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雲三錘敲碎了大營的營門,這一幕正好落入了那沖殺出來的完顔福壽的眼中。
本來還在爲自己能夠和嶽飛本人打得有來有往而感覺到驕傲,甚至感覺到那嶽飛不過如此的完顔福壽這一刻整個人都呆愣了起來。
“咕咚~”一口唾液就這麽被他咽了下去,然後額頭上已經開始慢慢出現了冷汗。
而此時嶽飛可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手中雙錘連連揮舞,将一名名士卒直接抽飛了出去,兩柄大錘輪轉起來猶如巨輪,所有擋在他面前的金人士卒,全都被他擊殺當場。
就算是被“輕輕”的碰到,最起碼也是一個筋斷骨折,口吐鮮血,狼狽後退。
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嶽雲帶着敢死士已經沖到了大營之中,徹底的厮殺到了金人大軍的心腹之中。
而完顔福壽此時已經能夠看到了那嶽雲滿臉的猙獰,甚至能夠聽到嶽雲不斷的呼喊和嘶吼。
“該死的,這家夥是誰,爲何這麽長時間我等都未曾見過此人!”
完顔福壽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驚詫,朝着一旁的士卒沉聲質問起來,臉色無比難看。
“那是嶽雲,嶽飛的兒子,被稱之爲嶽家軍麾下第一猛将,軍中稱呼爲赢官人!”
有金人老卒認出來了嶽雲的身份,立刻告知了完顔福壽,可聽到了這個答案之後的完顔福壽,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幾分。
“他就是嶽雲?他果真有這般的勇武?”
完顔福壽在看到了嶽雲之後不斷的吞咽口水,一批批的士卒沖殺了上去,但是換來的卻是沒有任何的用處。
上去百人,被嶽雲擊潰了百人,上去千人,被嶽雲擊潰了千人,最後已經湧過去數千人,可仍然無法阻止他嶽雲的腳步。
看着這副模樣的嶽雲,完顔福壽再次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家夥是嶽家軍麾下第一猛将,那楊再興呢?
不是說他楊再興才是嶽家軍麾下第一猛将,當年差點斬殺了完顔宗翰将軍的人?”
完顔福壽的腦袋上已經是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了,他是真的被這個家夥的勇武吓着了。
“當年楊再興的确是嶽家軍麾下第一猛将,可如今卻是不同了,楊再興這些年已經是年紀漸長了。
而嶽雲這些年卻是正值壯年,其勇武已經在那老牌勇将張憲,楊再興之上。
被稱之爲嶽家軍麾下的第一大将,有雙錘定江山的稱号!”
聽到這些話語之後,完顔福壽的臉色更加的難看,隻能是不斷地讓士卒沖殺過去。
盾牌擋不住他,箭矢傷不了他,就連沖上去的那些士卒都被他幾錘子打開了缺口。
尤其是當他身後的徐慶統領着背嵬軍沖殺出來之後,這金人的防禦就更加的可笑了起來。
“所有人頂上去!”、
“弓弩手不要停,不許停下來!”
“抛車,抛車呢!”
“快,不要猶豫,直接動手,不要顧忌!”
完顔福壽已經有了些許的慌亂,不斷地指揮着麾下的士卒沖殺過去,愣生生的将一場攻防戰打成了赤裸裸的添油戰術。
徐慶看到這一幕之後不由的嗤笑了一聲。
“将軍這段時間一直示敵以弱,讓那完顔福壽覺得自己已經頗有幾分能力,竟然敢如此輕視我等!
在明知道我等是強攻之下,竟然還敢去将大軍分散,做那交替防禦之事!
這是明擺着告訴我們,他看不起我等啊。”
在徐慶的眼中,如今這種局面的造成,純純的就是完顔福壽自己找死。
他的本事沒問題,他的做法也沒問題,甚至于他的指揮之能都沒問題,問題就是他的态度。
明知道他們嶽家軍是在強攻他的防線,這個時候完顔福壽最好的選擇就是将全部的力量都拿上來和他們對戰!
可完顔福壽爲了能夠更加的具有持久力,他将大軍分成了前中後三軍,循環往複下去,保證有一到兩支大軍一直在修整期間。
這樣雖然對他的指揮有些壓力,但是對于金人的持久防守有着不可言說的好處。
當然,這麽做的前提是,完顔福壽的指揮才華得和嶽飛能夠正面掰腕子,完顔福壽麾下的士卒戰鬥力能夠正面一比一硬抗嶽家軍士卒。
徐慶到現在也不知道,完顔福壽這個家夥是從哪裏找到了勇氣。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在巨石和箭雨那近乎于無差别的攻擊之下,嶽雲仍然一步一步的沖垮了金人的防禦大陣。
看着這個無法阻擋的男人,金人的士卒終于崩潰了。
“擋不住了将軍!”一名渾身都是鮮血和狼狽的校尉來到了完顔福壽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着自己的無奈,“那宋人将軍太勇猛了,我等根本不能擋住其分毫。
那碩大的巨石在他的面前宛若無物一般,被他輕易的擊飛蕩開,這等勇士非是我等能力敵之人。
将軍,撤吧!”
這句話落入了完顔福壽的耳中,讓他整個人的心直接跌落了谷底之中。
“難不成,這段時間那群家夥都是在....在.....哈哈哈哈....”
突然明白了真相的完顔福壽開始放肆的大笑起來,抹掉自己流淌出來的眼淚,他忍不住抽出來了自己腰間的佩刀。
“撤離?某家一生征戰隻有沖鋒,何曾言退!”
完顔福壽突然一聲怒吼,讓大軍再次做好了準備。
“衆将士,随我沖殺!”
完顔福壽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去撤離這裏,他的身後是河北路的平原,他可以說自己撤入館陶重整旗鼓。
也可以說自己進入德信府重新開始。
但他也知道,今日隻要自己退了,整個黃河防線就成爲了一個笑話一樣,他想不到萬餘名士卒就可以打穿他親自駐守的大營。
隻要他撤退了,那麽其他幾處戰場也會瞬間崩塌。
到時候他所謂的重整旗鼓,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自我保護罷了,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嶽飛帶着大軍跨過了黃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去四處出擊,将整個河北西路打成了篩子,他也無能爲力。
與其是這個結果,他更希望這個時候可以拼死一搏。
完顔福壽并非是以勇猛而著稱,他是以爹而著稱,從他出生開始,他的身上就永遠挂着這麽一句話。
“這是大金國猛安完顔合住之子,也是猛安最爲看重的兒子,日後将會繼承猛安之位。”
這就是完顔福壽的介紹,他一輩子都活在了自己父親的陰影之下,哪怕到了現在,他也經常會聽到那些人關于他的議論。
“完顔福壽此人文不通經史子集,武不能壓服三軍,如何成爲了我大金猛安?”
“因爲I他有個好爹!”
哈,每當完顔福壽聽到這句話之後就感覺心中怒火上湧,這群動辄就說他有一個好爹之人殊不知他從小也有漢人大儒教導,熟讀書籍兵法。
殊不知他被金國第一名将完顔宗翰大帥親自承認,完顔福壽果決勇猛,當機立斷有大将之風!
這群人哪裏知道,在沙盤推演之上,自己能夠和宗翰大帥有來有往,讓其驚歎不止。
他明明有着這過人的天賦,這傲人的成績,就算是他沒有自己那個當猛安的爹,他也完全可以憑借着自己的能力做出更好的成績。
如今,他承認自己失敗了,若他不能退!
他退了,那就真的成爲了一個大金國的笑話,他不想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殺敵!”
怒吼着的完顔福壽直接沖到了那嶽雲的身側,手中佩刀照着嶽雲的脖子就砍了下去,也同樣沖殺到這裏的徐慶看到這一幕眼睛直接就瞪大了起來。
“嶽雲,小心偷襲!”
怒吼的聲音還是慢了一步,不是完顔福壽得手了,而是嶽雲在徐慶的聲音傳出來之前,就已經一錘子擋住了那來襲的佩刀。
巨大的力道讓完顔福壽手掌顫抖,那佩刀直接就從自己的手中脫手飛了出去。
緊跟着一柄大錘就在他的眼前不斷的放大。
“莫要傷我家将軍!”
數十名親衛想要阻攔,奈何完顔福壽之前腦子一熱沖得太過于靠前,壓根就沒有辦法救援,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被一錘打爆了自己的腦袋。
當腦漿混合着血液噴射在他們面前的戰場之時,那些完顔福壽的親兵們頓時癫狂了起來。
“殺了他,爲将軍報仇,殺了他!”
數十名,甚至是數百名的親衛一瞬間變得悍不畏死,不管是出于感情還是出于軍法,今日他們都必須要死在這裏才可以。
殺伐不斷的進行,一錘子拍死了完顔福壽之後,金人徹底失去了指揮,徐慶見狀立刻讓人點燃狼煙,然後大軍撲殺出去。
不斷的怒吼着,讓戰場回蕩着,完顔福壽已死的話語。
半個時辰之後,嶽飛帶領大軍渡過黃河,大軍發動了沖鋒。
一個時辰之後金人大營連失數座,中軍崩潰,完顔福壽心腹親衛乃至諸多将校全部被斬殺一空。
天亮之時,戰場已經徹底平息,這座阻攔了嶽飛數月的大營就直接成爲了一個過去,完顔福壽也永遠的成爲了回憶。
看着戰場的狼藉,嶽飛收攏了嶽家軍屍體之後隻是發出來了一聲冷笑。
“嶽家軍一分爲四,難不成你金人就不是一分爲四了?
可笑的家夥!”
“傳令各部,入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