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落空的謀算


第196章 落空的謀算

加上禁軍高手,追着邊流韻身後的,前後便有三撥人。這樣的動靜,并不算小。

今日城中元宵盛典,親眼目睹這麽多看着便不好惹的壯漢,追着一名女子,周遭自然有看不下去的百姓,前去通報了現在負責城中秩序的巡防營。

而當巡防營将士匆忙趕來之時,便被一衆禁軍高手攔了下來。

巡防營将領神色嚴肅,高聲喝道: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爲首的禁軍高手二話不說,掏出了懷中腰牌,遞到了巡防營将領面前,沉聲道:

“巡防營的兄弟,請回吧!”

巡防營将領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的禁軍将領腰牌,确認是真的之後,又擡頭看着前方。

便見深巷之中,一衆黑袍人、壯漢被禁軍高手死死按壓在地面之上,正在一個個地撬開嘴巴,用長刀挖出牙中藏着的毒囊。

這麽大的動靜,不由得讓巡防營将領有些猶豫,他沉吟半天,終于開口道:

“請這位将軍恕罪,巡防營亦有自己的職責。此間之事,可否告知一二?”

事關當今陛下行蹤之事,這些禁軍哪裏會多說什麽,隻是斷然搖頭,沉聲道:

“軍務在身,事關機密,不便明言。此後諸多事宜,禁軍這邊,自會與你上官交代的,不用擔心兄弟你對上面沒有交代。”

巡防營将領聞言,心中又是躊躇一陣,方才抱拳行禮,領着身後的士卒退去,并且十分有眼色地帶領手下士卒,将這處深巷封鎖起來。

深巷之中,蕭承看着眼前滿身血污,倒在地上的一名黑袍人,眉頭微微皺起。

一旁的禁軍高手走上前來,拱手道:

“陛下,這些黑袍人除了您親自制服的六人之外,其餘人皆已經脈盡斷,爆體而亡。那些軍漢,倒是沒有多少來得及自盡,大都被制住。”

“那些黑袍人,都是自盡的?”蕭承眉頭皺得更緊了。

被抓住的那些人,一看便知是軍中出身,倒是不算稀奇。

反觀是這些黑袍人,有些不簡單。

六七階的高手雖然不算十分稀奇,但這些修爲的武者,培養起來也不簡單。

拿這般修爲的高手做死士,最關鍵的是還調教得很是成功。若真是如此,那這背後勢力底蘊之厚,便是蕭承也微微有些心驚。

禁軍高手聞言微微一滞,面帶愧疚之色,低頭道:

“與其說是自盡,倒不如說是瘋狂壓榨内力,最後做火入魔,力竭而亡。剛剛動手的時候,這些黑袍人越是動手,理智便越是消退,周身越是兇厲,變得如同野獸一般發狂,無法控制體内的内力……”

蕭承聞言,微微點頭。

剛剛那些黑袍人動手時那癫狂兇厲的模樣,他也是見到的。

縱使蕭承如今的修爲高深,世間少有,但畢竟是雲國皇帝,所以身邊的禁軍護衛,自然不可能随意選派。

這些禁軍高手,全是六七階的修爲,兼之軍伍出身,精通合擊軍陣之法,人數雖然不多,但絕對是天下精銳。可是在這些黑袍人,他們亦是有些難以招架。

得虧是蕭承見一衆禁軍有些招架不住,以一陽指的無形指力封住了黑袍人中的幾名高手,方才使得一衆禁軍沒有什麽損失。

蕭承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

“帶回去,查一查這些黑袍人身上的異常!”

悍不畏死,不懼疼痛,動起手來會失去理智,宛若兇獸,一個個的修爲都還不低。

蕭承倒是想要看看,這背後的勢力到底是用什麽手段,弄出了這麽一隊人馬。

禁軍高手連忙點頭,又旋即指着一衆被撬出了口中毒囊,嘴角帶血,面露不屈之色的軍漢,詢問道:

“陛下,那這些人呢?”

蕭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道:

“送到東廠地牢之中看守,朕倒想看看,這岐王到底帶來了多少親信供他造作!”

——

國賓館之中,岐王嘴唇顫抖,咬牙道:

“你爲何要放走她!”

岐王對面,一身宮女打扮的清麗少女微微低頭,抿嘴道:

“邊姐姐入宮教我音律已有數年,與我感情深厚。她假扮我,本就是一次意外,皇兄爲何非要殺了她?”

岐王一聽,頓時大爲火光,看着眼前這真正的柔甯帝姬,自己的親妹妹虞瑛瑤,然後深吸一口氣,道:

“她假扮你,的确是一場意外。我也感激她冒着風險,配合我救你。本來那日刺殺之後,夏國的柔甯帝姬本就該死的。罪名推給我大夏民間,那些恥于與雲國和談的武者身上,我再擔下護衛不力之罪,你也就得以脫身了。可是誰知道,因爲雲國佛門那群念佛念傻了,分不清局勢的和尚,竟然也跑來刺殺你,導緻雲國的龍鑲将軍南霁雲來得那麽快……”

說到這裏,他猛地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口中略微有些急促,道:

“因爲此前的種種準備,你當時隻能以宮女的身份出現。無奈之下,隻得由當時在營帳之中爲你掩蓋形迹的邊流韻,頂替柔甯帝姬的身份。南霁雲,是九階高手,世間絕頂。在他的氣機鎖定之下,除非你這個真正的公主出面,否則根本不可能再将邊流韻的身份換回來的。”

若是暗中換人做替身,則根本不可能躲過南霁雲這個九階高手的氣機鎖定。

而如果給雲國朝堂一個因爲害怕刺客刺殺,而用替身的解釋,再用另一個人換回邊流韻,這根本不可能讓雲國這邊相信。

真到了那個時候,雲國這邊不可能不去查證,而夏國朝堂那邊,也不可能配合岐王撒這個謊。所以除非虞瑛瑤這個真正的公主出面,否則根本沒有别的辦法。

“和親之事,且不說她邊流韻會不會真的甘心入雲國後宮,就算入了雲國後宮,也難免會露餡的那一天。所以,隻有她死了,柔甯帝姬死了,死在刺客之下,才可以讓你萬無一失!”

這件事将來要是敗露,那倒黴的就絕對不可能是岐王一個人了!

爲了“大國體統”這四個字,鬼知道夏皇會如何處置這個,本應該是身處在雲國後宮之中的女兒了。

岐王扭過頭來,狠狠地看着虞瑛瑤,道:

“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爲了一個陌生人,而讓你陷入死地之中……我爲了你,不知暗中調動了多少人馬,花費了多少物資精力,可是你現在把她放走了……”

虞瑛瑤擡起頭來,一雙靈動的鹿眼之中,淚珠不斷翻滾,眼看着就要落下。

本來怒極了的岐王,心中怒火頓時被澆滅,嘴上教訓的話也爲之一滞。

虞瑛瑤有些怯怯地看着岐王,用着微微發顫,讓人心軟的聲音,道:

“皇兄莫要生氣,皇妹願意入雲國後宮的。我皇室子嗣,享大夏百姓供養。如今事關兩國和平之事,本就不該推脫的!”

岐王張了張嘴,旋即裝過身去,罵道:

“屁的和平,雲國皇帝這般年輕,又有如此才能,怎麽可能因爲你,便坐困天南……”

說到這裏,岐王忽然一滞,肩頭一聳,心中生出無力之感,顫聲道:

“不怪你,不能怪你!還是皇兄我敗了那一仗,要不然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雲國!”

虞瑛瑤看着背對着不敢看向自己,身形之中更是盡顯頹唐之色的皇兄,當即擡起衣袖拭去眼角淚水,展露笑顔,道:

“皇兄何必說這些,我在皇宮之中,本就是身不由己,難熬無比。到了雲國,說不定還有我的動手施爲的一番天地呢。母親便說過我,若非我身爲女子,焉有現在一衆皇兄在朝堂之上你争我奪的事情啊。”

岐王聞言,拳頭緊握青筋暴出,心中更是酸澀,不敢回頭看向自己妹妹,澀聲道:

“對不起……”

此時的岐王,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當初自大。

若非他之前,自以爲已經将所有事都把握手中,狂妄大意,未勝先傲,又豈有自己妹妹今日所遇到的事情?

廳堂之外,馮處、周全二人,親自守衛在門口,以防有人暗中探聽兄妹對話。

聽到裏面的動靜,馮處微微扭過頭去,遠遠看着岐王如今這幅模樣,嘴角忽然一彎。

一旁的周全見狀,眉頭頓時一皺,壓低了聲音,不滿道:

“你笑什麽?”

馮處聞言,眼睛一眨,輕笑道:

“我是因爲,将來能夠安然告老的幾率提高了,所以高興!”

周全面上皺起,不滿地嘀咕道:

“我是粗人,你和我說話,能不能别搞那些個彎彎繞繞?”

馮處輕歎一聲,道:

“我也不想的,可架不住吃的是陛下的飯啊……”

“你看,說的又是我聽不懂的話,就不樂意和你們這些人在一起!”

“……”

——

就在距離夏國使團駐地不遠的地方,便是黎朝使團駐地。

陳立言看着手中剛剛送來的書信,眉頭微微皺起,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屬下見狀,不由得出聲問道:

“少将軍,怎麽了?”

陳立言聞言,晃了晃手中的書信,道:

“就是有些奇怪!”

“什麽意思?”

“這封書信,是父親剛剛送來的。”

說到這裏,陳立言微微搖頭,道:

“我與父親之間,從小到大交流不多。往日書信,多是有事說事,直來直去。像公文,而不像家書。可這份書信,卻是……”

陳立言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他入朝爲官以來,父子二人因爲各自職務敏感,不便多談公事。所以二人之間,萬萬找不到話題理由去信。這幾年時間,二人之間一共也就寫了三四封的信件。

總之這份書信之所以怪異,就是有些不像是出自他父親的手筆。

信中除了證明那些黑袍人的确是他調來的之外,剩下便是些寬慰勉勵他,讓他認真辦事的話。而他們父子之間,哪怕是面對面的時候,都從未像這般說話過。

一旁的屬下聞言,大着膽子接過了書信,仔細看了半天,方才道:

“少将軍,屬下我跟随太尉多年,太尉筆迹亦是認識的。這不論是書信上的私印,還是太尉的行文筆迹,甚至是太尉習慣在最後停筆時留下的那點墨點,亦是都有。怎麽看,這都是太尉的信啊!”

陳立言聞言,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道:

“我知道,隻是總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屬下猶豫片刻,方才道:

“少将軍,今時不同往日。接連經受邕州之戰、秀山郡之戰,太尉如今心中,隻怕頗爲苦悶難受……”

兩場大敗,損兵折将,緻使國力大損,社稷動蕩。朝野上下,皆是指責唾罵。經受如此打擊,隻能将家人視爲情感寄托,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陳立言很想反駁,自己父親陳豐絕非是一兩次失敗便能夠打敗的人。

但想到此前相見之時自己父親那消瘦的模樣,他不由得一滞,面色有些沉重,點了點頭道:

“應當是我多想了!”

他頓了頓,方才道:

“那邊如何了?”

這名屬下聞言,連忙開口道:

“那些黑袍人都去追查了,絕對逃不掉……隻是屬下不懂啊,咱們不是一直都知道那女子是假帝姬的嗎,爲何咱們自從入了雲國,要花費這麽大的代價,派人去假裝殺她?這個時候,又爲何要将她帶回來呢?”

此話,若是讓宋慈三人聽到,當不知道該如何震驚呢。

此前他們隻是認爲,那些刺客是因爲不知道邊流韻的真實身份,以爲她是真正的柔甯帝姬,這才一直派人刺殺。

可這屬下這個時候的話,擺明了也是知道邊流韻假公主的身份。

可既然如此,他們前前後後派去的,折損了的那麽多刺客,到底又是爲何?

陳立言聞言,點頭道:

“本來的刺殺,就是打算順便找個雲國哪方勢力栽贓一下,挑撥一下兩國關系,使得兩國積怨加深,僅此而已。”

說到這裏,陳立言忽然一頓,道:

“可夏國那邊因爲皇子奪嫡,忽然有人找上了咱們,想要和咱們合作,還告訴了咱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自然要大做文章了。”

“少将軍的意思是?”屬下忍不住問道。

陳立言眼神淡漠,道:

“不斷的刺殺,各種手段的刺殺,身邊之人都要殺她,任何待在這樣環境下的人,都會不堪重負。本想着之後,讓夏國使團之中的那些人将她送來。倒是不曾想,她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竟然自己借着機會跑出來了……”

陳立言眼中殺意一閃而過,攥拳道:

“她身份假不假不重要,但此時的她就是柔甯帝姬,是能夠進入雲國皇宮,面見雲國小皇帝的人!”

屬下聞言,心中頓時一驚。

“少将軍的意思,是想利用她,刺殺雲國皇帝?”

“黑袍人帶來的蠱,我見過了,很好用!隻要适時發作,可以讓她在後宮之中失去理智!”

屬下眉頭皺起,沉吟道:

“雲國皇帝雖然年輕,但武功修爲擺在那邊,江湖之上,都在說他是陸地神仙境的高手。一個女子,怎麽可能殺得了他?”

陳立言點了點頭,道:

“殺不了雲國皇帝沒關系,反正她頂着的是夏國公主的身份!這事情若是成了,可比零零碎碎地挑撥兩國有用太多了!”

一旁屬下,聽得兩眼放光,敬佩地道:

“原來如此,少将軍謀算如此,末将心悅誠服!”

而陳立言此時一副成竹在胸,盡把握的模樣,全然不知自己花費諸多心思的謀劃,已然落空。

且不說邊流韻已然被蕭承救下,就說宋慈三人,早已将事情查得七七八八,這花費巨大代價的謀算,是必然要落空的!

嗯,一章裏面直接揭露了各方謀算,本來是三章的劇情……

因爲有些濃縮了,難免一個不注意,有解釋不清楚的地方。大家要是看着有啥沒看明白的,我再改詳細點。

還有啊,這章伏筆很多的,也不知道大家能夠看出幾個來。

今天交接,下班晚了點,所以先這麽多。容我調整一下作息時間,明天争取萬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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