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由校,則是站在丹陛禦台之上,微閉着雙眼聽着。
等到廷杖打完之後,好幾個官員直接昏死了過去,由此可見錦衣衛下手是有多麽重。
他們完全可以理解到皇帝的意思,就是奔着打死人去的。
當錦衣衛校尉跪在殿内彙報完之後,這些官員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個被拖出去廷杖的是自己。
皇帝每次召開朝會,他們心裏都是心驚膽戰的,一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皇帝,那就是不死也得被抄家流放啊。
遇到了如此昏聩的暴君,衆多官員心中都在感慨時運不濟,自己的赤膽忠心和一身才華,無處施展,隻能靜等變化了。
皇極殿内鴉雀無聲,半晌過後,朱由校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
“世事變遷,自古以來,各朝各代就沒有不變的制度和規律。”
“我大明如今就像一隻病入膏肓的猛虎,已經快要到奄奄一息的地步了。”
朱由校直接擺明了說,根本就不顧及什麽所謂的影響和面子。
“遼東有老奴興風作浪,長城外的蒙古諸部也是蠢蠢欲動,國事本就艱難。”
“而我大明内部呢?也是禍害蛀蟲無數,都在啃食着我大明朝二百多年的根基社稷。”
“朕要是再不設法變通改革,太祖辛苦創下的江山基業,恐怕就要毀于一旦了。”
“戰國時期,秦孝公與秦惠文王,正是因爲敢于大膽改革改制,沿用衛鞅之變法,才有始皇以虎狼之勢吞并六國統一天下。”
“而昔日強悍之齊、魏、楚等國,國力鼎盛之時哪個不是叱咤風雲,達到諸國之最?”
“而他們墨守成規,數十年甚至百年時間,都是在吃老本,國家已經徹底腐敗,君主鼠目寸光,昏聩至極,焉有不敗之理?”
“你們這些飽讀史書,通曉曆朝曆代曆史的官員,難道不明白一個王朝興衰盛亡的原因嘛?”
“别以爲朕不知道你們心裏的那點小心思,你們的眼中隻有一己私欲,根本就沒有天下蒼生和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爲了我大明的中興,爲了新的盛世降臨,爲了我大明千秋萬代,不要說一個區區的科舉改革變制。”
“如果有必要,就算是廢除科舉,定立新的規章制度,也不是不可以。”
皇帝竟然有廢除科舉的想法,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保皇黨的官員們,現在也是坐立不安。
畢竟這科舉可是已經有數百年之久了,他們也一樣是科舉制度的受益者。
官員們的反應在朱由校的意料之中,他今天所說的這一番話,也有吓唬威脅的意思在裏面,要讓他們明白自己的決心。
“朕知道,改變科舉,利益損害最大的就是你們這些當官的。”
朱由校說這句話的時還用手指了一圈,絲毫沒有掩飾。
“尤其是江南和浙江幾省出身的官員,現在恐怕已經恨不得朕當場暴斃,好讓改革到此停止。”
“你們的心裏在想什麽,朕不說知道的清清楚楚,可也能猜測個七八分。”
“朕在剛登基之時就在朝會上說過,天啓年不是萬曆年,這朝堂上永遠隻有朕的聲音和決策。”
“隻要是阻礙朕前進的絆腳石,不管需要多大的代價,難度有多大,朕都會傾盡所有将之鏟除。”
“今年的科舉變制,隻是開始,今後凡是沒有必要存在,已經腐敗落後的所有制度,朕都要去撥亂反正,爲我大明子民改出一個太平清白之世來。”
在一些官員的眼裏,皇帝已經是和瘋癫無異了。
居然當着滿朝文武的的面,公然說出這一番話,已經是間接的和天下的士族豪強宣戰了。
一個膽小的保皇官員上前道:
“陛下愛民如子之心,天下無不皆知,隻是這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臣擔心步子邁的太大,恐怕引起反噬啊。”
“如果他們想要試一試的話,盡管放馬過來,朕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現在的朱由校已經絲毫不想掩飾自己了,什麽狗屁的城府心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不值一提。
他現在已經基本掌握了兩京之地,北方幾省也較爲安穩,邊鎮和遼東也都有自己的親信心腹把守,局勢已經和兩年前大不一樣。
所謂的反噬他根本就不在乎,頂了天也就是江南幾省的士族豪強,爲了反抗自己而組織一些家丁佃戶爆發叛亂而已。
這些烏合之衆根本不足爲懼,以他現在手中的二十幾萬精銳,完全可以鎮壓的住。
至于農民起義,在南方根本是不可能爆發起來的。
曆史上的明末農民起義,規模浩大,聲勢滔天,席卷了數高官達十幾年之久。
可湖廣、江西、浙江、南直隸等幾省,卻是沒有大規模的爆發,由此可見問題的根源是什麽。
南方魚米之鄉,百姓不說多麽富庶,可這日子還是勉強能過,因此沒有出現李自成、張獻忠等大賊領導的大規模民亂爆發。
正所謂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些貪生怕死的士族豪強,隻會在背後耍陰謀詭計。
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朱由校如果害怕這些的話,他這個皇帝也沒必要當了。
他就是要逼的這些人主動跳出來,然後将他們一網打盡,省得自己還要去一個一個的去找他們的茬。
皇帝的話已經說的在清楚不過了,官員們都是人精,自然是能聽出其中真意的。
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人敢去觸皇帝的眉頭,因此都是心中有怒而不敢聲張。
見他們老實了下來,朱由校當即就宣布了此次科舉,負責籌劃新題的人選。
新題涉及到農業水利,以及民生經濟方面的内容。
徐光啓和宋應星自然是不二人選。
雖然他們兩個現在承包了許多的業務,已經是處于忙不開交的程度。
可沒辦法,誰讓朱由校就隻信任這兩個人,且有自己完全放心的能力呢。
這兩個可是當代知識最爲豐富,思想最爲活躍先進的科學家。
而傳統方面的四書五經,朱由校最終決定,全權交給内閣首輔王象乾,不管是出題還是内容,他都不想去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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