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兒部,這和後世的那個民族沒有任何關系,這就是個部落,同時他也是蒙古部落的鄰居。
雙方“和平共處”了上百年,大概就是你也弄不死我,我也不敢弄你的這種意思。
“這塔塔兒部也算是一個頗有些實力的部落了,隻不過他的運氣着實算不得多好。”
就在前往這塔塔兒部的路上,粘罕在不斷地和身邊的副使高慶裔說着那塔塔兒部的過去。
“你雖然也出身遼國,但你畢竟是渤海出身,你們高氏一族世世代代都是文臣出身,對于這草原上的事情并不了解,對于這塔塔兒部也不了解倒也無妨。
若是你覺得塔塔兒部這個名字不熟悉,那麽鞑靼的名字,你恐怕就熟悉了吧。”
那高慶裔在聽到鞑靼的名字之後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後立刻回過神來,“某家就說這名字怎得這般耳熟卻是想不起來,若是鞑靼某家确實是聽過的。”
“鞑靼的傳承可要比那蒙古還要更加的久遠,說起來我們女真和他們鞑靼也不敢說誰更加的久遠一些。
而且鞑靼的實力其實遠在蒙古之上,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阿勒赤塔塔兒、察罕塔塔兒、奎因塔塔兒、帖烈惕塔塔兒、不魯恢塔塔兒。
這六支部落都有自己的大軍和君長,可以說已經成了體系,而且他們加在一起有數萬戶乃至将近十萬戶之多。
若是真的要動員起來,組織出來一支十萬人的騎兵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們在闊連海子和捕魚兒海有自己的草原和地盤,這些年雖然臣服過遼人,也臣服過我們大金。
但說到底他們并沒有真正的降服過,甚至可以說和我等一直都是敵對的,當然和蒙古部落這個後起之秀也算是敵對。
所以這一次我等的目的就是要說服他們真正的加入我大金的麾下。”
此時的粘罕才說出來了自己的目的,而聽到了這些話的高慶裔有些不知該如何評價。
“你是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敢相信麽?”
“還請大帥原諒,這在某家看來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些。”
“哈...”粘罕放肆的大笑了起來,“若是在此之前這的确是異想天開,那鞑靼衆人雖然實力不及我大金卻也不會是任憑我等拿捏。
可如今他的卧榻之處卻是睡着一頭兇殘的猛虎。
而這頭猛虎即将得到更加鋒利的爪牙。
若是他鞑靼部落不想被蒙古一口吞下去,他就必須選擇接受這件事情,這不是再和他們商量。
這是我大金對他們的憐憫!”
粘罕的話讓高慶裔半晌說不出話來,同時也感慨果然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如今的大金在經曆了短暫的風光之後似乎再次有了頹然的架勢。
可如今的種種似乎又表現出這大金國的底蘊仍然雄厚。
就比如現在,粘罕所做的這一切很明顯不是他這個戰場上厮殺出來的漢子所能想到的,這是赤裸裸的陰謀算計。
而能夠想出這個計策的人相當可怕,不僅僅是他想到了這個計策,更重要的是他還能夠這般的讓粘罕四處奔走.....
可怕的地位。
高慶裔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誰能夠有這個本事去指揮他們金國的這位粘罕大帥。
是那位病重的陛下,還是那個笑口常開的菩薩太子,亦或者是....他們金國未來的繼承人?
闊連海子,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中有着數不清的鞑靼騎兵還有數不清的鞑靼牧民,遍地的牛羊和那随時出現的嘹亮歌聲,代表着這裏的鞑靼部落不僅強大,而且富饒。
粘罕雖然所帶人馬不多,但是他的出現仍然引起來了一陣慌亂,畢竟他粘罕乃是金國的大帥,甚至差一點成爲最高統帥。
作爲上國使臣,哪怕是雙方也沒少幹仗,鞑靼部對于粘罕也是十分的尊敬。
而面對鞑靼部之一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部落,粘罕并沒有像對待蒙古部長合不勒那麽的客氣。
“今日某家前來你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部,就是爲了告訴諸位,也讓諸位走一趟捕魚兒海告訴其他的諸多鞑靼部落。
諸位這日後的好日子恐怕就不多了,我大金已經和那蒙古合不勒汗達成了同盟,并且相約一同去攻伐宋人之地。
當然,諸位可能還沒明白某家說的是什麽意思。
諸位隻需要知道,我等會承認合不勒的地位,給予他蒙兀國國主的地位還有諸多支持。
在這幾年我大金和宋人休戰期間,這漠北草原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和我等沒有關系。
還望諸位能夠明白。”
粘罕話音剛落,這大帳之中就出現了一陣陣的喧嘩之聲,衆人忍不住的交頭接耳似乎有無數的話語要說一樣。
“不知道閣下所說的支持....”
“就是你們心中所想,無需猶豫懷疑,我大金不在乎那些東西,但這卻是他合不勒的蒙古部落最缺少的東西。”
“這.....”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部的族長此時已經猶豫了起來,不過最後還是站了起來朝着粘罕躬身行禮詢問到。
“不知道我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部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也能夠得到同樣的東西
或者說我鞑靼諸多部落.....”
“我大金不會再将這些東西送給外人,更加不會送給諸位,畢竟如今我們和蒙古部落的合不勒汗才是真正的盟友。
如果此時将東西也同樣給了你們,那麽這折損的看似是蒙古部落的力量,可在面對宋人的時候仍然會讓我等力不從心。
我們需要聚集力量覆滅那宋廷,其他問題我們全然不管。
至于這漠北草原上面的霸主到底是誰,我等也并不是非常的關心。
一切爲了大局,今日前來,某家也隻是看在你們臣服我大金多年,兢兢業業的爲我大金守衛一方土地實在辛苦。
不忍你們日後會被打得措手不及罷了。”
粘罕的話說了還真不如不說,在他沒說之前,這大帳之中的人或多或少還抱有些許的希望,可他如今滅卻的拒絕了他們之後,這衆人隻感覺自己日後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更加艱難了。
不過作爲鞑靼的六大部落之一,他們之中還是有着不少的本事的。
雖然粘罕說得好像他們全無活路隻能等待着蒙古部落兵強馬壯之後徹底的将他們侵吞,亦或者是直接趁着敵人未動,先下手爲強。
但部落之中聰慧之人還是從中看出來了問題,那就是如果真的如同粘罕所說的那樣,那麽他粘罕作爲金國數一數二的重要人物,完全沒有跋涉數千裏奔波到這裏。
“上使既然到來,定然不會隻是眼睜睜地看着我塔塔兒部的無數族人受此磨難,閣下定然還有些許見教的地方,還請閣下明示。”
秃秃黑裏兀惕塔塔兒部的其中一個老者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顔面朝着比他年紀還要小上許多的粘罕躬身行禮請求一個答案。
而看到這個模樣的老者,粘罕也知道自己的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而等塔塔兒部在那蒙古之後,日後他們定然會在擴張之時與爾等有所碰撞,而且這段時間恐怕你們也看到了那孛兒隻斤·合不勒的實力如何。
日後若是蒙古大軍大舉入侵之時,爾等若是當真無法抵擋可來我金國求援,作爲爾等宗主之國,我大金定然不會對爾等坐視不理。”
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粘罕便起身告辭,剩下的事情這塔塔兒部的諸多分部自然會毫升商談。
至于投降,再真正被蒙古打痛之前他們是不會有這個想法的,這可是塔塔兒部,和他們女真幾乎同時出現甚至可能更加久遠的存在。
這群人在漠北深處有着不俗的實力,也支持着他們傲慢的性子。
回轉金國的粘罕此時确實表現的十分輕松,一旁的高慶裔看着這般悠哉的粘罕不由的恭喜起來。
而粘罕看着一旁的高慶裔反倒是同樣一聲賀喜。
“你才是應該高興的,日後你們這些文臣的好日子才算是真正到來了,完顔希尹,完顔勖,還有你高慶裔和那韓企先。
你們這些文臣日後定然會在我大金飛黃騰達。
像我們這些老家夥,未來的日子也該安安靜靜的學會閉嘴了。”
“大帥怎可這般說,大帥乃是我朝中柱石一般,想來就算是新皇上位也是定然要重用大帥,以穩固我大金的根基。”
“你這家夥,日後在那位面前可千萬不要這般胡說八道,他是最讨厭别人對他阿谀奉承,哪怕你是有這真才實學,他也無比厭惡此事。”
粘罕看着身邊的這個心腹忍不住對他提醒一番,而這句話也讓他整個人猛地正了顔色,知道了自己日後的行事準則。
之後的事情粘罕并沒有再多說什麽,他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要解決的了。
他們大金也要開始修生養息了,不過在此之前也的确是得讓那宋人明白明白好日子不是那麽容易就到來的。
就在粘罕将消息先一步傳回他們金國的大都的時候,在金國也正在發生着一件大事。
已經改名爲完顔亶的太祖阿骨打嫡長孫終于在萬衆矚目之下正式受任爲谙版勃極烈,成爲了金國的繼承之人,并且從完顔晟的手中接過了本就應該屬于他的權利。
當這一幕發生的時候,這金國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歡呼有多少人鼓舞,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傷心垂淚或者郁憤難平。
不過這一切都改變不了他完顔亶的地位。
菩薩太子完顔宗望親自爲完顔亶張目,老邁的完顔杲以及完顔希尹等人爲他正名拉攏,完顔昌等宗室大力支持。
他的地位快速地穩固,而就在他知道了粘罕成功了之後,便開始了他的下一步計劃。
沒錯,粘罕不斷的前往各地就是他完顔亶一手操縱,這一切都是屬于他的手腕,相比較于猛打猛沖的完顔阿骨打與完顔晟。
這位自小學習漢人學識,跟着他的老師韓昉在皇室藏書閣之中長大的完顔亶在心機算計上堪稱是金國之冠。
曆史上的嶽飛之死,或多或少就有這位的手筆,穩定朝局,鎮壓四方,掃平内部諸多問題,一力壓制蒙古和鞑靼。
挑唆雙方死戰,坑掉孛兒隻斤·合不勒和他的繼任者們,将好不容易整合的蒙兀國再次折騰得四分五裂。
若非是他晚年被媳婦兒弄的妻管嚴了,加上連着死了兩個兒子讓他心态大崩,恐怕金國也沒有那麽容易崩殂。
而現在他的權謀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此時的完顔亶已經開始逐漸進入了狀态,并且将自己的老師請到了自己的身邊,恭謹無比的行了弟子之禮後才敢說話。
“還請勞煩先生出手,去一趟西夏之地。”
“好!”
“西夏立國多年,如今也的确是到了應該覆滅的時候了,塔塔兒部尚有不少餘力,此時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也應該給孛兒隻斤·合不勒這個家夥找一個更加合理的對手才是。”
“哈哈哈....好!”韓昉仍然是滿臉的笑容,微微點頭毫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