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禦風先遇到的那個人是唐筝。
隻不過那時候,她真的太小了,還沒有足月。躺在襁褓裏,被保姆抱着,除了吃就是睡,連吮手指都不會。
他也貪玩兒,沒什麽耐心。因爲覺着她長得醜,看一眼之後,就再也不肯理她——
倒是錯過一段青梅竹馬之情!
如果後來,從榕城離開後,可以經常去她家就好了。
那樣的話,她或許就不會愛上鍾翊,日後更不會有江馳什麽事。
“我是先遇到的唐筝!”
厲禦風又強調了一遍,之後才說:“後來回到榕城的第二年,你才出生。”
紀雅希愣住,随即扯了扯嘴角,什麽也沒說。
心裏卻忍不住在想:她可真悲哀,連先來後到這一理由都沒有了。
暫時沒人過來打招呼,唐筝忍不住問厲禦風:“你頭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是不是特别醜?應該讓你挺嫌棄的吧?”
厲禦風:“……”
醜是真的,嫌棄也是真的。
當然,二十多年後的真香定律,也是真的。
他笑笑,自然是不會承認的:“怎麽可能?你小時候就很可愛,比好多小孩走漂亮……”
“騙人!”
唐筝斷然說:“我看過我小時候的照片,的确不好看,像個小老頭,看着還髒兮兮的!”
而那時候的厲禦風,大概白白淨淨的,是一個又漂亮,又有氣質的男孩子。
想到這,唐筝忍不住唏噓:“我最難看,最狼狽的時候,仿佛都被你給看到了。”
包括她日後坐牢,梳着難看的短發,穿着灰撲撲的囚衣的樣子。
她一向愛美愛面子,可是他見到她時,她多半都醜兮兮的。
厲禦風摟過她的肩膀,隔着她的長卷發,輕輕吻着她的太陽穴:“胡思亂想可不是個好習慣,而且我比你大,過幾年就到了中年發福的年紀了。到時候,還希望美貌如花的唐小姐不要嫌棄我!”
唐筝聽了他的話,無端想起男人挺着啤酒肚,大腹便便的樣子。
她腦海裏勾勒出來的人,身材是臃腫的,可是臉卻依然是帥氣而矜貴的——她就沒有見過他落魄難看的時候。
紀聖澤很快從客房裏出來了。
今天他是壽星,也是主角,不能總不露面。
“她呢?”
唐筝問:“她沒出來啊?”
紀聖澤遲疑了下,道:“青桑說她有點累……”
“那我去看她一下吧”,唐筝說。
按照她對葉青桑的理解,她是很難在陌生的環境裏休息好的。
今天是她第一次來紀家,肯定有諸多不便。如果身邊有人陪着,就會好很多。
紀聖澤也正是這個意思,隻是一直沒好意思說出口罷了。唐筝既然主動提起,他連忙點頭應承:“好好好……”
一邊說,一邊叫過一個傭人來,帶着唐筝去客房。
唐筝和傭人一起離開,厲禦風才忍不住回頭看紀聖澤一眼,面上帶笑:“看來,紀少這次是真的要洗白上岸,找個女人結婚咯?”
紀聖澤微笑,反問道:“怎麽,不行麽?”
“當然行!”
厲禦風伸手和他碰了下杯:“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
另一邊,厲南浔很快找到了紀雅希。
“聽說那個坐輪椅的女人,是你未來的嫂子?”
厲南浔一臉好奇:“她可是唐筝的好朋友,你們之前在榕城見過嗎?”
紀雅希看了她一眼,強調道:“以前見過,不過她隻是出了車禍,傷到了腿而已。等做完了複健,人還是能正常行走的!”
雖然在榕城時,她對葉青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那時候她是唐筝的好友,也就是紀雅希情敵陣營裏的人,她當然百般看不順眼。
但是現在,是哥哥喜歡她,并且準備明媒正娶,跟她結婚。所以就算是她再不喜歡這個姓葉的,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姓葉的整容臉,就是她未來的嫂嫂,将來會跟她哥哥一起生活。
要是她和哥哥在一起有了寶寶,那就是紀雅希親生的侄子侄女,有血緣關系連着的。
哥哥喜歡的,紀雅希縱然做不到愛屋及烏,可也不能像以前那麽讨厭了。
她又看了看厲南浔,溫聲道:“你對我哥哥的心思,我其實也是知道的——但是這種事兒,你也知道,沒辦法勉強的嘛……”
再說,她也不是沒給厲南浔創造過機會。
哥哥在家時,她經常打電話叫厲南浔來玩兒。偶爾哥哥的飯局,她也總是叫上厲南浔一起去蹭飯——
好朋友做到這個份兒上,就已經夠了,她總不能拿繩子硬生生的将兩人給捆綁在一起!
紀雅希驕縱歸驕縱,但還不至于蠢到不可救藥,更不會分不清親疏遠近。
“其實他們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紀雅希又說:“之前在榕城見到她,我哥就很留心了。後來借口又去了榕城幾次,到底把人給追到手了……”
厲南浔歎一口氣:“是啊,他無論做什麽,都那麽的持之以恒!”
“你也别太難過了,凡事順其自然吧!”
紀雅希還想再安慰她幾句,可是看了看表,自己該做的事情也到時間了,便沒多說什麽,隻是道:“你先在這兒好好玩兒,我到别處去看看。”
說完,撇下厲南浔離開了。
厲南浔看着她的背影,略微猶豫了下,随即緊跟了上去。
好友過生日,厲禦風今天喝得有些多。
他在羅馬立柱那邊靠了一會兒,正準備去自助酒水餐台那邊,恰好有傭人走來,手上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的是一杯檸檬水。
“厲先生,喝點水吧!”
那人是紀家的老傭人,厲禦風之前幾乎每年都要來參加紀家兄妹的生日party,早已經被家裏的老人所眼熟了。
厲禦風沒懷疑别的,直接接過來,一飲而盡。
檸檬的酸甜和清爽,使得他的頭腦略微清醒一些
傭人将杯子收好,很快做别的事情去了。
一樓客房裏。
紀雅希從浴室裏出來,對着鏡子看向自己:微卷的長發,白白的皮膚,精緻立體的面孔,眉眼間皆是風情——
天生麗質,又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歲!
可是,爲什麽他會不喜歡呢?
紀雅希伸手摸着鏡子裏的女人,明明這麽美,又這麽有氣質……
她顧影自憐時,客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帶着一身酒氣的男人闖進來,微微泛紅的眼睛盯住了她:“小希……”
紀雅希的神色一下子變了:“你——你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