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原之戰進入尾聲,吳玠開始有條不紊的收複鳳翔府,大散關,武關等大宋關隘要塞。
而另一邊的李彥仙在收到了趙桓的消息之後也沒有過多的停留。
他和吳玠不一樣,吳玠和趙桓是一樣的瘋狂,而李彥仙則是單純的覺得趙桓真乃雄主。
這等計策,甚好!
一個這輩子就當過小将的家夥,他懂個屁的政治權謀,甚至他都不知道當初爲了收複陝州,他主動聯系王庶這件事情已經讓他将曲端得罪死了。
所以李彥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而他麾下的衆将士和他都是一樣的出身。
出身低微,不懂上面的那些彎彎繞繞,隻會四個大字,精忠報國。
此時負責看守李彥仙的乃是金人大将完顔宗幹,也是那金人太祖皇帝完顔阿骨打的庶長子。
他的叔叔完顔晟即位皇帝之後,提拔他爲忽魯勃極烈,與完顔杲一同輔政。
在金國着實算不上什麽名将,他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上就是兩個本事。
聽話,勇猛!
當年完顔阿骨打攻打遼國,這家夥就是他爹麾下先鋒,什麽開山鋪路搭橋,勾引敵軍埋伏的事兒都是他來做的。
尤其是充當誘餌勾引伏兵這種事情,那一般腦子正常的人都是不會幹的,而他爹完顔阿骨打偏偏每次都把他送上去,也不知道是什麽仇什麽怨。
這家夥還幹的樂此不疲,黃龍府之戰直接被送到了遼人的嘴裏當誘餌,他都扛過去了。
能活到他爹消滅遼國也不能不說這家夥命真大。
如今粘罕已經帶人撤離了三觜山之地,留下完顔宗幹看管李彥仙給他們争取時間,也爲了當他們的一個前哨站。
李彥仙本想和他繼續僵持下去,但是如今機會偏偏來了!
後方長安之戰打得如火如荼,完顔宗輔爲了不讓李彥仙看出問題,便命令完顔宗幹試着攻打三觜山的李彥仙,讓他不敢出來援救長安。
也爲了方便日後曲端在李彥仙背後嚼舌根子,用宋人内耗弄死他。
但就是這個命令讓李彥仙抓住了機會,之前在粘罕手中讨得了便宜的李彥仙如今可是名聲大造。
三觜山地處河東陝州邊境,而且還能勾連中原等地,如今他麾下有不少前來投被的義士軍伍。
他的實力已經不可和之前同日而語,完顔宗幹的強攻看在了李彥仙的眼中,他并沒有帶兵嗎和他正面沖殺。
反倒是讓前方的兵馬不斷的留手,引誘完顔宗幹一次次的深入。
當然完顔宗幹也不是傻子,在最開始的時候,中伏經驗異常豐富的完顔宗幹也是謹小慎微,但是當他一路推到了三觜山上仍然沒有發現埋伏,便不由的讓他感覺到了非比尋常。
就在此時,消息再次傳來,那一直沒有露面的李彥仙趁着這個機會其實已經偷偷潛伏出去進攻陝州想要再次收複陝州。
甚至已經聯絡了各地義軍,其中河東義軍領袖胡夜義還和他爆發了一系列的沖突。
這當然也是真的,那河東義軍領袖胡夜義和李彥仙關系不睦也是事實,但這兵力卻是有問題。
李彥仙并沒有将大量的兵馬派出,而是藏在了三觜山的後山,等待着完顔宗幹繼續深入。
而這個消息自然也是李彥仙主動透露出去,讓那金人的斥候探子得知的。
當完顔宗幹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果然以爲那李彥仙已經離開,這三觜山的防線是最爲空虛的時候,未曾多想立刻就開始發動了總攻。
李彥仙眼見計劃成功,完顔宗幹果然上當,不顧三觜山的危險開始強攻三觜山最後的防線。
在和那李彥仙麾下的呂圓登鏖戰許久不能克敵,這個時候的完顔宗幹已經忘記了宗輔和粘罕的叮囑,将自己麾下的大軍不斷的派遣過來,一次次的強攻三觜山防線。
和那呂圓登死戰到底,眼看就要攻破呂圓登的防線,徹底占據三觜山,打破李彥仙的布置。
這個時候那埋伏好的宋軍終于繞到了他的身後,看着那亂成一團的金人兵馬李彥仙一聲大吼,直接将其徹底包圍,然後開始了圍剿。
這一站完顔宗幹被困在三觜山上,面前有呂圓登的敢死士死戰不退,身後是鋪天蓋地的箭雨落下。
甚至呂圓登眼看自己即将堅持不住的時候還直接往自己的面前放了一把火,他們的腳下早就已經鋪滿了火油。
大火在火油的牽引之下,快速的蔓延起來,然後形成了一條阻隔。
而呂圓登則是在火把落下的那一刻就已經帶着人撤了出去,同時他身後的援軍也已經趕到了。
全部都是李彥仙軍中最爲精銳的弓弩手,當完顔宗幹看着後路被斷絕之後就隻能強沖還沒有徹底蔓延的火焰,想要從正面沖破阻礙。
畢竟火焰燃燒之前,那呂圓登的實力已經快要崩潰了。
可萬萬沒有想到,當他們跨過大火的那一刻,迎接他們的仍然還是一陣陣的箭雨。
爲首的正式那殺紅了眼睛的完顔宗幹,在箭雨來襲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變得呆愣起來,就在箭矢射中了他的身上之時。
他突然笑了。
笑容很是詭異,似乎是一種解脫,似乎是一種無奈,似乎還帶着些許的憤怒。
總之,他死了!
完顔宗幹戰死,這對于金人來說是緻命的打擊,大火逐漸蔓延,箭雨不斷落下,敢死士再次沖殺。
數千名金人士卒就這麽被李彥仙坑殺在了三觜山上,将那粘罕留在這裏準備看管他的金人大軍在這裏就算是徹底覆滅了。
而失去了看管和阻礙的李彥仙并沒有救援長安,而是拿出來了自己手中的聖旨,直接進軍陝州。
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将之前和自己矛盾頗深的那個河東義軍領袖胡夜義解決掉,此時的李彥仙被趙桓任命爲陝州都督。
可在陝州行督管之權,無論是官員任命,還是征伐各方,哪怕是斬殺官吏,都可以行先斬後奏之權。
李彥仙雖然有所權利,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兵馬絕大部分都是聞聽他抗金之名前來投奔的義軍。
那河東義軍領袖胡夜義雖然貪婪無度,更是打着抗金的名号聚攏勢力,四處劫掠地方,還美名其曰劫掠的都是投降金人之百姓。
将整個陝州攪和的一團亂麻,本來陝州抗金之義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讓他這麽一折騰。
不少義軍前面在和金人打生打死,後面自己的家眷直接就被屠戮幹淨了,最後一怒之下幹脆投了金人要給家人報仇。
讓陝州情況糜爛如此,這家夥可居首功。
可偏偏他會給自己造勢,如今他的勢力已經成了,成爲了河東義軍首領不說,更是在陝州大肆劫掠逼得陝州諸多義軍無容身之所。
而李彥仙若是強攻那胡夜義的話,他就會立刻讓人在天下大肆傳揚,李彥仙和陝州的金人叛軍勾結起來禍害大漢義士。
這樣一來他李彥仙自己麾下的兵馬或許還好,但是後路那可就真的斷了。
所以他決定先禮後兵!
首先,李彥仙聯合各路義軍守陝州,任命河東義軍領袖胡夜義爲沿河提舉。
将這件事情大肆宣揚,高調表明自己才是朝廷的将軍,要和金人不死不休,要和陝州生死與共,将自己放到道德的制高點上。
而給那胡夜義的所謂沿河提舉不過就是他麾下的一個将校罷了,雖然不能說不重要,也不能說官職不夠高,但是對于已經以首領自居的胡夜義來說。
這簡直就是侮辱。
他不可能接受!
李彥仙也算準了他不會屈居于自己之下,而且被自己将這一軍之後他也會心中懷有憤怒,他需要一個發洩的地方。
所以他決定讓麾下的斥候将一個消息傳到那胡夜義的耳中。
李彥仙将自己的軍需糧秣分給陝州的南原百姓,而且數量極大,想要在南原建立他的大本營。
那胡夜義聽聞之後,本就是缺少糧秣辎重的他自然不肯放棄這次機會,立刻帶着麾下上萬兵馬強攻南原想要劫掠這裏。
可這裏早就被李彥仙布置下了天羅地網,當那胡夜義一腦袋撞了進取之後,李彥仙終于笑了。
箭雨齊發,不得不說這家夥比那金人容易對付太多太多。
一陣箭雨過後,那所謂的河東義軍頓時損失慘重,首領胡夜義自然是被射成了篩子,這種人就算是生擒都不可能。
因爲李彥仙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對待他,殺了對自己名聲有損,放了這家夥會玩命的給自己搗亂。
隻有在這種時候,當做全然不知道對方是誰,将他們當成是前來劫掠的普通流寇,斬殺了那胡夜義他才算是真正的輕松下來。
斬殺胡夜義之後的李彥仙收降了他麾下的五千潰軍,然後看着那胡夜義的屍體嚎啕大哭,直說不知道這胡夜義竟然會劫掠陝州,一不小心殺了自己人。
愧疚啊,愧疚。
但是愧疚之後,他仍然将那五千潰軍收入囊中,自己則是帶着心腹之人,扛着那胡夜義的屍體去往了他們的老巢之中。
胡夜義麾下也是有着不少力量,更是有着許多心腹的。
胡夜義部下義軍首領邵隆、邵雲兩個人就是他的心腹,也是讓胡夜義留守大營之人。
當他們知道了自家統領被那李彥仙殺死之後,立刻調集了所有的兵馬,要進犯陝州,不敢什麽抗金不抗金的。
就要和李彥仙拼命,給胡夜義報仇雪恨。
但這個時候李彥仙自己送上了門,然後面對他們的那刀山油鍋面不改色,直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在他們召集起來的衆多義軍的面前,大聲呵斥。
“我乃朝廷任命的陝州都督,三觜山一戰爾等也有所耳聞,從進入陝州開始,某家就從來沒有停下抗擊金狗收複陝州的腳步。
這些年殺死的金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吃風飲雪,就爲了光複我大宋的大好河山。
就爲了讓我漢人能夠在這片土地上延續下去。
爾等在這山林之中,劫掠着爾等的同胞,殺戮者和你們一樣的可憐之人。
你們比之金人又好到哪裏!
說是義軍,更像土匪!
那胡夜義某家誤殺了,但是某家不後悔,他要劫掠陝州,他要劫掠大宋的百姓,這就是我李彥仙的生死仇敵!
我等從軍隻爲保家衛國,庇護百姓。
若是爾等還是有卵蛋的漢子,便跟着某家上戰場,渡過黃河,厮殺到底!
若是你們沒了卵蛋,想要繼續和以前一樣,那就将你們的大旗給老子扯下來,你們不是義軍!
你們不配,你們就是一群打家劫舍,大發國難财的土匪!”
李彥仙此時不但的朝着他們瘋狂的咆哮,不斷的怒斥他們的愚蠢糊塗,就是這種不怕死的樣子,讓胡夜義部下義軍首領邵隆、邵雲兩個人面面相觑。
能夠當義軍的人,或多或少心中都還是有些許血性的。
李彥仙沒有被扔到油鍋裏,也沒有被亂刀分屍,他成功的走下了大山,而他的身後赫然就跟着那胡夜義部下義軍首領邵隆、邵雲兩人。
趁着這次大勝,這次機會,李彥仙直接調轉了槍頭,他沒有強攻陝州,反倒是乘勝渡過黃河,在中條山建立營寨,蒲州、解州至太原的老百姓紛紛前來歸附。
這是一副要在河東之地大展身手的模樣,弄得剛剛在河東站穩腳跟準備和那金人死戰,收複失地的張俊都有些蒙了。
不知道這個同袍這是想幹什麽。
而李彥仙卻是在河東的中條山大營開始了一場驚天計劃。
“以中條山爲誘餌,将陝州大軍引到此處,然後本将效仿官家以自身爲誘餌,爾等攻打河東陝州等地。
一舉收複這方故土!”
李彥仙的反攻也即将開始。
而另一邊收複大散關等要塞之地,準備進一步收複鳳翔府的吳玠也再次迎來了一個嶄新的敵人。
“某家完顔撒離喝,封元帥完顔宗輔之名前來督戰鳳翔府,今日請來張中孚将軍隻有一件事情。
請張将軍爲我金軍行營元帥,總督我大金西南所有投奔大金的漢人兵馬,所有待遇與金人一般無二。
之前完顔銀術哥之事,某家替那不懂事的家夥親自向閣下賠罪。
之前所有事情,我等全當未曾發生過,你我折箭立誓,互爲兄弟,生死與共,絕不反悔。
不知道張将軍可願意再次相助我大金國,匡扶天下,共襄盛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