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嫣園。
别墅的裏裏外外都安靜得很,管家和傭人也各個屏氣斂神,不敢弄出半點聲響來。
家裏的男主人生氣了,而且,這裏又沒一個女主人可以将人哄好,所以他們就隻能自求多福,希望不要在這時候撞到厲少的槍口上。
厲禦風的心情很不好,明明昨晚上在她身上已經得到了充分的飽足,可還是覺得煩躁得無以複加。
他主動打電話,嘗試着跟她重修舊好,卻吃了閉門羹。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就把電話挂斷了,厲禦風在腦海裏,隐約可以想到她或是不耐煩,或是不屑的表情——
就像是最初,她還沒有愛上他,卻又不得不屈從他的樣子。
現在唐筝愛他麽?
厲禦風最近已經很少去思考這個問題,但是現在,卻忍不住逐頁地翻開了舊賬,他覺得是愛的。
但是人的感情性格本就複雜,女人尤甚。
而她和江馳之間的事情,又格外難解。
當初的确是他,手腕兒強勢地拆散了他們。現在的一切,看上去像是他的報應。
厲禦風想到這裏,伸手扶了扶自己的額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這個時候的江馳,大概在幸災樂禍,甚至是在另外一個地方,嘲笑他們的感情不夠穩固吧?
厲禦風沉沉歎了口氣,低頭看着自己手心裏的小煙鬥。
之前被唐筝不小心給摔成了兩截兒,他回到瑞士之後,也拜訪過不少的手工匠人,确定隻能修複,而且一定會留下痕迹。
玳瑁的花紋沒有重複的,複制一個是沒可能的。他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用強力膠黏在一起,留下一道淺淺的,不甚顯眼的痕迹。
但是,痕迹仍然在,沒有辦法抹去。
厲禦風在書房裏坐了會兒,簡單處理了幾個工作郵件,又打開了一份報表。
奈何心思早已經飛到了唐筝那裏,即便眼睛盯着報表,心裏想着的也還是她。索性關了電腦,換了身衣服開車出門。
到了唐家别墅時,保安沒有阻攔他。見他的車子過來,仍舊像以往一樣,照舊給他開了車門。
車輛得以順利進入,厲禦風心中緩緩松一口氣:沒有吩咐保安不讓他進,這說明筝筝仿佛也沒有那麽生氣。
他像以往一樣,将車子開到别墅前,随即推門下車。
客廳裏空蕩蕩的,隻有厲夫人自己,正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沙發上,很悠閑地插着花。
“你來啦?”
見到厲禦風過來,厲夫人也隻是打了聲招呼,繼續擺弄自己的花:“今天怎麽有空?沒去找筝筝?”
厲禦風:“她不在家麽?”
他以爲她在家,所以才過來看看的。看樣子,他仿佛撲了個空。
厲夫人卻說:“她今天一早就到公司去了”,說完,拈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随即擡頭看着他:“你們兩個是不是鬧别扭了?”
不然的話,厲禦風若沒有特殊情況,都是住在唐筝這裏的。
他的母親兒子,還有最愛的女人都住在這兒,他當然也舍不得離開。
可是今天,就隻看到唐筝從樓上下下來,沒有看到他。
厲禦風有些頹然地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嗯了一聲之後,就沒有了下文。
厲夫人看了他一眼,繼續插自己的花,道:“那你就買個禮物,好好去哄哄她。筝筝是個很不錯的女人,和你鬧别扭,都沒有給我臉色看!”
之前唐筝下樓時,并沒有和厲夫人說起兩個人的事兒,甚至連一點不好的臉色都沒有擺出來,仍舊和以往一樣,溫和而親密。
這樣的女孩不珍惜,将來可有的後悔呢!
“挑禮物時也要用心點兒”,厲夫人一邊插花一邊叮囑他:“最好在人多的時候送給她——女孩子嘛,總是要點面子的。”
厲禦風嗯了聲,随後忍不住扶額:該送點什麽呢?
唐筝一直在劃水,一直沒心思工作。
她拿過自己的手機擺弄了一陣,随後還是放下了,打了秘書的内線電話:“幫我訂一張去S市的機票……”
反正厲夫人在家,不用擔心年年會沒人照顧。
想到這兒,唐筝深深吸氣:要是跟厲禦風斷絕關系,最好年年和厲夫人都歸自己,讓那個狗男人妻離子散,連親媽都不認他,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她打算先到S市去,投奔師父,順便在那裏玩兒幾天,散散心再回來。
機票到手之後,唐筝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開車直奔機場。過安檢前,才給師父打了電話,讓她去機場接自己。
“行啊”,陸念一笑:“剛好今天有空,算你走運!”
挂斷電話,唐筝低頭看着手機。在通訊錄裏巴拉一圈,随即關機,朝着安檢走去。
去往S市的途中,航程不算太久,商務座也寬敞舒适。落地時,剛好是傍晚。S市這邊的氣溫比榕城高一些,唐筝有些熱,索性将風衣外套脫下來,很随性的搭在肩膀上,目光在一群接機的人中來回巡視着。
“筝筝,這邊!”
踩着高跟鞋的陸念一朝着她擺了擺手:“這兒……”
她看着唐筝朝自己這邊走來,又往她手上看了看:“行李呢?”
唐筝兩手一攤:“沒有行李,輕車簡從!”
她是真的懶得回家裏去收拾東西,一件行李都沒有帶。如果有需要,随便在外面買一點就好了!
“真有你的!”
陸念一說着,挎着她的手臂朝外面走去,伸手打開車門:“上車,後邊的座位是你的!”
唐筝:“……”
她早就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到一個人影,上車之後,才看到了座位上的容骁,她略感詫異:“容先生……”
雖然知道他在S市,但是沒想到他會和師父一起來接自己。按師父的說法,這人現在性格很古怪的,幾乎不愛跟别人接觸。
而且,容骁的樣子也跟以往大不一樣了。
唐筝和容骁接觸的時間雖然不多,但容骁的形象卻一直稱得上是英武帥氣,又帶着三分的疏狂與野性,是師父比較喜歡的那一挂。
現在的容骁,看上去蒼白瘦削,人也沒了精神,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的精氣神,看着總是無精打采的,連氣質都變了很多。
面對她打招呼,容骁也隻是朝她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先出去吃點東西吧”,陸念一随後上了車子,興緻勃勃的給她推薦一家淮揚菜餐廳:“很不錯哦,好些明星都在推薦呢。沒有連鎖店,S市隻此一家,正好帶你去嘗嘗……”
唐筝微微笑:“免費的晚餐,當然吃什麽都覺着香咯!”
陸念一笑:“德性!”
師徒兩人很随性的聊着天,就隻有容骁,沉默着,一語未發。
到了餐廳裏,點完菜,等餐的功夫,陸念一才問道:“聽說夫人去你那裏了,她怎麽樣?最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