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的大軍是在黃昏時分來到了的這夏州城的城下,看着那嚴陣以待的夏州城士卒,嶽飛并沒有任何的擔心,對于輕視大宋的西夏人,嶽飛隻是給了張憲等人一句話。
“一個時辰,我等大軍入城!”
嶽飛的命令就是嶽家軍的天,命令既然下了,那麽嶽家軍就要拼死去完成,更何況那小小的夏州城哪裏需要他們如此?
“城牆上的人聽着,我等乃是大宋援軍,聽聞你們西夏如今内憂外患,内有叛亂,外有強敵,快快開門并準備糧秣辎重,我等前來幫助爾等走出困境!”
幾名士卒正在扯着嗓子朝着城牆上大聲的嘶吼,而這些話傳入了城牆上面那些士卒的耳中之後隻是換來了他們一聲聲的唾棄和謾罵。
“我等大夏平穩安康,不用你們在這裏胡作非爲,速速離開,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張憲聽到這句話之後也緩緩走出。
“看來你們就是那叛變之人,正好今日我等就替那李乾順去解決了麻煩。
大軍,沖殺!”
一聲令下大軍直接朝着城牆上撲殺了過去,爲首的一人正是剛剛回歸大軍的猛将嶽雲。
此時的嶽雲再次改變了自己的武器,将當年的兩柄大鐵錐變成了徹底的兩柄大錘,還帶着些許的尖刺。
而他的身後還有他的第一批麾下,沒錯,嶽飛破天荒地給他升官了。
一個統帥百人的小校,主要是這一次是張憲牛臯楊再興一群人給嶽雲求得官,都知道嶽飛公正無私,問題是對嶽雲也着實是太苛刻了些。
不要雖然成爲了小校,但是其麾下的百餘人同樣也都是敢死士,他仍然是要每戰登先的敢死隊長,而他的這百人也被他命名爲先登營。
“先登士,沖!”
手舞大錘一聲怒吼,身後百人扛着數架簡陋的雲梯就直接沖了上去,嶽雲不算最靠前的,但是嶽雲卻是最先沖到城下的。
覆蓋面甲,手舞大錘擋住箭雨,然後一腳踩在那雲梯之上,雙腿飛快的朝着城牆上邁動。
城牆上的士卒用滾石巨木都被他輕松擋開,無奈之下隻能将火油倒下,可壇裝的火油被嶽雲直接擊碎之後,再用錘頭擋住火把。
任憑那大錘上的火焰燃燒卻沒有松手,反倒是給他增加了幾分猙獰。
當這些士卒想要再次做些什麽的時候卻看到那嶽雲直接三步并作兩步,一個飛躍沖上了城牆。
那些長矛在他的面前猶如笑話一般,手中兩柄大錘還在揮舞之中,那燃燒的火焰此時仿佛成爲了爲他助威一般。
一個人打開了一個缺口,他的身後是先登士,是張憲,牛臯,楊再興。
是嶽家軍的無數猛将。
這一次嶽飛傾盡全力,所有将領率先登城,不許後退,将領身後是親衛,親衛身後才可以是士卒。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數百人就已經沖上了那頗有幾分高大的夏州城,然後那些留守的士卒在面對嶽家軍幾乎所有的精銳之時,竟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一陣陣的喊殺之聲在城牆上響徹起來,越來越多的守軍開始心慌,開始想要逃跑。
不到半個時辰,一面城牆失守,半個時辰剛過,三面城牆全部失守,南城的城門被楊再興直接奪下。
一個時辰之後,嶽飛帶着兵馬進入夏州城,他輕騎緩行,仿佛是獅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身後的士卒昂首挺胸,面前的衆多猛将爲他清理道路保證安全。
這一刻的嶽飛讓天下知道了王者歸來應該是一個什麽模樣。
而嶽飛在攻破夏州城的時候,另一邊的董先計劃也在順利的進行。
他開始聚集百姓的時間并不長,隻不過是将夏州城周邊的那些村鎮的百姓逼走了而已,若是緊緊依靠着這些人,董先什麽都做不了。
所以在這個情況之下,他必須要擴充隊伍。
董先讓人偷偷點燃了他們的糧秣!
當初那夏州城的守将不敢開門,給了他們些許糧草之後就讓他們繞城而走,這些糧草根本來不及依次下發隻能聚集起來。
然後靠着吃大鍋飯的方式去維持着,而這就給了董先機會,在衆人還在糾結是繼續深入還是躲入山林的時候,董先讓麾下點燃了他們的糧食。
甚至還有大量聚集起來的辎重行禮。
這一把大火可是燒光了他們所有人的希望,沒有了糧食,沒有了行李,他們如何能夠在後面的日子存活下去?
而在之後,董先放出了那些藏起來的奴隸。
他們都是被擒生軍奴役折騰了許多年的奴隸,這群人雖然之前幫着董先拿下了五大營,但這群人哪個不是滿心的邪火。
之前被董先壓制的時候,他們見過董先他們的勇武,還是有些膽怯,時常會想起來自己之前的日子所以不敢妄動。
可如今不同了,董先主動放開了對他們的限制,沒有了糧食加上心中還有着不少壓制怒火的他們直接将矛頭對準了那些逃難的難民。
一名好不容易給自己孩子弄來半塊幹糧的母親将自己的孩子帶到了角落之中,然後将那幹糧放在自己的嘴裏泡軟,最後喂給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
他們已經餓了一天了,孩子餓的連哭都沒了力氣。
爲了得到這口幹糧,她苦苦哀求了對方許久,而這她卻舍不得咽下去一口。
看着那孩子再次露出來的笑容,母親也心滿意足,她要繼續堅持,堅持到找到能夠收留他們的地方。
可正在那個母親在一口一口喂孩子的時候幾個滿臉兇狠的瘦弱漢子找到了這裏,然後看到了那一對兒灰頭土臉的母女,臉上露出來了猙獰的笑容。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之後直接朝着那對兒母女就撲了過去,在孩子驚叫哭泣的聲音之中将幹糧搶走,将母親拖行。
孩子在慘叫,那尖銳的聲音讓許多人聽到了動靜,并且将自己的目光放了過去。
或許是被這聲音吵得心煩,一名漢子一腳踩在了那個年不滿周歲的孩子臉上,一腳過去那張小臉頓時就變得血肉模糊起來。
她的母親見狀頓時發出來一聲驚叫,然後怒吼着就要沖過去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是卻被幾名漢子直接摁在了地上。
那去外面尋找食物的父親此時正好也趕了回來,他見到這一幕滿臉都是憤怒,就要沖過來保護自己的妻女,隻不過他如何使這群努力的對手。
隻見一名奴隸從懷中抽出一把藏好的短刀,僅僅一刀就讓那個漢子滿臉的怒火僵在了臉上,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緊跟着短刀不斷的在他身上進進出出,鮮血噴灑,讓那女人的驚叫更加的嚴重。
渾身浴血的漢子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他雙眼巡視着這些逃難的百姓,越來越多的奴隸手持短刀緩緩走了出來。
很快,他們就震懾住了所有人。
女人的慘叫不斷的發出,孩子的慘叫也從尖銳變得慢慢低沉,最後在炊煙升起的那一刻再也聽不到了。
他們面臨着什麽樣子的結局大家都已經想得明白,但是沒有人敢沖過去就她們。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他們不知道他們一起上的話這些人會不會被他們殺了,但是他們知道如果自己率先沖上去,恐怕他會第一個死。
在死亡面前,他們無比的理智。
遠處的董先正在慢慢啃着一塊硬邦邦冷冰冰的幹糧,這塊幹糧隻有一半,因爲另一半就在那個女人的手中。
那幹糧是他送出去的,那些奴隸也是他放出去的,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一名踏白軍的斥候來到了他的身邊,朝着他躬身行禮彙報着外面的情況。
“那幾百名奴隸已經控制住了場面,那一家人都已經死了,孩子被剝皮拆骨炖成了一鍋肉湯。
女人被淩辱緻死,家裏的男人被砍斷了四肢頭顱挂在了外面。
衆多百姓不敢對他們做什麽,隻能這般聽令。
他們開始對那些百姓下手,有些人對他們有所意見就被他們直接虐殺,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也沒能逃得過他們的手掌。
若是有人反抗立刻就會被他門斬盡殺絕。”
這些話傳到了董先的耳中沒有讓他生出半分波瀾,隻是緩緩點頭。
“繼續去打聽吧,如果有人敢透露出咱們的身份來,立刻弄死。”
“小人明白!”
“盯緊了他們,燒殺搶掠沒關系,去打幾個小村子也沒關系,不過别挨着咱們的事兒。”
“小人明白!”
之後董先便不再過多的去過問這些事情,而在這群奴隸的手中,這些難民的日子過得如何也自然是可想而知。
老人因爲行走太慢被活活打死,但凡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都要日夜遭受淩辱直到失去,但凡敢反抗的男人就要被砍掉四肢,然後打碎牙齒挂在樹上給他徹底的風幹。
用嬰兒下鍋,刨心肝做酒,屠殺村落,攻破城鎮。
所過之處慘不忍睹,日夜哀嚎讓人聞之驚恐。
而在這種暴虐之下,終于有人加入了他們,潑皮,無賴,本就以欺壓弱小而生存的那些人仿佛找到了阻止一般。
全家老小僅此一人的漢子也不介意做些什麽,在西夏之地也有活不下去的,也有心術不正的,當然也有不想被他們這般折磨的。
當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不想被他們欺辱又打不過他們怎麽辦?
那自然是要加入他們!
加入了他們那便是自己人,而加入之後會造成多麽大的破壞,會對百姓如何又怎麽會是他們所在乎的。
每日的消息傳入了董先的耳朵,他依舊隻是在等待,甚至讓人在暗中幫助那群奴隸,讓他聚集更多的勢力去禍害一方。
終于有人受不了了。
“将軍,我嶽家軍軍令明言,不可妄殺百姓,不可殘暴虐民!”
“本将什麽時候虐民了,什麽時候妄殺了,你最好把話說的清楚一些。”董先的冷笑讓那質問他的士卒說不出話來,但是當最後還是漲紅了臉朝着董先說道,“将軍沒有殺人,但是這些人哪個不是因爲将軍而死!”
“那又如何?”董先并沒有再和他繼續去辯解,反而是看向了那些人所在的方向,“這些人裏面有宋人有金人,有士卒有百姓。
但他們,都是西夏的仇人。
是那西夏讓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如今的他們,隻不過是報仇而已。
再說了....你覺得西夏當年進攻我大宋的時候,會多麽和藹可親不成?”
“可是...”
“沒有可是,陛下不能做的事情我嶽家軍做,嶽家軍不方便做的事情我踏白軍做,我等是将軍前驅,所有将軍不方便的事情,我董先來做!
西夏,必須滅亡,西夏的人,也必須爲他們先祖做的錯事付出代價!”
董先的聲音讓衆人不敢再多說,而在董先的幫助之下,嶽飛安撫夏州,繼續進攻,而前方已經慢慢彙聚出來了一支上萬人的流寇.....
“想要活命嗎,我們沒有糧食了,想要活下去就從現在開始,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村子不行就打鎮子,鎮子不夠就打城池。
這世道,不生則死!”
如今的流民首領,已經不再是那個還有些許虛弱,滿身傷痕的可憐奴隸,他變成了一個嗜血好殺,善吃人肉的統領。
同樣,他也是西夏混亂的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