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大軍緊急調集了起來,大量的兵馬調入了邊境,從中央地方軍抽掉了足足二十萬人作爲預備隊。
而作爲先鋒的則是以精銳機動著稱的擒生軍,同時還有一支一直屯駐京城地區訓練有素的衛戍部隊。
這也是西夏的底蘊之一,裝備優良,是中央侍衛軍的主力。
李乾順專門從中挑選出來了一萬兵馬送到了李良輔的手中。
而李良輔的大軍隻不過是先鋒罷了,真正的大軍會在集結完畢之後,由李乾順親自帶領朝着那邊疆方向趕去支援。
禦史大夫芭裏祖仁也手持節杖,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遼國而去,雖然現在那些人隻能被稱之爲遼國的餘孽了。
但真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耶律大石如今已經登基稱帝,麾下也有大将蕭斡裏剌,蕭查剌阿不,耶律燕山,耶律鐵哥等人。
雖然算不上兵強馬壯,但着實能打。
這些年宋人和金人打生打死,西夏在解決内患,他們遼國餘孽也沒閑着,一路向西推進,并遷都八剌沙衮之後,與塞爾柱帝國等當地著名勢力交手,并未失敗,甚至還有不少的勝果。
那西夏的禦史大夫芭裏祖仁一路狂奔進入遼國之後就直接求見遼國陛下耶律大石,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敢口呼将軍,高呼陛下請求援軍。
耶律大石雖然因爲西夏的特殊地理位置而沒有找他報仇,但是卻也不想和這群白眼狼再有什麽糾纏。
可那芭裏祖仁既然被派了過來自然也有自己的辦法。
“請問遼國陛下,難不成就真的不想回到祖地,爲當年的死難者報仇了麽?
如今聽聞陛下一路西進,可是想要另辟蹊徑,從此遠離中原紛争,離開漠北之地?”
“你無需用言語激朕,當年那李乾順出賣先帝,若非是我等實在騰不出手來,你以爲你們還能好端端的活着不成?”
“陛下,當年孰是孰非已經沒有意義,但如今陛下要知道那蒙古之人狼子野心,若是真的讓他們侵占了我西夏之地,日後他們當往何處進攻?
總不能是去進攻金人之地?
你翻身殺回漠北,還是與那宋人金人死戰,亦或者是....西征!”
聽到了最後兩個字之後的耶律大石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這一點也是他所擔心的,那西夏的李乾順就算是再如何的混賬也不要緊,他不敢輕易動兵。
可....可是那蒙古不同,當年還真的沒有發現,那蒙古部落竟然有這般的手段。
看到耶律大石沉默之後,那芭裏祖仁的心中也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輕聲勸說到。
“我家陛下自知無法阻攔蒙古鐵騎,但爲了和陛下的情誼仍然願意死戰到底,仍然願意和那蒙古人拼死一搏,哪怕到了最後身死國滅也在所不惜。
隻不過我家陛下希望這大遼能夠早做準備,莫要日後被蒙古部落突襲,損失慘重。
到時候就真的辜負了我家陛下的一片赤誠了!”
看着馬上就要把自己都感動哭了的使者芭裏祖仁,那耶律大石忍不住冷笑起來,不過卻也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自己的确是沒有選擇。
“你莫要再在這裏裝得這般可憐,朕會派知樞密院事蕭查剌阿不爲元帥,親自率領援兵五萬前去救援你們西夏。
至于能不能保住....就看你們的那位皇帝還敢不敢拼命了!”
不顧那話語之中的嘲諷,此時作爲使者的芭裏祖仁隻有不斷的千恩萬謝!
而此時的蒙古大軍已經繞過了那克烈部的大軍直接插入了西夏國境内。
黑水鎮燕軍司,西夏的駐兵之所,也是西夏北部兩大邊鎮之一。
此時的李良輔就帶着兵馬進入其中,并且再次加固了各種防禦,不斷的挖開壕溝,建設鹿砦和拒馬。
隻不過此時他的副将任得敬仍然有着些許的擔心,因爲他們幾乎将全部力量都放在了這裏,而對于西夏的另一個入口黑山威福軍司确實管都沒有管。
這不由的讓任得敬感覺到驚恐。
“将軍,雖然此行我軍都是輕騎而來,這裏也适合我軍布置,但是那黑山威福軍司同樣也是重中之重的存在,若是那蒙古人不管這裏,直接從黑山威福軍司進入。
我等當如何?”
聽到了副将的話語,李良輔并沒有如何擔心,也沒有生氣。
“将軍原來乃在宋人那裏是知西安州,對于我西夏北部并非多麽的了解,問出這等問題也是難怪。
那黑山威福軍司之地,他蒙古大軍若是不去也就罷了,若是他們當真敢去,那麽某家隻能說他們的小命也就徹底不保了。
我等現在所在的黑水鎮燕軍司,他所說的黑水是我等西側的那一條大河,而前後都是平原。
東側就是那黑山軍司,此時我們将這裏嚴防死守,看着就十分的難以攻打。
可那黑山軍司之地雖然看似防守松散,可卻是依山傍水,他們的背後就是大河流淌,騎兵不得而過,除非他們有充足的水軍。
但這玩意整個草原上都弄不出來,他蒙古人總不能踏浪而行。
若是繞過大河繼續深入,那麽等待他們的将會是白馬強鎮軍司!
那裏不但駐紮着我西夏的精銳兵馬,更是駐紮着一支精銳中的精銳,此時他們的東邊是滔滔大河,西側是我等和已經趕過來的克烈部大軍,甚至可能還有遼國的援軍!
如果他們想要原路撤回,就會發現之前輕松突破的黑山軍司的山上還有一支名叫步跋子的精銳大軍。
這步跋子的名頭,你恐怕也是聽說過的!”
“這是自然,這鐵鹞子、步跋子與潑喜乃是西夏賴以成名的大軍,其中鐵鹞子全身覆甲,身強力壯,沖撞厮殺一往無前,那金國的鐵浮屠就是借鑒的我等。
至于那步跋子乃是由山間部落的丁壯組成,上下山坡,出入溪澗,最能逾高超遠,輕足善走。”
“正是!”李良輔放聲大笑,“那蒙古人要麽在這裏和本将決一死戰,要麽就去那黑山軍司送死,除此之外他别無他法。”
聽到了李良輔這般狂傲的語氣,雖然仍然有些擔心,但是知道自己本就是降将出身,而且還是靠着将自己的妹妹送入西夏宮中這才得到如此地位。
在李良輔的心中未必看得起自己,多說無意。
時間慢慢流逝,諸多布置也都已經建造完畢,而此時克烈部的信使也告訴他們,援軍最多十五日就會到來此處。
同時前方的斥候告知李良輔,蒙古的先鋒已經到了五十裏外,今日雙方可能就要碰面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西夏大軍立刻嚴陣以待,而李良輔更是親自來到最前方,手持兵器靜靜等待着敵人的到來。
可這一等,就是足足大半天的時間。
看着身後大軍氣勢已經慢慢的回落,任得敬再次生出來一種不好的感覺。
不過還未等到他說話,那李良輔就已經高聲怒吼起來。
“蒙古膽怯,妄想用這等計謀壞我大軍士氣,我等安能讓他得逞?
本将有令,今日大戰,若勝每人賞錢一貫,有功者倍之,戰死者再倍之,家人妻兒吾養之!”
李良輔是西夏大将,雖然和當年的那群名将有所區别,但仍然足以鎮守一方,此時臨陣鼓舞士氣也的确是讓剛剛低落的士氣再次爆發了出來。
與此同時,那蒙古的大軍終于在黃昏到來之前,姗姗來遲。
“鼠輩,隻會耍弄陰謀詭計,不足爲慮!”
不知道李良輔是哪裏來的勇氣看着那氣勢洶洶的蒙古騎兵竟然說出了這種話語,不過也正是因爲這種漫不經心的模樣,讓西夏士卒的士氣徹底的激發了出來。
“沖鋒,沖垮他們!”
蒙古大軍在出現的那一刻沒有多餘的休息,沒有臨陣提升士氣,沒有通名招降,爲首的俺巴孩隻是将手中的馬鞭往前面一指,然後大軍頓時就沖了過去。
如果非要說蒙古騎兵有什麽特殊,那就是他們的命令。
“破敵,屠城,縱情享樂!”
這就是支持蒙古大軍士氣的原因,這就是蒙古大軍縱橫無敵的願意,勝利了,一切都有了!
不需要任何的賞賜,因爲勝利之後一切都是他們的。
“殺!!”
一聲怒吼,大軍直直地朝着李良輔麾下的西夏軍撲殺了過來,這慘烈的氣勢甚至讓剛剛恢複士氣的西夏大軍再次變得有些雙腿顫抖起來。
“莫要害怕,他們不過就是虛張聲勢,他們沒有這個本事,死守,死守!”
“弓弩手,射!”
“抛石車,抛石車!”
“快,弓弩準備,再射!”
一道道命令傳出,一名名蒙古騎兵死在了沖鋒的路上,但是當蒙古騎兵沖入七十步之内的說話,他們将自己随身的弓箭拿了出來。
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彎弓搭箭,然後仰天長嘯,松開手指,箭矢升空,緊跟着朝着西夏大軍落了下去。
“舉盾!”
凄厲的嘶吼聲爆發出來,但是在這箭雨之下仍然有數百名西夏士卒慘死當場。
而箭雨仍然沒有落下,七十步,短短七十步的距離,騎兵沖鋒不過就是匆匆一刻罷了,而蒙古大軍竟然能夠射出三次箭雨。
直到他們沖入陣前的那一刻才将手中的弓弩變成彎刀和長矛。
這一刻的蒙古大軍讓那自命精銳的西夏兵馬見識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精銳。
長矛挑開沿途的鹿砦和拒馬,縱馬飛躍那布滿了尖刺的壕溝,幾乎沒有浪費什麽時間的蒙古大軍就直接沖入了西夏大軍的陣地之中。
爲首大将俺巴孩躍馬持刀徑直沖向了那西夏大将李良輔。
“小子,拿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