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的消息不斷的往來着,趙桓進入長安的消息不需要完顔銀術哥告訴完顔宗輔,他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不僅如此,他還得到了十分詳細的戰報和消息。
包括如今李綱罷相,還有曲端複起這都已經被他所知。
不過此時那完顔宗輔并沒有任何的擔心。
“趙佶,你也是宋人的皇帝,如今這長安城中的局勢你要如何看?”
“啊?”随軍而來的不僅僅有兵馬和将校,還有被趙桓送到了金國的道君皇帝趙佶。
完顔宗輔帶上他的原因是覺得,這個老家夥好歹也是當了這麽長時間宋人的皇帝,就算是現在那宋人的小皇帝已經地位穩固了。
但是有趙佶在,在招降納叛上面還是有不少作用的。
再加上這個老東西好歹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他對于大宋,那最起碼是了解不少的。
但現實往往就是這麽的打臉,正在巅峰的金國之人是怎麽也想象不到,一個皇帝是能夠昏庸到什麽地步的。
就比如現在。
“這個陝州之地,地處險要,如今我等已經占據大半之多,還有那李彥仙無名之輩....”
“我等剛剛問的是長安!”完顔宗輔看着趙佶在這裏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實在是忍不住的打斷了他。
隻不過此時趙佶對于長安那是絲毫不知,但是有不敢說出來真相,生怕當金人知道自己毫無用處之後會将自己抛棄。
就在他左右爲難的時候,本來負責攻打陝州最後一個據點,三觜山李彥仙的粘罕帶着一身的風霜趕了回來。
進入大帳的第一句話就是。
“聽聞那宋人皇帝已經到了長安,如今我布下疑兵讓那李彥仙不敢有所妄動。
正好借助此等機會我等彙聚一處猛攻長安!”
“對對對,猛攻長安,那趙桓小兒沒甚本事,平素裏就是一副膽小懦弱的模樣,隻要我大軍兵臨城下定然能夠讓他趙桓慌了手腳,直接開門投降!”
趙佶的話讓一旁的粘罕忍不住眉頭一皺,隻感覺吃下了一隻蟲子一樣的惡心。
在完顔宗輔再次總領大權之前,這和宋廷的對戰一直是以他爲主将,這宋軍有什麽本事,他粘罕還能不知道麽。
在趙桓上位之前他,他可爲是勢如破竹,可等到他上位之後,這大宋的打法都不一樣了。
雖然不再是和之前一樣動辄數十萬上百萬的兵馬,但就是這個樣子,讓粘罕察覺到了趙桓和宋人朝廷之前的那些皇帝的區别。
如果說之前的皇帝看上去實力雄厚,但這更像是一捧沙子。
稍稍用力不用攻擊,自己就把自己打散了,可如今的趙桓可不一樣,這個小家夥的韌性那可是十足的。
所以當他聽到了趙佶的話語之後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正好此時完顔宗望也看出來了,這不是什麽好東西,屁本事沒有就會瞎說八道。
“好了,這裏沒你的事情了,你退下吧。
日後攻打下來了長安城,你自去那裏坐鎮就是了!”
“是,是,小人遵命!”趙佶此時哪裏還有半分皇帝的尊嚴,聽到命令之後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這營帳之中還有不少随軍之人也曾經是大宋之臣,甚至還有富平之戰投降的泾原路将領張中彥、李彥琪兩人。
當他們看到了趙佶這幅模樣之後,心中都是有一種難言之感。
不過粘罕和完顔宗望兩人可不管他們的想法,直接聚攏到了一起開始訴說戰事。
“那李彥仙真有這麽打的本事,能夠将你攔住?”
“他有個屁的本事!”聽到這句話之後粘罕忍不住就是破然大怒,不夠轉瞬之間他就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李彥仙沒有你想象之中那麽難纏,但也的确是有那麽幾分手段。
之前陝州曾經被西夏入侵之時,他就已經大肆收攏百姓,并且還将老幼遷至土花寨,選拔精銳駐守三觜山、石柱山、大通山等地營寨。
在那裏構建出來了一座堅固的防線。
當初某家本以爲他不是個什麽人物,看了他布置的防線也隻是覺得算是中規中矩,便有些輕視了他。
一去三觜山,立刻就帶着主力強攻那李彥仙的防線,本想借助我大軍氣勢如虹,一戰而破。
結果沒有想到那李彥仙看着布置個營房中規中矩,實際上卻真有幾分手段。
先是在強攻之下和我軍示弱,讓某家更加輕視于他,緊跟着先派部分精兵埋伏,後面直接裝作被我等激怒的模樣。
瘋了一樣和我軍正面厮殺,等到我交戰正酣的時候,伏兵四起,将某家戰敗。
這其實算不得什麽了不得的計策,隻不過是我等剛剛大勝,士氣正隆的時候這心情就難免有所...所有輕視了他們。
可就是這麽一戰,讓那李彥仙抓住了機會,立刻大肆宣傳不說,更是在關中中原等地大量的招收那草寇流寇之輩。
一時間竟然壯大了起來,然後用他們組成的亂軍兵分四路,直接強攻我等營寨!”
完顔宗望聽的目瞪口呆的,然後在副将的協助下找到了斥候傳來的戰報,隻看了一眼就感覺到了止不住的震驚。
“那李彥仙說破了你粘罕五十做大營....”
“放屁!”粘罕聽到這話就仍不住的罵了起來,“總共某家損失兵馬千餘,戰馬三百,他上哪兒破了我大營五十餘處。”
“那這是...”
“這厮就會胡吹大氣,他就會糊弄那些草寇流民,不過這一次的确是小觑了他,讓他壯大了不少。”
“可有麻煩?”
“哼,他此時就算是打也是繼續打陝州,可他若是敢去打陝州,某家就敢讓他有去無回!”
“這麽有把握?”
“那李彥仙對陝州有執念,但是陝州如今算是孤懸于外,隻要我等破了長安,那就定然能夠讓陝州成爲一座孤城。
莫要覺得某家這是胡說,如今李綱罷相,趙桓小兒身邊雖然有劉锜劉錫等大将在側。
本身也帶着姚平仲和韓常等人。
但說到底他所依仗的還有曲端,但是此人心胸狹隘,更是和王庶有大仇,不肯輕言放棄。
當年李彥仙得罪李綱之後,是王庶在中斡旋,那李彥仙也有依附之意,連帶劉锜劉錫等人對王庶的感官都十分不錯。
隻需要抓住曲端的問題,那麽這李彥仙注定成爲一支孤軍。
這一次大戰的主要戰場不是陝州和鳳翔府和尚原,而是長安。
将宋軍徹底打出潼關!”
完顔宗望聽着粘罕的話不斷點頭。
“此言大善,某家也正是這個意思,隻不過如今那趙桓小兒親自駐守長安,若是死戰不知道會死傷多少。
我等行事...”
“大可不必擔心!”粘罕大手一揮,“我等死戰,那曲端看似名将,實則膽小怕事,這等人必要之時自然會勸說趙桓小兒撤離。
而且莫要忘記了,那長安城中,我等還有....”
“唔...甚好。”完顔宗望聽到了這句話之後才再次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聲令下。
大軍快速的朝着長安而去。
“快回去禀告陛下!”當他們距離長安八十裏的時候就被宋軍斥候發現,然後一聲呼嘯之後再次朝着長安而去。
當趙桓收到消息之後立刻召集兵馬将校,嚴密布放,坐等金人到來。
與此同時也詢問衆将的想法。
不出意外,第一個站出來的還是如今正在被趙桓重用的曲端。
“回禀陛下,如今雖然金人士氣衰弱幾分,但仍然實力雄厚,我等不可與其交戰,唯有保全退路守好長安便是!”
“僅僅是守好長安?”
“長安能守則守,若是不能便退保潼關函谷,隻要堅持守住這裏,那金人就不能和我等持久交戰。
等到他們後勤辎重不足,等到他們兵馬疲敝,我等再行交戰,收複失地!”
“若是他們這一堅持就是動辄一年兩年呢?”
“他們堅持多久,我等就堅持多久!”
“那和尚原和三觜山呢?”
“他們自有辦法,陛下當以大局爲重,隻有我等保全絕對實力,日後才有反攻的機會!”
“嗯....”趙桓對于這位名将的說法不置可否,“退下吧。”
“末将遵命。”曲端也不管趙桓接不接受自己的意見,隻是躬身領命而去。
而趙桓将目光看向了另外幾人,他們的态度就靠譜多了。
“願爲陛下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齊聲應諾之下,直接告訴了趙桓他們的态度,其實是和曲端一樣的。
隻不過相比較于頭鐵不知道回旋的曲端,這些人知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比如剛剛曲端的話,他這麽說等于是直接告訴趙桓,現在要放棄吳家兄弟和李彥仙了。
這話若是傳到了和尚原和三觜山,這事兒就真的大了。
對與不對的....曲端和他們都是不死不休,而且日後若是有人攻讦曲端,就憑這件事情讓他身敗名裂都是輕而易舉的。
不得不說,曲端就是頭鐵。
“既然諸位将軍的想法都是如此,那麽朕今日就下令。
誓與長安共存亡!
來人,傳朕旨意!
除了趙楷如今要坐鎮河北,将我趙氏宗族剩下的所有人都接到長安來!
無論是朕的兄弟姐們,叔伯兄弟,還是侄子侄女,甚至是朕的太子!
全都接到長安來,朕要攜帶趙氏全族,和那金人拼死一戰!”
趙桓這句話一出來,别說曲端愣了,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愣了。
隻有一旁的張用昂首挺胸大聲應和。
“末将領命!”
沒錯,這計策他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