傷足有千人之多,戰船都被擊毀了二十餘艘。
金兀術麾下大軍全都是北方的漢子,并不通水性,強行攻打再次戰死數百,這一次金兀術知道自己中計了,也來不及責怪杜充和他麾下衆将,隻能再次回轉建康之地,然後想要登岸作戰。
雙方相持了四十餘日終于讓金兀術找到機會撤了回去。
可金兀術的想法早就被韓世忠看透了。
他這裏還沒到達建康就被堵在了黃天蕩上,四周河道都被堵塞,而嶽飛和趙桓的大軍也在朝着這裏趕過來。
曆史兜兜轉轉再次來到了這裏,趙桓忘記了金兀術曆史上是如何跑的,但是他知道自己這一次絕對不能讓他逃走了。
眼見合圍就要完成,金兀術即将命喪。
關鍵時刻,董才再次出現在了金兀術的面前,告訴他還有一條路可以前往建康之地!
“老鹳河故道如今已經荒廢,但若是将其打通,我等可以直接前往秦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