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李乾順已經将自己麾下的兵馬交給了同樣趕過來的大将李良輔。
李乾順當然知道李良輔的能力實在是稱不上什麽名将,甚至于也稱不上良将,他的毛病太過于明顯,不過終歸還是比那些中規中矩的家夥強上不少。
最起碼比他強....
李乾順這個皇帝最好的一個性格就是知道自己什麽可以做什麽不能做,他從來不胡亂指揮,所以他将自己的兵權交給了雖然能力一般,但是最起碼忠心耿耿同時也是麾下能力最強之人。
而李良輔也從之前和俺巴孩的交鋒之中知道了蒙古人的打法和強大,第一時間就是整頓兵馬調整陣型。
看着沖殺過來的蒙古騎兵他将刀盾手放在最前面,同時調撥諸多盾牌做好了随時遮擋的準備。
抛石車開始發生,而床弩則是暫時停下,等待蒙古騎兵的沖鋒。
同時李良輔将地方兵馬放到四周做好合圍,而将蒙古騎兵的正面布置的是那京師戍衛軍,同時将擒生軍放在後方作爲支援。
可以說在蒙古騎兵的正面,那絕對稱得上是西夏絕對精銳。
在李良輔看來,這些精銳兵馬完全足夠擋住這些沖殺過來的蒙古大軍,在遇到阻礙之後如果他們想要破局的話那就隻有去從兩側突進。
而在這戰場的兩側,他除了布置下地方軍之外,還布置了一道道的陷阱。
抛車的巨石在面對這沖殺過來的蒙古騎兵之時并沒有造成什麽壓力,那巨大的石頭雖然看着是真的威力巨大,可畢竟動作緩慢不說。
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在蒙古輕騎的面前很容易就能躲開。
隻有些許運氣不好沖得太猛的家夥不小心中招,剩下的蒙古騎兵輕松的沖到了那西夏大軍兩百步之内。
眼看就要面臨沖鋒,李良輔仍然沒有讓大軍迎戰,反倒是揮舞令旗,發出了第二個命令。
“潑喜軍,出擊!震懾敵膽!”
一聲令下兩百名騎着雙峰駱駝,操持着獨特兵器的騎兵直接沖殺而去,這就是西夏的三大精銳之一,潑喜軍。
對于這東西那蒙古大軍還當真沒有見過,便是合不勒看到了這區區兩百人就敢沖殺出來也是眉頭一皺未曾當一回事。
可緊跟着,他就被在這兩百人深深的震撼到了。
兩百名騎着雙峰駱駝的士卒操着那古怪的兵器直接發射出一顆顆詭異的東西,那似乎是拳頭大小的石頭一般,可當這些東西打到了人的身上之時頓時就讓那名蒙古其實變成了一灘近乎于粉碎的爛肉。
血液橫飛,屍骨無存。
這一幕着實是讓合不勒大吃一驚,最可怕的是這群人手法非常的精準,不斷的沖殺遊走,一遍躲避着他們蒙古人的箭矢,一遍轟殺一名名的士卒。
雖然他們人數不多,雖然他們動作也不快,百步的距離不過讓他們轟殺了數百人罷了。
對比數萬蒙古騎兵這着實是不算什麽,但這東西太過于可怕了,将他們的士氣愣是打落了下來,甚至讓當一名親衛爲了保護合不勒被轟殺在他面前的事實,合不勒生出了暫時退兵的想法。
“這難不成就是那金人送來的寶物?這種東西送給西夏,這不是要我等難堪麽?”
“那宋人若是有如此寶物,他們怎麽會一敗再敗,喪失諸多要害之地?”
“宋人當真可怕.....”
如果說趙桓和大宋的諸多臣子将領此時聽到了那合不勒的心聲,一定會痛哭流涕不止,因爲這玩意别說他合不勒害怕和眼饞。
趙桓也眼饞,也慫啊。
要不是因爲有這玩意還有那其他幾路精銳在,趙桓當年早就讓韓世忠和嶽飛派人弄死西夏了,哪裏輪得着他合不勒過來?
這潑喜軍乃是西夏的特殊兵種,在宋軍的口口相傳之中,這玩意用十二個字就總結了。
立旋風炮,于橐駝鞍,縱石如拳!
其威力也很大,無論是身着着厚重步人甲的禁軍,還是胸前明光铠熠熠生輝的将軍,亦或者是那裝備一般的地方鄉兵,碰到這玩意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粉身碎骨!
用趙桓的話來說,漢人研究了數百年的火藥,都沒這群羌人分支黨項人會玩,這玩意就是古代版的高爆手雷。
還是那種比當年一鴉戰争時候也絲毫不遜色的火藥技術。
爲了這個,童貫好不容易弄出來的那點暗探家底幾乎都折在西夏了,愣是連個種子都沒給帶回來了。
西夏人舉國之力也就弄出來了差不多兩百人的配置,傳說是李家老祖宗當年從唐末的時候弄走的那一批最好的飛火工匠,用了上百年的時間一代代改良出來的。
這些東西一出現,立刻就打亂了合不勒的布置,讓他麾下的騎兵士氣頓時下降了不止一重。
而後方的李良輔看到這一幕之後也是不由的露出了微笑,如此一來士氣大跌的蒙古騎兵也就再也沒可能攻破他們的精銳防禦。
“潑喜軍撤回,刀盾手上前,質子軍準備出擊!”
“兩側大軍準備合圍,各路大軍準備。”
李良輔一聲聲的指揮之下,心中甚至生出來了一種,陛下還是太年輕,這種敵人哪裏需要那遼國餘孽前來助陣。
不過轉念一想,讓那遼國的餘孽看看,他西夏這麽多年龜縮不出不是因爲他們的兵馬不能打,是因爲他們的後勤支撐不住。
也省得這群家夥小觑了自己。
蒙古騎兵繼續沖鋒,雙方已經到了百步之内,此時蒙古騎兵将腰間的弓弩拿了起來,同時彎弓搭箭做好了準備。
而李良輔看到了這一幕也立刻讓人将盾牌舉起,蒙古兵的騎射他已經見到了。
的确是比他們更加的強大,作爲羌人分支,說到底他們西夏也算是遊牧出身,但是騎射不同于步戰。
他們最好的射手也不過是能夠在五十步的距離穩定射擊,哪怕是有馬鞍馬镫也是一樣,因爲颠簸讓他們無法精銳的找到目标。
而這群蒙古騎兵雖然準頭和他們差不多,但不知道是因爲身體原因還是弓弩原因,他們抛射的距離能夠達到近百步。
這就很恐怖了。
“射!”一聲大吼,一支支箭矢飛上天空,緊跟着落到了西夏大軍的頭頂,這一次早就有所準備的李良輔立刻讓士卒将盾牌高高的舉過頭頂,保護着自己和身邊同袍。
三通箭矢落下,他們的損失不大。
看到這一幕之後的李良輔臉上的笑容更加的嚴重,他感覺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下一刻就要阻斷他們的沖鋒,将他們逼入兩側,然後合圍之下用埋伏好的兵馬将他們徹底的擊垮。
“殺!”就在李良輔笑容綻放的那一刻,正在沖鋒的蒙古騎兵突然發生了變化,就在短短二十步的距離之内他們竟然做了一個散開的動作。
前方的騎兵突然朝着兩側散開讓出了戰場,也讓一支李良輔一直沒有發現的特殊騎兵出現在了西夏大軍的正前面。
這是騎兵,這種控馬之術讓李良輔瞪大了眼睛。
這支特殊的騎兵每個人都騎着高頭大馬,每個人都異常雄壯,身上的甲胄隻能護住自己的要害,而他們的手中不是彎刀,長矛,也不是巨斧。
他們的手中是一柄古怪的流星錘。
一根短柄連着鐵鏈,另一端則是一個充滿了尖銳鐵刺的錘頭,不斷地旋轉,帶出陣陣呼嘯之聲。
就在他們即将交手的時候,西夏大軍後方的箭雨也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面對箭雨他們拉下面甲然後不再去看那射殺而來的箭雨,隻是将手中的流星錘用力的扔了出去。
箭矢射在了他們的身上,戰馬上,帶出來一道道的血液,同時也讓不少戰馬直接倒地不起,将那士卒扔飛了出去。
可這些人不管身上的傷痕,在扔出流星錘之後仍然繼續沖鋒,靠戰馬,靠雙腿,甚至靠爬。
一柄柄沉重的流星錘砸在了他們面前的盾牌之上,巨大的力道雖然沒有讓盾牌立刻脫手,卻也打得他們一個踉跄。
本來嚴密的陣型在這一刻徹底的松散了起來,而這也給了蒙古大軍充足的機會。
“殺過去!”一個鐵塔一般的壯漢手持長柄戰斧直接沖殺而出,手中戰斧一下就劈開了面前的盾牌,連同那手持盾牌的士卒也被一劈兩半。
快馬沖鋒,絲毫沒有停留,他身後一名又一名的蒙古騎兵同樣發動了沖鋒。
大刀,長矛,巨斧,重型兵刃在這群高大威猛壯如牛的漢子手中當真爆發出來了巨大的威力。
那嚴陣以待的西夏精銳在這支兵馬沖擊之下頓時被打的七零八落。
之後蒙古騎兵立刻沖殺就進去開始在西夏的大軍之中肆虐起來,甚至就連他們的氣勢也再次被提升了那麽幾分。
可當目光再次放在合不勒身上的時候,那本應該因爲扭轉了戰局而開心的合不勒,此時卻是面沉似水十分嚴肅。
“這才剛剛開始就讓敢死士沖上去了,這西夏之人當真是不可小觑啊....”
喃喃自語的合不勒第一次對這一戰産生了些許的緊張之感,他發現自己的确是有些小觑這群家夥了。
不過跟在他身邊的次子把兒壇把阿秃兒與第四子忽圖剌聽到了父親的話語之後卻是哂笑一聲。
“父親你也太過擔心,那西夏人縱然兵強馬壯,可我蒙古勇士又何曾會落入人後?
父親你且看着,看我兄弟如何去破了這狗屁西夏軍!”
說完之後,合不勒四子忽圖剌猛然大吼一聲。
“二哥,你又當爹了,可敢和我比比,哪個殺的人更多!”
“小子,有何不敢!”
“若是你赢了,我胯下這匹寶馬就送給你剛剛出生的兒子當滿月之禮!”
“那我就先替也速該謝謝你這個當四叔的了!”
大笑聲中,兩名大将直接帶着自己的親衛躍馬而出,朝着兩側沖殺而去。
蒙古鐵騎,騎射無雙,沖鋒亦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