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些中了狗男人的計!
陸念一想到這裏,略覺得有些後怕:要是當真放這個男人走了,他身上又沒有錢,保不齊到哪裏去挨凍!
波士頓的冬天比S市還要冷,他根本熬不住,對他的身體也會造成很大傷害的。
陸念一深深呼吸,自己先爬上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背過身去不肯理他,心裏卻在暗戳戳地罵:狗男人,身體弱成這樣,也不知道消停一些,傷人心的功力也未減分毫。
容骁被她扔到床上之後,基本上就沒有動過。
來打掃殘局的服務生早已經幹完活離開了,房間裏就隻有兩個人,呼吸聲此起彼伏,跟外頭的煙花聲纏繞在一起。
床上的一條被子都被陸念一霸占,他沒有被子蓋,也懶得動,心裏在爲自己的失敗感到惋惜。
陸念一隻給了他一個冷冰冰的後背,并不理會他,而是道:“容骁,别老是想着走——我花了那麽多的錢把你的命給買回來,你以爲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要不是爲了買他的命,陸念一現在根本不需要工作,就可以繼承到容骁全部的财産,還有好幾處房子,足夠她吃喝玩樂一輩子。
容骁瞥了她一眼,道:“那麽多的錢,不也還是我的錢?”
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的買命錢,也是自己出的。
再說,他還巴不得當初陸念一繼承他的遺産,讓他順順利利的去死呢——
反正像現在這樣,一無所有,隻能寄生在别人身上,靠女人養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當初太寵着她。
她要錢,他就給了,根本沒想那麽多,反正等自己死了,遲早也都是她的。
誰能想到,他留給她的錢,竟然被他給用到這個地方了呢?
那筆錢,要是不提前給她,而是留下來給她當遺産繼承,就沒今天這些事情了。
容骁想到這裏,心中越發不忿,索性也背過身去,不肯理她。
陸念一哼了聲:“當初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誰讓你那時候蠢呢?”
容骁回過頭,看着她的背影,瞪了一眼,繼續轉過身來,看着卧室落地窗外的天空。
煙花秀還沒有結束,他們酒店的樓層也不是很高,看煙花剛剛好。
陸念一其實也在看,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心想,要是沒有容骁的話,那麽這個聖誕節,她就要一個人在S市渡過了。
身上的被子突然動了下,是容骁在身後拉扯着,他身上隻穿着件銀灰色絨線衫,而卧室裏的空調隻有二十幾度,他想休息會兒。
陸念一雙手拉扯着自己的被子,不肯讓他來搶。
容骁嘗試了好幾次,沒能得手,索性起身下床。陸念一也随之坐起身來,正準備追出去時,聽到了中央空調的聲音。
容骁将空調的溫度一直調到了三十幾度,之後才回到床上,用力躺在了枕頭上,背對着他,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
陸念一有些哭笑不得:這是什麽腦回路?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拎起被子來,蓋在他的身上,然後下床,将空調調到了合适的溫度。
三十幾度,也不怕中暑!
之後,陸念一才爬到床上來,挨着他躺下來。
外面的煙花差不多放了一整夜,陸念一睡得也不是很好。擔心狗男人會作死跑出去,所以她格外留神,沒有深睡。
隔天早上醒來時,身邊人還在睡着,被子也蓋得好好的。
陸念一深深吸氣,随即起床梳洗。她醒來後的不久,容骁也就随之醒了。彼時,陸念一正在化妝。
“醒了?”
她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随後道:“趕緊起來洗漱,等下我們一起出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容骁:“又去哪裏?”
陸念一呵呵一笑,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在酒店樓下吃了頓豐盛的早餐,之後,陸念一又拉着他去超市,買了兩大袋子的糖果和小點心,還有一些日用品。
容骁站在身後,幫她推着購物車:“你是來進貨的嗎?”
“推你的車!”
陸念一将一大包棉花糖扔進購物車裏,說:“多幹活,少發問!”
容骁:“……”
合着是拿他當免費的勞動力使喚了!
陸念一穿梭在一排排的貨架之間,看到什麽好的東西,就往車裏裝什麽。等後來結賬的時候,兩人手上拎着好幾個大袋子,還要超市的工作人員幫忙,才将一大堆東西都給搬上出租車。
之後,陸念一用英文報出了地址:聖愛福利院!
容骁愣住,之前還以爲,她要在這裏安營紮寨呢,住上一段時間呢。
他又低頭看了眼車上的購物袋:難怪,買的都是小孩子的東西。
陸念一轉過頭看着外面的街景,忽然道:“當年,池容就是把我從聖愛福利院帶走,把我的名字改正陸念一,然後帶去容家的!”
而聖愛福利院,也是池禦曾經呆了十多年的地方。
當初池容去福利院,除了要帶走一個小女孩,冒充自己的女兒之外,也是給自己的兒子找一個栖身之所。
福利院條件雖然艱苦,最起碼渴不死餓不死。男孩子,尤其是稍微上了點年紀,懂得保護自己的男孩子,還是可以平安長大的。
但是,一旦去了容家,就不一樣了。
池容不舍得自己僅剩下的兒子涉險,所以帶走了陸念一。
小孩子差不多都是從三歲開始記事兒的,所以兩三歲的時候,給孩子灌輸什麽,孩子的潛意識裏就會有什麽。
要不是池容臨終前把一切和盤托出,陸念一或許這輩子,也猜不到自己叫了十多年的母親,竟然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
而她,也不過是池容手中的一個道具,一枚棋子罷了。
所以後來,池容抛棄她的時候,沒有半分不舍,隻有得償所願之後的痛快和釋然:她終于殺了容陵,終于替自己死去的老公和女兒都報了仇!
至于欠陸念一的,她說了,下輩子再還!
見鬼的下輩子!
如果可以,陸念一現在就想把她欠自己的全部都讨回來。
可惜,池容死了,連骨頭都變成了一堆灰,再也沒有機會站在他面前了。
容骁沉默着,忽然道:“那你還算是幸運的,起碼知道自己小時候生活過的福利院……”
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
二叔臨終前,也隻是說他是從福利院抱來的,可沒說是從哪個福利院抱來的。
不過,他其實也沒什麽機會知道了。
收養他的那位容夫人已經去世多年,該抹去的痕迹也全部都抹掉了,根本沒有辦法再去追根究底的。
容骁倒并不是很看重這些,反正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不愛孩子,或者是有各種苦衷,而不得已抛棄孩子的父母。
福利院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他的根,隻是暫且收容他的地方。
被哪個人收養,他就權當是跟哪個人有緣,緣分能持續多久并不重要,反正容骁并不是很在意。
聖誕節剛剛過去,聖愛福利院門口的聖誕老人和聖誕樹都還沒有被清理掉,熱鬧的氛圍猶在。
一頭金發的Lucy院長出來迎接的他們,看到陸念一帶來的這些東西,才笑着道:“陸小姐,您下次來的話,直接過來就可以了,不用破費買這些東西。福利院現在條件還不錯,不怎麽缺錢……”
而且,除了社會各界的愛心人士會給福利院捐款之外,池禦也經常往福利院投錢,給孩子們改善生活。
除此之外,他幾乎每半個月,都會帶着助理來福利院一趟,挨個兒給福利院裏的孩子們做體檢。
福利院裏都是一大群孩子生活在一起,不像是有家的小孩子養得那麽精細。池禦的專業就是醫生,所以一直在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去照看這些孩子。
池禦在這裏呆得更久,而陸念一卻隻從一歲半呆到三歲,就被池容帶走了,所以Lucy院長更加傾向于收池禦的錢。
陸念一這半年一直忙工作,剩餘時間又要照顧容骁,幾乎沒空來福利院,隻能在節日的時候給福利院裏打錢,作爲福利院裏過節的經費。
天氣好,福利院裏的小孩子們也多半都跑出來活動,在院子裏做遊戲。
陸念一在網上新學了一款小遊戲,正在教他們一起玩兒。跑跑跳跳的,人也累了,陸念一将大衣的腰帶解開,敞懷穿着,小臉也熱得紅撲撲的。
容骁在旁邊站着,略覺得有些尴尬。
他不太喜歡小孩子,尤其是陌生的小孩子,會讓他感到無所适從。可是傻站在那裏又不好,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去了福利院的小禮堂。
那裏昨晚上剛剛經曆過一場隆重的聖誕party,好些裝飾都還沒有撤下來。
他剛剛坐了會兒,陸念一找了過來,将大衣和包包放到他跟前的桌子上:“幫我看着點兒,我去幫廚房做飯,等下我們留在這裏吃意面和牛排。”
廚房裏太熱,穿着大衣太悶不說,而且根本不方便幹活兒。
容骁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不擔心我會跑了?”
“你要是不想要你那雙腿了,就随便跑!”
扔下這句話,陸念一趕緊去廚房了。
容骁:“……”
他怎麽就淪落到被她威脅了呢?
稍微坐了一會兒,陸念一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容骁伸手拿了出來,看到上面閃爍着一個備注名稱:莫醫生!
就是那個莫子悠!
池禦當初介紹他們做男女朋友,結果因爲他橫插一杠,所以兩人未能如願。
莫子悠現在也在S市生活,他開了一家專屬于自己的私人診所。最初時,陸念一就每周帶着容骁去莫子悠的診所去做複健。
不過一想到兩人曾經的關系,容骁便有些不高興。
而且,病中的人,一直喜怒無常,容骁的脾氣也很差,陸念一就托關系給她換了一家診所——
算來,兩人已經好久沒聯系了,他怎麽會突然打來電話?
容骁看着上面的手機号碼,略微沉吟了下,随即伸出手去,想替她接起來。
手指離屏幕還有半寸之遙,容骁的呼吸微微一滞,手也放了下來,将她的手機放回原處,任由它響着。
無論莫子悠打電話過來幹什麽,似乎都沒什麽關系。
如果一一願意的話,他就一定會願意,甚至可以像一個兄長一樣,高高興興地撮合她跟她的新男友!
容骁素來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能給一一好的生活,還要霸占她的休閑時間,來帶着自己尋醫問藥。
他不能做她的依靠,但也決不能做她的累贅。
而且,一一配得上更好的!
莫子悠不錯,人品醫德相貌,都很拔尖——
這一點,就不得不說一句:池禦的眼光真的很不錯,對她這個妹妹也算是疼愛,所以才找這樣的男朋友給她!
陸念一忙完廚房裏的事兒,再去小禮堂找容骁時,他正在小禮堂的門口曬太陽。
冬季的暖陽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絨絨的金邊,人仿佛也褪去了棱角,變得溫柔起來——
然而,在陸念一的眼中,他仿佛從來都跟‘溫柔’這兩個字不沾邊!
哪怕是他以爲自己要死了,有的也隻是頹然和釋然。
“這兒多冷啊,怎麽不進去?”
陸念一說完,伸手來抓他的手。
容骁的手骨節分明,卻很冷,也不知道在這裏凍了多久。
陸念一忍不住抱怨:“幹嘛站在這冷風口裏?”
一邊說,一邊把她拉進了小禮堂裏,搓了搓他的雙手,時不時的哈氣上去。擡頭看了他一眼,随即忍不住打趣:“你想要當我的冰激淩嗎?”
容骁說很受推了下她的腦袋,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忽然鬼使神差的問:“我們什麽時候回S市?”
陸念一笑了笑:“想回去了?”
容骁沉默了下,說:“在S市省錢……”
他們是兩個人,但是隻有陸念一在賺錢養他。波士頓物價高,居大不易,他們每天都要住酒店,衣食住行都是錢。
而且現在,容骁有了新計劃,所以急着回S市,想要把這件事情落實。
這件事情一旦成功,他就可以放心離開她了。
“真賢惠,真會過日子!”
陸念一嘿嘿笑了,然後說:“過兩天吧,我的假期也快要倒頭了呢……”
一邊說着,一邊拉着他去福利院的食堂,和小朋友們一起吃飯。
下午,兩人才一起結伴從福利院出來。
福利院有些偏遠,很少會有出租車路過。
兩人站在路邊等車的時候,一輛黑色賓利車在兩人跟前停下來。
出門打開,從裏面下來的,竟然是池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