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在洛陽大力整饬官場,同時将各地州府全部改成郡縣,恢複漢時制度,重新調整州郡縣之間的品級和權利。
大宋在不斷的改革,不斷的創新。
那麽應對改革面臨的自然就是反擊了,哪怕是已經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士大夫集團在看到趙桓奮起改革的時候仍然有一群“小可愛”們搞不清自己吃幾碗幹飯。
嚷嚷着非要聯合起來讓着他們的官家收回成命。
而對付這種人,趙桓十分的簡單,關門放張俊。
這個将自己完全放在了士大夫對立面的家夥,下起手來那當真是毫不猶豫。
在朝堂之上當衆彈劾其他官員,這倒也沒有什麽,但是他敢絲毫不顧及臉面,直接就是掀老底兒。
他把軍中最爲精銳的斥候帶了回來,還從嶽飛那裏把董先和他麾下的踏白軍接走了。
目的就隻有一個,他要彈劾誰,就直接用斥候探路,将對方的老底兒給他扒幹淨了。
反正他那點破事兒也都被拿出來了,這個圓滑的家夥最終還是聰明的,他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也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
他如今已經被扒幹淨了,之所以還活躍在朝堂之上就憑借兩件事情。
第一,趙桓和李綱趙鼎等人抗着壓力支持他。
第二,他不要臉!
所以張珏也知道他這種不要臉的人應該如何做,那就是将所有人的臉面都撕下來。
隻要趙桓說了名字,那麽這個家夥祖宗十八代張俊都得給他挖出來,隻要有任何問題他保證要鬧得天下盡知,讓那人身敗名裂。
若是怎麽查都查不出問題....重用!
但這種人那畢竟是少啊。
一個個官員被張俊氣得當庭昏厥,甚至還有因爲惱羞成怒而想要對張俊動手結果被反殺的。
在這種鬧劇這種,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朝中便躺下了七十餘人,不過在這種話這個朝廷似乎變得徹底安靜了下來。
因爲蠢貨,終于滾蛋了。
能夠在一次次殺戮之中逃出生天的,哪個不是七竅玲珑,他們在前段時間面臨的事情那當真稱得上是步步艱難。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哪裏能夠不好生琢磨琢磨。
這一次被弄下去的除了少數靠着運氣活到現在的蠢貨之外,還有的就是本應該折在郭藥師手中的那些蠢人們。
當這些人被清理出局,童貫配合張俊将他們的餘孽拿下之後,趙桓的改革才正式開始。
用六部取代兩府三司三衙,這是給他放權,給文臣武将集體放權,這種改革他們當然不會反對。
這個時候他們也算是知道了爲什麽李綱趙鼎宇文虛中等人會這般的老神自在,他們定然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些,而且還拿走了最好的那份。
果不其然,六部之中大部分都是這些老家夥的,而都察院這種監察之地也被李綱帶走了。
衆人略微看去,刑部尚書胡铨,這個小年輕頓時進入了所有人的眼中,仿佛是一隻走進了狼群之中的羔羊一般。
後面無數人都對這個位置垂涎欲滴。
直到刑部右侍郎兼任大理寺卿的萬俟卨出手,告訴了他們刑部也有刑部的規矩。
由張俊首告,童貫拿人,大理寺卿萬俟卨親自審訊,刑部第一戰株連洛陽官員一百一十七人,地方官吏将校五百二十四人。
而最開始的源頭,不過就是張俊彈劾原秘書郎吳廣家中有不明田産罷了。
而這些罪名到了萬俟卨的手中,那就變成了通敵賣國,接受金人賄賂!
一戰,大理寺正式打響了第一炮,而趙桓也收到了大理寺卿萬俟卨抄沒而來的田壟八千頃,銅錢數百萬貫,白銀數十萬,各類珠寶玉器更是數不勝數。
“啧啧啧....胡铨啊,你這刑部尚書還真是不好幹啊!”
看着萬俟卨傳上來的奏疏,趙桓朝着下面的新任刑部尚書胡铨忍不住打趣了起來。
“酷吏手段罷了,如今有陛下壓制他自然是一柄利刃,但此人定然不能長久。”
“不過現在,他可是你的威脅。”
“威脅算不上,他萬俟卨這般做也算是爲臣下擋了不少問題,衆多虎視眈眈之人看到了萬俟卨這般手段自然也會三思一番,這倒是好事。”
“你心中有譜那便是好的。”
趙鼎輕笑也不多做糾纏。
而另一邊,金人那也沒有閑着。
在金國的大都之中,那巍峨的宮殿之中,完顔晟正躺在了病榻之上,而他的身邊則是一群群金國的重臣重将,也有他的心腹。
“粘罕回來了沒有,粘罕呢!”
完顔晟的聲音虛弱地從床榻上傳了出來,讓衆人趕緊簇擁了過來,但當他們聽到了自家陛下在尋找粘罕的時候,一個個的不由沉默了起來。
“宗翰大帥尚且未曾回來,不過想來也很快了。”
“來不及了,朕的大限終于還是到了,朕拖累了爾等,若非是朕....這戰局如何會如此糜爛...”
“陛下萬萬不可如此啊,太祖奠定我大金基業,陛下開疆拓土,定文字,有制度,學那漢人學識,讓我金國昌盛,陛下乃是天之驕子....”
“好了好了,這些話朕已經聽了太多太多次了。”完顔晟看着衆多臣子最後輕輕擺了擺手,“宗望留下,其他人暫時退下吧。”
這句話一出來,衆人都不由的猛然一愣,然後心中便開始了陣陣波瀾,他們知道這是要托孤了。
而這裏面最爲驚詫的那個人正是剛剛從前線回來的金兀術。
因爲在這裏他是在繼承人這裏牽連最深的那個。
可如今,他們的陛下卻是将他摒棄到了外面,這讓他不由得一陣陣擔心起來。
而當衆人都離開之後,那完顔晟的臉色似乎也變得紅潤了一些,隻不過看向一旁的完顔宗望之時仍然是有氣無力的感覺。
“你我叔侄便有話直說了,朕身子已經是不行了,如今需要一個人接替朕,你覺得誰合适。”
完顔宗望沉默,他沒有說話,而完顔晟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不由的歎息一聲,臉上露出來了無盡的哀愁之色。
“果然,宗磐那個孩子還是不行麽?”
完顔晟是差點覆滅大宋的人物,雖然他也曾經在趙桓手中吃過虧,但是在粘罕等人的“逼迫”之下再次重新啓用諸多老将,再一次将趙桓打的欲仙欲死。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他的嫡長子完顔宗磐按理來說是最有資格繼承他這個位置的人。
但是他完顔晟更加的清楚,自己的兒子或許真的沒有這個能力,他雖然勇猛,雖然頗有幾分勇武,但是他權謀太差。
若是強行讓他登位,恐怕他最後會不得善終。
而剛剛的詢問是他希望爲自己的兒子争取到最後的機會,如果完顔宗望願意,哪怕已完顔宗望爲顧命大臣,對他托孤,讓他把持朝政,或許他的兒子還能有機會坐穩這個位置。
或許....或許...
隻可惜,這總歸不過就是奢望罷了。
“陛下,如今我大金與那宋廷正在生死決戰,我等生死俱在一念之間,那宋人皇帝趙桓狡詐,我等需要的不是一個勇猛的陛下,是一個能夠穩定四方,也能夠出征南下的皇帝。
還望....陛下能夠顧大局才是。”
“顧大局.....呵呵...呵呵...”完顔晟突然無奈的苦笑起來,甚至心中透露出來一種濃濃的悲哀之感。
“如今聽聞金兀術正在支持繩果的兒子,那你和粘罕呢,是否也覺得這個孩子可以成爲我大金的皇帝?”
“合剌這個孩子也是陛下看着長大的,喜好讀書,頗爲精通漢家事,有大略有遠見,性格沉穩....”
“就是娶了一個不怎麽樣的的老婆,日後恐怕會不得好處。”
“女人家有些不通禮數很是正常,若是他日那裴滿氏當真想要對這朝政指手畫腳,我等自然會告訴她什麽事情是不能做的。”
“這麽說,你也是支持合剌的?”
“是!”
“那粘罕....”
完顔晟說到一半看到了完顔宗望沉默不語的神色他就知道了答案,不由得更加無奈,他甚至将自己縮了起來,仿佛感覺到了無盡的寒冷。
“朕堅持不了多久了,那麽就讓人傳令吧,将完顔合剌改名爲完顔亶,受任爲谙版勃極烈!
.....他是你的侄兒,你要好生輔佐于他,莫要讓他走了歪路才是。”
完顔晟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軟弱的神情,那是他從來未曾有過的模樣,他拉着完顔宗望這個侄兒的手不斷的用力,卻仍然是感覺那麽的疲軟。
“臣,遵旨!”
“你要保證朕的兒子活着,他必須活着!”就在完顔宗望領命之後準備離開的那一刻,他的身後,病榻上面的完顔晟似乎用盡全力嘶吼了這麽一句。
仿佛是他這個做父親的,這輩子唯一能夠給孩子做的一件事情了。
而完顔宗望則是轉過身朝着他一躬到底,卻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讓他活下去,他也是你的堂弟,算是叔父求求你了,讓他活下去吧,當個富家翁,當個閑散人,當個沒權沒勢的家夥.....
宗望....宗望....”
完顔晟的話語愛不斷的傳來,而完顔宗望則是頭也不回的大跨步離開這裏,離開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叔父房間。
這一刻,大金的皇位再次回到了他們這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