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神之言
在黑暗未降臨之前，老婦人森田秋奈便是稻荷神神社的巫女。
那時稻荷神的信仰傳遍附近各個村子，作爲神社神官的女兒，也作爲女巫，她見過神社最繁盛的那些歲月。
拔穗祭、禦神樂，這可是村子沿襲已久的祭典。
每年節日的祭典開始，到處都是大紅燈籠，附近數個村子都會到來，人山人海好不熱鬧。
然而，黑暗降臨後，一切都化爲烏有。
自己的孫女，新的一代稻荷神的巫女被妖怪殺死了，就連自己也差點沒能躲過一劫。
妖怪鬼神四處破壞櫻花國内的神社，甚至一些鬼神還竊取了原本傳統神社一些神明的位格。
看似爲神，但實則不過是作爲奴役圈養人類的又一手段罷了。
妖怪與鬼神想要徹底的摧毀人類的信仰，從頭到尾的讓人類忘記過去，并奉它們爲神。
然而，這才十二年而已，活着的人類，還有很多地方都堅持着自己原本的信仰。
神社是這個村子最後的寄托，也是老婦人森田秋奈最後的心靈希望之地。
沒有任何遲疑，爲了心中的信仰，在森田秋奈的急切大喊之下，村子裏的所有成年婦女全部都拿着武器開始跑向竹林所在的後山。
“美佐，那妖怪長什麽樣子？有多大？”
森田秋奈手持武士刀，一邊跑一邊詢問，根本就不像一個年老體衰的老人。
倉木美佐已經将自己的孩子交給了躲在屋内的孩童照看，她自己也拿起一把三叉矛跟随所有婦人趕來。
此時聽到森田秋奈詢問，緊張情緒不減的倉木美佐突然有些愣住了。
這個時代的人實在是被妖怪吓得太慘了，而倉木美佐原本也不是這個村子的人，她雖然知道稻荷神，但信仰并不是那麽深。
但就算不深，此刻聽到森田秋奈的詢問，整個人想起白狐的瞬息頓時就傻了。
倉木美佐停滞下了身子，整個人面色先是一驚随後又是一喜。
那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十足的怪異。
“美佐？你怎麽了？”森田秋奈皺眉的看向突然面色奇怪并停下的倉木美佐。
回過神來，倉木美佐神情頗爲呆滞的喃喃道：“婆婆！我們好像搞錯了！”
“搞錯了？什麽搞錯了？美佐我問你妖怪到底多大？你别說其它沒用的。”
森田秋奈此時已經很急了，晚到一分鍾，那可是有可能導緻神明的神龛被毀。
那是村子的傳承也是她的信仰，現在突然被倉木美佐這麽一弄，可是耽擱不少時間。
看着森田秋奈皺眉且急切的目光，倉木美佐終于回神，帶着有些驚疑不定的激動她終于道：
“秋奈婆婆，我看見的妖怪是狐狸，一隻白狐，大概就成年犬隻大小。”
“狐狸？白色的？”
這下森田秋奈也愣住了，同時愣住的還有周圍所有停下腳步的近五十名婦女。
“你說什麽？是白狐？美佐你沒看錯吧？”
“那白狐對你做了什麽？你剛剛還說它對你招手了吧？”
“.”
衆人與呆滞和愕然中，突然急切的紛紛圍着倉木美佐問道。
“是的，就是白狐，我看見它時它就坐在稻荷神神龛那個方向的竹林山坡上，而且還對我招了招前足，好像是叫我過去的意思。”
這時回味此前看見白狐的場景，倉木美佐終于發現細節，并苦澀的道。
“什麽？天啊！難道真是稻荷神降臨了？”
“神明在上，美佐你不會看錯了吧？”
婦人們七嘴八舌，個個激動與懷疑參半。
她們害怕這一切是假的，也害怕希望之後的失望，所以才會這般複雜。
“婆婆，我們怎麽辦？還去嗎？”一名同樣持武士刀的少女出聲問道。
“去！”
森田秋奈剛剛呆滞後，半是激動又半是忐忑。
因爲，在這個黑暗的時代，就算是看見狐狸也未必見得是真的稻荷神。
說不定是什麽鬼怪僞裝的也說不一定，再說狐狸就一定是稻荷神嗎？邪惡的狐狸妖怪也是可能的。
爲此，平複下心情後，森田秋奈立刻對着身後的所有人道：
“大家不要放松戒備，就算是狐狸身也未必見得是稻荷神，總之所有人都跟緊我，到了地方一切自然會明白。”
“是！”
“好的。”
“婆婆放心，我們都聽你的。”
婦女們紛紛應聲。
“好，所有人跟我一起進山。”
話音落下，森田秋奈頓時再次帶着這群拿着各種不同簡陋武器的婦人跑向竹林。
這個世界妖怪是很多，但強弱是不等的。
有的妖怪人類一根手指都能按死，而有的妖怪卻能瞬息滅殺一個村一座城。
不過，大多數出現在人類眼中的妖怪都不會太弱。
就說出雲國，此前除了大名府存在的那隻恐怖的兵部主外，整個出雲國範圍還有近百隻尋守大妖怪。
這些尋守大妖怪每一隻都能輕而易舉消滅人類，如果不是有着兵部主的控制，整個出雲國的人類或許早就被這些大妖怪屠殺幹淨了。
當然，也不是每個妖怪都會吃人，但毫無疑問的妖怪們都會有自己的領地心理，消滅領地内一切的異類與有威脅的存在才是常态。
所謂尋守大妖怪，就是指巡視領地，維護自己圈養範圍人類不被其它妖怪霍亂的一種。
有它們存在，雖然出雲國人類每月都要被迫提供一些血食，但爲此，有了尋守妖怪的保護，他們才能得以相對安穩的繼續活着與繁衍生息。
這些妖怪爲了讓境内的血食盡可能的多與好，甚至鼓勵人類多生，多生的家庭還能獲得一些來自大名府的稅賦減免。
另外爲了滿足一些妖怪的其它嗜好，人類還被要求多多馴養普通家畜，比如牛羊之類的以此供給給大妖怪打牙祭。
總之，在妖怪統治下的出雲國總體而言比起其它制令國要好出不少，但就算這樣，人們依然惶惶不可終日。
畢竟尋守大妖怪也不是個個都守規矩，有些大妖怪稍微不順心那可是都會吞吃人類的。
再說，出雲國每年還要提供不少童男童女給所謂大神兵部主當血食，甚至所有年齡進入六十歲的人類也必須成爲各地尋守大妖怪的血食。
這種種一切，對于黑暗年代以前出生的人類而言簡直是不可認同的血腥壓榨。
人類不是不想反抗，但反抗的能力太弱了，相較于大妖怪，這個時代的人類幾乎無法對它們産生絲毫危害。
當然除了一些厲害的獵鬼者例外。
但獵鬼者在整個櫻花國的數量真的太少太少了，而且這些獵鬼者還幾乎都集中在京都，也隻能勉強維持住京都不被妖怪占據。
總的來說，這個世界的人類幾乎不可能是妖怪的對手。
爲此，從這點就能看出，爲何很多殘存的人類現在還會那麽在意自身信仰的傳統神明了。
因爲那是人類最後的心靈支柱，他們幻想着就如黑暗降臨那般，真正的神明也會有一天突然出現，并拯救他們。
老婦人森田秋奈一邊懷疑着白狐的真實身份，但其實一邊也在祈禱。
她真的渴望稻荷神降臨，爲此她甚至願意付出生命。
如此，帶着一份懷疑的警惕，又帶着一份強烈的渴望，在森田秋奈的帶領下，整個村子的婦人終于來到了竹林的山坡下。
她們正想進入山坡的竹林，但就在這時，一隻白狐就那麽直接從一處草叢出現。
白狐不顯任何神異，但出現在衆人不遠處時，神情卻充滿人性化的淡然。
“戒備！”
伴随森田秋奈一聲大喊，所有人停下腳步同時紛紛手持武器面向白狐。
然而，就在此時，包括森田秋奈與所有婦人在内，所有人的腦海突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聲音。
聲音爲中性的空靈，聽不出男女，但卻帶着一絲回響的神異。
“我之名，爲宇迦之禦魂神，又爲稻荷神。”
“查凡世妖怪之禍，神降初至，我之信者，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依照凡世之規則，我需要兩名年歲不超過十二的胞胎女童爲巫女，以接引高天原之神韻。”
“神韻降我則可得到部分神力以掃除妖怪之禍爲你等重開‘葦原中國’之盛事，否則萬事皆休。”
“我之虛弱神軀無法離開神龛三百米，去吧，尋找巫女，這是我與信者你們最後的機會~”
狐狸的聲音傳遍所有人的腦海，與此同時，安甯爲了增強這些人對自己的信任，它還假裝沒了神力，顯示一種虛弱之音，最終甚至直接再次化爲原本神龛内那巴掌大小的狐狸石刻。
狐狸石刻在安甯的有意之下飛落入爲首的老婦人森田秋奈手中。
看着手中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狐狸石刻，這一刻，森田秋奈恍然初醒。
她全身顫抖，神情忍不住的流露出震驚與萬分激動。
“快！随我将稻荷大人的神軀送回神龛！快！”
好似想到什麽，森田秋奈顫抖大喊，并立刻捧着手中的石刻快速跑向神龛所在。
與此同時，森田秋奈身後的女子們也紛紛如大夢初醒一般，激動與震驚之下，紛紛跟随森田秋奈快步跑向山坡内裏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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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