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一坐在床邊,聽着耳邊的嘟嘟聲,還有些怔忡。
打開電腦看了一下定位,容骁的手機顯示就在公寓裏,應該沒有說謊,也沒有出門。
至于莫子悠的話——
陸念一伸手摸了摸下巴,心想:也許容骁的确說過,但是,眼下還沒有機會實施吧?
算了,反正人還在S市,她早點把這邊的工作處理完,早點回家看着他就是了。
想到這兒,陸念一才扔下手機,到浴室裏去洗澡。
洗完澡,換了身睡衣躺在床上,思忖了會兒,又拿出手機來,想給容骁發一條短信息。反複編輯修改,才終于發出去一條【我想你了。】
發完,她翻了個身,時時刻刻盯着自己的手機。
半分鍾後,容骁就給了她回信:“趕緊睡覺!”
陸念一回複【死直男!】
之後,手機沒有動靜了。
陸念一在床上輾轉一會兒,才睡了過去。
隔天,陸念一照常起來坐飛機去巴黎,洽談展博公司的合同。
前前後後在巴黎滞留了幾天,閑時會給容骁打電話,或者是發短信。電話會被接聽,短信偶爾會回複得吃一點,卻總是一副滿滿的直男口吻。
陸念一搞定展博的合同之後,幾乎第一時間預訂了回S市的機票。
她很早就去機場了,所以順便在免稅店裏轉了一圈。愛馬仕新出了一款很好看的咖啡具,放在櫥窗裏,看着格外高雅有品位。
陸念一喜歡,直接刷卡買了下來,準備帶回家裏,和容骁一起喝個下午茶什麽的。
拎着袋子出門,心中忽然有些恍惚:那次在美國波士頓,她和莫子悠剛認識,準備一起回S市。
容骁以爲自己命不久矣,卻依舊掙紮着來機場看她。
那次,容骁以爲是最後一面,以爲他死了,兩人曾經的一切,也就全都不存在了。
可終究,他還是被救了回來,生命也得以延續!
陸念一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最新款咖啡具,微微笑了,随即朝前走去。
颠簸一路,終于又回來了。
經過蘇黎世寒風的洗禮,陸念一覺得S市的風都不那麽愣了。
她從機場出來,立即叫了一輛出租車準備回家。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她給容骁發信息,告訴他自己回來了。
之後,沒等到容骁回信息,陸念一已經靠在出租車的車門上睡着了。
到家時,還是司機提醒她,她才推門下車。
擡頭往上看,自家的燈并沒有亮起來,容骁也沒有給她回信。
陸念一拖着行李箱進門時,房間裏空蕩蕩的。像是被打掃過,到處都幹幹淨淨的。玄關的鞋架上,男人的鞋子和拖鞋都已經不見了。
就連兩人之前合影的相框,也已經不知所蹤。
她放下行李箱,關門進屋,将燈全部打開了。
房間裏,有關于容骁的一切物件兒,全都沒有了,隻剩下了她自己一個人的——
要不是在這裏住久了,對自己家還算是熟悉的話,陸念一恐怕會以爲自己走錯門兒了。
陸念一拿出手機來,撥打了容骁的手機号碼,順便打開電腦,定位了一下容骁的位置。
手機還在家中附近,但是一直沒有人接聽,定位器也還在S市。
陸念一想了想,又給莫子悠撥了過去:“容骁最近有沒有去你那裏?”
“沒有啊”,莫子悠有些驚訝:“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陸念一沉默了下:“沒什麽!”
挂斷電話,她打開電腦,查了一下容骁的銀行賬戶,才知道容骁回波士頓了。在她出差的那天,容骁也預訂了飛往波士頓的機票。
所以這些天,一直在跟她打電話發短信的人,到底是誰?是容骁自己安排的嗎?
網絡時代,想要改變一個人的聲音并不難,一個變聲器,或者是也一個簡單的軟件就足夠了。
陸念一不由握了握拳,她沒有想到:容骁竟然用這種手段騙了她!
她百般挽留,卻始終都留不住一個要走的人。
不但人走了,就連家裏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也一并打包帶走——或者是扔掉了,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在自己這裏留一點痕迹的!
如此苦心孤詣,僅僅是想離開她而已!
陸念一低頭,從包包裏拿出那本法文書來——《少年維特的煩惱》。
她不喜歡這本書的内容,但是書裏滿滿都是她的名字,各種字體,都是他對她的思念。她太過于喜歡,不好意思将書展示到他面前去,當成寶貝一樣珍藏着,哪怕是出差也要帶着,在飛機上反複翻看。
書本在陸念一手裏,被攥得緊緊,甚至漸漸扭曲起來,片刻之後,書被狠狠砸在茶幾上!
陸念一站起身來,伸手抓起車鑰匙朝門外走去。
入夜,1991小酒吧裏。
陸念一趴在吧台上,輕輕搖晃着手中的高腳杯。淺金色的香槟酒液,在水晶燈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旋即,被她喝入腹中。
酒量太好除了在名利場上能長時間保持情形之外,在生活中其實沒什麽好處,因爲酒量好,意味着千杯不醉,意味着時刻清醒着。
而陸念一今天,卻是來買醉的!
清醒着,意味着痛苦和遺憾。
她想喝醉,喝醉了就不會再去想那個沒良心的狗男人!
可惜,她還清醒着,還能清楚記得自己出差那天,容骁去送自己時的模樣。
她想喝醉,但是做不到。
身後,有人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暧昧的聲音靠過來:“美女,一個人嗎?要不要請你喝一杯?”
陸念一伸手,一把打掉了那人的手臂,冷冷道:“滾開!”
那人哈了一聲:“還有點脾氣啊……”
一邊說着,一邊有些放肆伸手抓過她的肩膀來:“酒吧裏一個人喝酒多無聊,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辣妹!”
陸念一也看着那個人,微微笑着,然後抓起吧台上的玻璃煙灰缸,朝着那人的頭上狠狠砸過去。
那人吃痛大叫,同時也有不少人圍過來,七手八腳的抓過陸念一來。
陸念一拼命掙紮:“放開我,放開……”
一群人根本不聽她的,一味兒的将她沖着後台的方向帶過去。
陸念一正胡亂掙紮時,忽然聽到了身後一個熟悉且嚴厲的男聲:“住手!”
衆人停住,陸念一也回過頭去,看到了久未謀面的江馳。
江馳的身邊還有幾個男女,他和他的朋友們說了兩句,便朝着這邊走來:“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